作者:一节藕
“邵祚同学,这里有个空座。”
太阳还没出来的清晨,公交车的前后门一齐关上了,车身毫不留情向前驶去,前门的位置和后门的位置跟前的马路牙子上,各站着一个高中生。
汤嘉童惊喜又意外,带着哭腔一边说话一边朝上了车又下了车的邵祚奔去,“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你只是嘴硬心软,不善表达,是吗是吗?”
邵祚没有理他,任他绕着自己转悠最后终于回到现实。
“老公,为什么公交车还没有来?”
两人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距离第一堂课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们的班主任此刻正在讲台上修剪着手指甲,讲台下方的教室鸦雀无声,都在埋头写试卷。
这是邵祚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迟到,班主任老袁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在外面站着,上下节课的时候再进来。”震惊归震惊,老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汤嘉童沐浴着走廊金灿灿的阳光,他手指悄悄勾住身旁邵祚的手指,仰头一看,对方靠着墙壁,形容淡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是邵祚善解人意的小妻子,此刻当然要安慰对方啦。
“老公,不要不开心,我们这是在共患难哦。”
“在学校不要叫老公。”邵祚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叫,先生?”
邵祚继续用没有情绪的眼神注视着汤嘉童。
“汤嘉童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
汤嘉童把自己的课桌与邵祚的课桌拉开了一寸距离,生了一上午的气。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继续生气,但跟在邵祚屁股后面。
“汤嘉童,你竟然吃食堂!”汤嘉童的前同桌在食堂看见对方的身影,差点惊掉下巴。
汤嘉童从后面拉住邵祚衣摆,“邵祚,有人跟我搭讪。”
邵祚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他对汤嘉童不熟悉,对这些人自然也不熟,对汤嘉童的人际关系更是一无所知,“你们不是朋友?”
“当然不是啦,我没有朋友。”
“为什么没有朋友?”
“我不要朋友,只要老公。”汤嘉童小声说道。
排队打饭到了邵祚,邵祚要了几样自己平时常点的菜,转身走的时候,顺便把饭卡塞到了汤嘉童手中。
“老……邵祚邵祚,我要怎么点餐?”汤嘉童面对着里面几大盆喂猪似的不锈钢大盆,一头雾水。
“想吃就点什么。”
“都不想吃。”
在阿姨催促的声音下,汤嘉童看也没看,随手指了两个菜,阿姨啪啪两下,舀了两大勺菜盖进他的餐盘里,汤嘉童被溅起来的汁水吓得猛地一退,受到惊吓后,他急急忙忙地靠了饭卡,去追邵祚。
“邵祚邵祚。”
邵祚脚步虽然没有停,但是慢了点,他余光瞥向身旁,少年脸红红的,像个水嫩嫩的粉红毛桃子。
但是,毛桃子一开口便是:“邵祚邵祚,你饭卡里只有七十几块钱欸,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少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毛桃子就没有余额低于六位数的卡(包括饭卡[猫爪]
今年肯定会更完的,因为这篇文不是很长,十几二十万字,辛苦大家等待了[元宝]
第10章
老公的饭卡到了老婆的手里,老婆就有负责管理饭卡的责任。
即使这张饭卡里只有七十块钱。
不到下午放学,汤嘉童就将饭卡刷得一分不剩,他刷一次饭卡就说一次谢谢老公爱你老公,邵祚只是默不作声地戴上了耳机。
“老公,你耳机有点漏音,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吧。”
离开学校前,邵祚从汤嘉童那里收回了饭卡,又重新冲了一百块钱进去,并且没有再还给汤嘉童。
不过汤嘉童现在非一般的健忘,上午说的下午忘,立马就把自己的义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么过了几日。
哪怕两人在学校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吸引到的关注者也越来越多。
其中最关注汤嘉童的就是他的前同桌。
周一,学校的升旗仪式前,学生还在慢腾腾的集合,操场一片乱哄哄。
邵祚是升旗手,跟汤嘉童暂时分开,汤嘉童坐在班级集合地旁边的花坛上,左手一只包子右手一杯豆浆。
少年是真的没有朋友,左右都空着。
但反倒显得他鹤立鸡群般的好看,是真的小鹤,细身傲立,眉眼精致得跟那名满天下的绣娘绣出来的似的,稚气又贵气。
“淋巴肉做的包子你也吃哈。”身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的响起,鸭子叫似的沙哑。
“不用你管。”不管身后是哪个人,汤嘉童都是这四个字,所以,不必回头。
吴降一步跨过花坛,在汤嘉童旁边坐下来,盯着汤嘉童,看对方果真在吃,他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汤嘉童你以前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不嫌脏了你的金口?”
“你懂什么。”
“没听说你家破产的消息啊,”吴降摇头晃脑,“不对啊,咱们这条件,就是破了产,星级厨师还是用得起的,你怎么回事?”
不过汤嘉童具体吃什么吴降倒不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关心,他最关心的实际上另有其事。
“你跟邵祚在搞什么东西,最近成天看你俩一块吃饭一块放学的?”
“不用你管。”汤嘉童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有本事你多说一个字。”
“滚。”
吴降一把夺走了汤嘉童手里的豆浆。
“?”汤嘉童终于给了吴降一个正眼,还是瞪得溜圆很凶狠的那种,“还给我。”这是邵祚给他买的。
吴降把豆浆举得半高,“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邵祚搞到一起?”
汤嘉童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什么叫搞到一起?我们是,兄弟。”汤嘉童差点把他是我老公说出了口,可他贤惠守信,答应邵祚不把两人关系外传,
“你?邵祚?你们是兄弟?”吴降弯曲手指直接给了汤嘉童脑门一下,“脑子坏了?”
“你看不起他?”汤嘉童开始给吴降释放寒气。
“我?你以为我是你,以貌取人,嫌贫爱富。”吴降见汤嘉童真快垮脸了,清了清嗓子,“我说真的,你怎么回事,跟邵祚一块儿玩儿了?”
“说了不用你管啦,缘分两个字也不懂吗?”
“你俩有什么缘?都不是同一种人。”
“我看你才是嫌贫爱富,就知道钱钱钱,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诶诶诶,说得对,”吴降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对着汤嘉童的嘴,“你再说一遍。”
“我凭什么说。”汤嘉童直接把吴降的手机拍到了花坛里。
吴降也懒得立马去捡,他倾身,就差贴着汤嘉童的脸说话。
“我只是提醒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嘉童咽下口中还未嚼烂的食物,把喝空了的豆浆杯子直接朝吴降丢去。
竟敢质疑他跟邵祚的感情,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天涯海角,什么是海枯石烂。
很快,广播里通知所有班级集合列队,汤嘉童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直接站了过去,眼睛一直看着还在跑道上整理旗子的邵祚——他能看见邵祚,也只看得见邵祚。
邵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束在清晨如一道还未产生热量的白日光映在跑道中间的位置。
汤嘉童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没到升旗的时候,他低头玩手机,偷拍邵祚。
到了升旗,他看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直到邵祚站在旗杆前面,给旗子挂上,抻开旗面。
国歌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汤嘉童喊出响亮的一嗓子,直接让周一低迷的气氛瞬间沸腾了起来。
吴降在最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但笑过之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汤嘉童他有病吧,邵祚升个旗他也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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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周一,邵祚肯定也是听见了汤嘉童在后面精神奕奕地跟着广播唱国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他对汤嘉童态度好了些。
但还是不肯帮汤嘉童写作业。
可汤嘉童必须要有人帮忙写作业或者教他,还在家里的时候,何佳婷给他请了一个精英教师团队,气走一个还有好几个备用的。
但现在汤嘉童只有邵祚。
邵祚可以教,但却不会哄着他做作业。
只见男生一只手臂搭在汤嘉童的椅背上,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冷淡的眉眼看不见耐心却也没有不耐烦。
滋滋啦啦的书写声停下后,他扫了汤嘉童一眼,“懂了吗?”
汤嘉童双手平放在腿上,支支吾吾,“老公,你要讲慢、慢一点。”
“跟我讲得快慢有关系吗?”邵祚的严厉初显,声音不大,压力十足。
“怎么没关系了?老师就是要因材施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