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可是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帅啊。”汤嘉童用很憧憬的表情说道。
“心领了,但没必要。”
“好吧。”汤嘉童一步三回头,连邵祚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他都不知道,撞上了对方的后背,他才回过神,“怎么啦?”
“没什么。”口中这样回答的邵祚,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一对正在购买运动球鞋的母子。
女人手里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子,犹豫不决。
男孩指着其中一只说着什么,显然有更喜欢的,但女人仍然是纠结。
也是,这种商场里的品牌都不便宜,两双在家长眼里看起来差不多的鞋子买便宜的才更划算。
汤嘉童从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脸上,看见了邵祚眉眼的影子,只是邵祚依然骄傲,那个女人的眉眼却已经耷拉了下去。
“那是你妈妈吗?”汤嘉童抓紧了邵祚的手,好冷。
“不认识。”邵祚冷淡道。
“过去打个招呼吧。”汤嘉童微笑着,把邵祚硬扯了过去,邵祚并不很抗拒,两人站定在母子和售货员的身后,汤嘉童朗声道:“嗨!”
男孩先回了头,像是愣住了,好帅的两个人。
女人要慢半拍转头,她先看见的汤嘉童,不认识,然后才看见了邵祚,开始也认为不认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出来,嘴巴慢慢张大,眼泪溢了出来,“你,这么大了?”
“妈,他们是谁啊?”男孩站起来,不懂妈妈为什么哭。
汤嘉童抢答,“你妈和他前夫的儿子,你们同母异父呢。”
男孩儿震惊地张大嘴,随即尴尬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妈妈没提过,那我是应该叫哥哥对吧?”
“你没资格叫。”汤嘉童微扬下巴,“少跟我的人攀亲戚。”
为母的天性让女人不再伤怀愧疚,她把男孩拉到了自己后边,看着邵祚,“你这朋友怎么说话呢?你们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汤嘉童的嘴巴可不是只会和邵祚亲,他伶牙俐齿得很。
少年扫了眼售货员手上的运动鞋,“在你给你的小儿子买两千块的运动鞋的时候,你大儿子只能无家可归住在出租屋,你不是也跟邵祚有血缘关系吗?你给他也买一双啊,买啊!”
“邵祚已经长大了,他……”
汤嘉童步步紧逼,“那你把他前面十几年的抚养费交出来。”
他声音不大,可他是商场的熟客,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劝慰,说要请他去休息室喝点水,吃点小点心,消消气消消气。
女人哪辨得过汤嘉童,她看向邵祚,“邵祚,我怎么着也是你妈妈,你就让你的朋友这么羞辱我?”
那个男孩儿躲在女人的身后,嘴巴不停翕动,像是在骂人。
一直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的邵祚终于走上了前,却不是为了帮女人,他伸手就拽住了男孩的衣领,“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男孩被吓到了,他痛哭并且大骂,“我说他没家教,死了爸妈的贱玩意儿,见不得别人好跑来叫……妈妈救救我,我上不来气了!”
汤嘉童却没像平时一样发怒,他只是偏头,看着在自己旁边哈腰的经理,“把他们拉进黑名单。”
“邵祚,走吧。”汤嘉童拉了拉男生的衣角,“不理他们了。”
男孩被邵祚丢到了地上,哇哇大哭,女人忙蹲过去,也骂着,邵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真高兴,你一点都没变。”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商场,转头就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坐在路边舔。
“邵祚,你是不是很伤心?”汤嘉童小声问。
“还好。”邵祚说。
“为什么还好?我要是你我现在要伤心死了。”
邵祚说:“已经过去了,要不是今天遇见,我都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汤嘉童愣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唉,我也差不多,妈妈离开得太早了。”
“邵祚,你的冰淇淋是蓝莓味,好吃吗?”汤嘉童的是橙子味,“给我吃一口。”
邵祚把冰淇淋递给他,汤嘉童低头咬了一口,“嘶,好冰。”然后他突然抛给邵祚一个wink。
“……”邵祚反应过来,突然一笑,他将冰淇淋拿远,靠近汤嘉童,与对方贴了贴嘴巴。
第33章
两人很晚才往家的方向走。
汤嘉童给邵祚说自己的小时候,大家的确都围着他转,可是他没有家的感觉,跟妈妈在的时候比起来,就是不一样,说完后,他问邵祚,“你会觉得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网上人都让去扛两天沙包送两天外卖就老实了。”
“送外卖是他们的功课,不是你的。”邵祚漠然道,全然不知自己的心已经偏到了大西洋。
汤嘉童又追问邵祚的小时候,他好奇心很重。
“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邵祚想了想,模糊的两个大人互相指责推搡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都认为自己值得更好的人。”
“那太糟糕了,”汤嘉童攥紧邵祚的手,“这可是爱情的毒药哇!”
他一刻不忘记表白,"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邵祚看了他一眼,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巴。
汤嘉童还好奇着呢,他顾不上亲嘴,躲开了,“然后他们就离婚了?”
“在找到他们认为的更好的下一任之前,他们又凑合着过了两三年,但这两三年里除了吵就是打,直到我父亲比我母亲先找到了结婚对象,他从家里搬了出去,我母亲为了不输给我父亲,很快也从家里搬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父亲把我送到了奶奶家,那套房子他结婚要用。”
“奶奶年纪也大了,我父亲是她的老来子,她被他们两个人气病了,带我去找了父亲,又找了我母亲,两个人都说自己有很多难处,没办法带着我生活,但是可以每个月给生活费。”
“一开始,他们每个人每月给一千,虽然不会按时,但还是会给,后来有一次母亲公司的工资迟发了一个月,她就只给了五百,我父亲觉得自己吃亏了,就也只给了五百,后来每个月就都只有五百了,不过也只维持了一年不到,然后就不再给了,因为他们新的孩子出生,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汤嘉童捂嘴哭了出来,“他们怎么这样?”
邵祚感到好笑,“你哭什么?”
“我心疼你啊。”
邵祚摸着他的脑袋,“我也心疼你。”
“我好歹有钱花,我不开心我就花钱啊,虽然他们的钱根本就花不光,”汤嘉童似乎天生就会爱人,他总能戳到人心中最软的那块地方,“你怎么办呢?你只能玩木头吧。”
汤嘉童比小时候的邵祚还要哭得伤心,“为什么我小时候乱撒钱没有撒到你的手里呢?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呢?”
“汤嘉童你好爱哭。”邵祚停下来,给他擦眼泪。
汤嘉童放下手,仰着脸乖乖让邵祚擦脸,还抽噎着,“我是因为你哭的啊。”
邵祚却捧着他的脸,目光带着探究,“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做一些事情,让我每天都更喜欢你一点。”
汤嘉童立刻凶起来,“你本来就应该每天更喜欢我一点!”
邵祚问他,“那你呢?”
“我当然也是。”汤嘉童沮丧道,“正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感觉自己完全被你操控了呢。”
“所以你以后可以每天早睡早起不迟到不早退上课不玩手机不睡觉不吃零食……”
汤嘉童依旧泪眼朦胧,“可是我觉得,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就够了,你看,你爸妈不就是前车之鉴?力争上游可不是什么绝对正确的行为哦。”
“如果不上进不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快乐的话,那什么也不做也没关系吧,邵祚,你太紧张啦,我们都放松一点吧!”
“另外,这个星期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有写,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也请你帮我写一下吧。”
“邵祚,我想要你背我~”
汤嘉童爬上邵祚的背,看着四下漆黑,只有头顶的路灯,换了一盏又一盏。
“邵祚,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适合打野战?”
“……没觉得,很脏。”
“那万一你忍不住就很想要怎么办?”
“没有万一。”
汤嘉童晃悠着小腿,趴在邵祚的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话,“万一你其实个处在发情期的alpha,我呢,我是一个天真可怜的甜心omega,你跌跌撞撞浑身火热地与我相遇,不行,你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你把我拖到树下,不顾我的呼喊,撕扯我的衣服,啃咬我芳香的腺体,方圆百里的alpha都因此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邵祚面无表情地听完,把他朝上掂了掂,“不学习的时间都在看这些东西?”
汤嘉童依旧兴致勃勃,“邵祚,我问你,如果我是omega,你觉得我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信息素是什么?”
“你好土呀哥哥,”汤嘉童撇嘴,“就是每个omega分化之后腺体分泌的一种味道啊。”
“小白梨吧,自然成熟的那种。”邵祚说。
“为什么不是橙子呢?或者玫瑰什么的。”
“那是你妈妈喜欢的,又不是我认为的你。”
“也是,那你猜,我认为你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
“是雪松哦。”
“土。”
很晚很晚,两人才回到家,打着哈欠的阿姨把两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就算放假也不能玩到这么晚,深更半夜多不安全啊!”
汤嘉童躲在邵祚的身后,“阿姨你的信息素一定是小米辣!”
阿姨没那么时尚,还在茫然中,邵祚忙说了句“下次不会了”,便把有可能使战火升级的汤嘉童拉到了楼上。
“洗澡睡觉吧。”
汤嘉童用手抓住邵祚的衣襟,“我们一起洗,可以省一点水。”
邵祚看着汤嘉童,没有说话。
汤嘉童还在喋喋不休,“难道你不想在花洒底下亲亲我的嘴巴,亲亲我的脸,亲亲我的脖子吗?”
“水是热的,我的嘴巴是软的,”他踮起脚,搭着邵祚的肩膀,“还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