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骗人。”汤嘉童抱住邵祚,“老公,你只亲我,就满足了吗?”
邵祚的手掌摸到了汤嘉童的后脑子,按下去,“睡觉。”
汤嘉童其实也困了,但就是爱和人讲话,被按下去后,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阵不知什么话才没了声音。
天还没亮,窗外响起了脚步声,院子里的灯也开了。
他们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天越来越冷了,下个星期要交的暖气费还没着落呢。”
“先别管那么多了,孩儿生活费给了没?”
“给了给了,”说话的女人站在门口把热好的早饭塞给男人,“隔壁好像住人了,昨天刚搬来的,我等会去看看,以后有个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也好。”男人说完后,顿了顿,“下个星期我拿了工资,暖气费肯定能交上,放心。”
送走了家里男人,女人没再回去,而是拾起了扫帚扫院子,天就那么被她一扫帚一扫帚的给扫亮了。
邵祚依旧准时起床,汤嘉童始终要赖床,哪怕是眼珠子跟着收拾书包的邵祚提溜转也不起,直到不得不起了,他才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多穿点,降温了。”邵祚提醒他,没生病的汤嘉童已经很麻烦,要是生了病,邵祚会把他丢出去。
汤嘉童翻着衣裳,“我没有厚衣服……”他从家里出走的时候,还不冷呢。
邵祚把自己的毛衣给他套了一件,大了挺多,挽起衣袖会好点。
汤嘉童有点害羞,“其实我还有两件衣服可以穿。”
正在给他挽衣袖的邵祚,顺势又给他脱了。
“……”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惹毛了汤嘉童,他抓住邵祚的衣服不撒手,“我就要穿老公的衣服!”
两人拉拉扯扯了一阵,被外头的敲门声打断。
是很早就起了床的隔壁女人,她端着两碗馄饨,“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给我家孩儿煮早餐,顺便给你们也煮了一份。”
汤嘉童牢记着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他躲在邵祚背后,猫着腰,看见了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孕妇?
“谢谢。”邵祚拒绝道,“但我们没有时间在家里吃早餐。”
女人又走了,汤嘉童摇着邵祚的手腕,“可是好香啊。”
汤嘉童的遗憾在十来分钟后得到了满足,外头小摊贩上的馄饨更香,滚水下锅,馄饨在水里翻成了花儿,不肖两圈,就捞起来往汤底里一放,撒上葱花虾皮,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那热烘烘的香气。
“老公我爱你。”汤嘉童吃饱喝足,开始表白。
因为想要吃一个冰淇淋。
-
学校门口,不速之客正在等着汤嘉童。
何佳婷今天没怎么打扮,憔悴了些,她看见汤嘉童,一把拉住,“你不住之前那里,你去哪儿了,你要把妈妈担心死吗?”
“你不是我妈妈。”
这话何佳婷在汤嘉童小时候听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她都已经免疫了,她只能从包里拿出副卡,“钱你拿着总可以吧,别饿着自己。”
“我不要。”汤嘉童绷着脸。
“宝宝……”
汤嘉童的太阳穴忽然像是被针扎了几下一样,他厉声尖叫,“骗子你是骗子,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他的声音把周围一些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很快就跑进了学校,留邵祚面对着哭泣不止的何佳婷。
何佳婷拜托邵祚收下钱,邵祚摇了摇头,“他会生气,如果他再从我这里跑走,你就找不到他了。”
“可是,可是,”何佳婷哭着望着校门里面,“你看他现在,穿的那衣服上都是球,不知道打哪儿捡的,小叫花子似的,我一想到他在外面吃这种苦,我心都要碎了。”
起球毛衣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何佳婷,和她一样,他妈选择重新组建新家庭,成为别人的母亲的时候,也同样面对着他泣不成声,但时至今日,他已经快七年没见到过对方了。
他等何佳婷哭完离开,看见她上了车后,他才转身进了学校。
没想到,汤嘉童在往教学楼去的一棵树后面等着。
“她走了?”汤嘉童问。
“走了。”
“我不认识她。”汤嘉童努努嘴,无所谓道。
邵祚摸了一下他的脸,“那哭什么?”
汤嘉童往邵祚跟前迈近了半步,“因为我觉得你每天又要上课又要兼职,太辛苦了,我心疼你,所以我就哭了。”
这样说完,汤嘉童真又哭了起来,“老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你不要不要我,我也永远爱你。”
他哭成泪人,不知由来的伤心得停不下来,怕他越嚎越厉害,邵祚拉着他转到树背后,把他按进怀里,让他闷闷地哭,直到上课铃响。
-
一个纸团从天而降,落到邵祚桌子上,邵祚在班里没这个待遇,他跟谁都不熟,想也不想就转交给了汤嘉童。
汤嘉童趴在桌子上,扒开纸条,吴降那鸡爪子字好认得很。
“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眼睛,你真跟家里吵架了?这不兴的啊,我们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富二代最不兴跟家里吵架的。”
汤嘉童不理他,丢了纸团。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纸团丢到了邵祚眼前。
邵祚顿了顿,把纸团给了汤嘉童。
汤嘉童正无聊呢,忙不迭地打开。
可是打开后,他这次莫名没有立即看上面的内容,而是递给邵祚,“老公你看,是正经内容哦,我没有跟人聊骚的。”
“……”
吴降在纸条上说:“你跟我同桌换个位置,不然我跟邵祚换,咱俩坐一块儿。”
汤嘉童找到吴降东张西望的脑袋,摇摇头,无声道:我不要。
吴降用手掐着脖子,然后又写了张纸条过来。
汤嘉童聊得开心,正主动伸手去捡邵祚桌子上的纸团,却被邵祚抢先一步拿走了,邵祚指尖捏着纸团,问他,“你刚才说的,我先看。”
汤嘉童怎么敢忤逆自己的老公呢。
邵祚展开纸团,上头写着:邵祚那种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葫芦,你跟他坐一块儿不无聊啊?
闷葫芦把纸条铺平,推到汤嘉童的桌子上,“无聊吗?”
汤嘉童把头摇出幻影。
“抽风啊!”讲台上,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汤嘉童,吴降,出去站着!”
这正合了吴降的意,但却让汤嘉童依依不舍。
这是一个小插曲,老师很快继续上课了,邵祚朝窗外看了一眼——罚两人去走廊罚站和让两人出去单独聊有什么区别。
汤嘉童没那么兴奋,他是有贞节的人,他一出去,就叹了口气,坐到了地上。
吴降挨着他坐下来,嫌弃地拽了拽他的衣服,“穿的这是什么,掉价。”
汤嘉童却觉得吴降这种只知道拿钱估量人的更掉价,他冷哼一声,不理吴降,要不是吴降没完没了地给他扔纸条,他至于和老公分开吗?——他连与老公分开一分钟都受不了,他好想邵祚……
“晚上出去玩儿去不去?”吴降问汤嘉童,“我哥新开的酒吧,不要咱钱。”
汤嘉童舔了舔嘴唇,“不去。”
“装什么呀,谁不知道你最爱往酒吧跑了。”吴降其实只是嘴上看不上汤嘉童,但他实际上挺想和汤嘉童当朋友的,因为汤嘉童是真的目中无人,这点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胡说!”汤嘉童的脸热了,他的身体认为他在撒谎,但他嘴巴说自己没有,他的意识也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邵祚的好妻子好男朋友,怎么可能喜欢进出酒吧那种混乱不堪的地方。
“你还不承认。”吴降嬉笑着。
两个人在外头聊到了下课铃响都没听见,等到上课铃响时,汤嘉童才想起返回教室。
他这会儿才发现,他老公不见了。
汤嘉童很焦虑地坐在位置上等,用手机给邵祚发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课上了几分钟后,邵祚才回来。
“你去哪儿了?”汤嘉童作势又要哭。
“主任叫我去他办公室。”
“他叫你去干什么?”
“元旦晚会,问我愿不愿意当主持人。”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汤嘉童红着眼连声直说,心脏发紧。
“我不要你穿着西装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要是别人说你们是天作之合我会死掉的。”
“我拒绝了。”邵祚说,“我没有时间参加他们的彩排,因为我要兼职。”
汤嘉童眨了眨眼,“那就是因为我嘛。”
邵祚没再和他聊这个话题,“听课。”
听课这件事情,失忆前后,汤嘉童都不爱听,他很快趴下准备睡觉,老师也不怎么管他,有管教这种未来摆着八千条路给他走的孩子的时间,不如把心思多花点在那些上学是唯一出路的孩子的身上,更何况,管了也不会听。
邵祚却不像从前那么放任他了,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汤嘉童捂着嘴惊愕地直起身,瞪着邵祚。
邵祚淡淡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我说,听课。”
汤嘉童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从前的一个月加起来,都没有比汤嘉童今天一天听的课时多,虽然大部分汤嘉童都没有听懂,他唯独英语这门课是优秀,语文还不错,其他科都格外寒碜,他想,如果把数学换成日语,物理换成德语,他想必还能再多两门优秀的课,好让老公刮目相看,但实际上,他连这两科的题目有时候都看不太懂。
可为了老公,他豁出去了!
但并豁不出去太久,今天的作业他还是打算抄邵祚的。
他也不明白,题目老公会做就行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要两个人都去做同一份作业呢?
所以他洗了澡后,穿着件背心和短裤坐在床沿,把裤腿卷起来,用相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邵祚。
“老公,你白天给我掐红了,我今天不能自己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