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付萌萌
楚明铮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将手抽回来:“小妙,我们走。”
楚小妙也恼怒的瞪了马飞仙一眼,责怪道:“老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哥哥开玩笑。”
马飞仙急了,上前两步一把拦住楚明铮兄妹:“我没开玩笑。”
“楚明铮,你过了那么多副本,副本诡谲和荒唐的程度你自己不了解吗?”马飞仙语气严肃的对他道:“本来我也觉得可能是我误判,但是你自己回忆了一下你昨晚跟齐栩都干了什么。”
楚明铮的脸颊登时涨得通红:“你住口行吗!”
“无论你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你都跟齐栩厮混了一夜,这事从时间线和因果逻辑上都说的过去。”马飞仙一手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就要去探他小腹。
惊得楚明铮猛然朝后蹿了好几步:“滚蛋!你摸我肚子干什么!”
“债主!你不能讳疾忌医啊!”马飞仙苦苦劝告:“你就让我再仔细看看——”
“给你说了,我没那功能!”楚明铮勃然大怒,转头就走,却冷不防腿一软,十分痛苦的半跪在了地上。
楚小妙急吼吼的过去扶他起来:“哥哥你别生气,老马他是好心,他也是关心则乱……”
“我看他是唯恐天下不乱。”楚明铮喘息着道。
楚明铮蹙着眉心,某个尴尬部位的痛楚卷土重来,泛着火烧火燎的耻辱,加上他发着低烧,实在是难受到了极点。
马飞仙见他这副惨淡的模样,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讪讪叹了口气,甩手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的诊脉这么多年没出错过。”
“大不了老夫豁出去了,人到中年,给你当一回接生婆,也算人生新体验。”
楚明铮怒道:“楚小妙,给我揍他!”
“哎哎哎——新时代要文明催债啊!”
……
却说齐栩跟楚明铮一行人从院落门口分开之后,过了好长时间都心绪难平。
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憋的他心口疼。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楚小妙和马飞仙跟他才是一家,哪怕楚明铮人在他床上,心也是向着基地那些人的。
齐栩蹲在地上,随手拨弄了一下道旁的狗尾巴草,然后就看见那两个昨晚不幸惨遭阉割的青年。
殷之祥和高岳奇一前一后的拽着裤子,走路姿势十分奇怪的朝村庄门口过来了,他俩见了齐栩就好像见着了救星,忙不迭的朝齐栩扑来,一个两个满脸哀痛,欲哭无泪。
“许小哥,我们俩能跟你一道组队吗,你看着人就靠谱,我们俩初来乍到,还被那疯子割了命根,现在吃饭喝水上厕所都是困难,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齐栩上下将他俩打量一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可以。”
两人登时欣喜若狂,提着裤子靠近了齐栩几步:“谢谢许小哥,谢谢许小哥!”
齐栩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面前两人身上泛着股很清晰的尿骚气。
古代太监因为生理缺陷,时常兜不住尿,所以要少喝水,以免伺候贵人时,身上的难闻气息沾染到贵人身上。
显然殷之祥和高岳奇都是第一次当太监,并没有这方面经验,但是他们也能闻到自己身上难以掩盖的气味,不由得更加难堪。
齐栩倒是没有说什么,起身简短道:“走吧,去村子里看看。”
侧院里的那几间屋子的门也被打开了,四个女孩期期艾艾的追上来,为首一位被推上前去跟齐栩说话:“那个,许小哥,能不能也带上我们四个,我们也想找线索,但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殷之祥立刻变色,一改原先的谦卑模样,转头对四个女孩凶狠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你们四个一边呆着去。”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自称许祁川的年轻人,说话条理分明,沉稳冷静,看他前几天的反应,对上鬼怪竟丝毫不怵,一看就是个经验老道的熟手,跟着他混最容易无痛躺赢。
那个叫方佳雪的女孩毫不退让:“大家都是自由组队,许小哥又没说只跟你们组,嚷嚷什么?”
殷之祥横眉倒竖,上来就要推搡方佳雪,被齐栩不悦的伸手推回去了:“好好说话,别欺软怕硬。”
殷之祥“哎”了一声,面对齐栩时又退回原先的畏缩状:“我没有啊,许小哥。”
齐栩懒得跟他分辨,转头和颜悦色对姑娘们道:“没事,既然分到一个副本,就是缘分,都一起吧。”
齐栩抬手示意殷之祥和高岳奇打头先走,自己站在中间,将两边人马隔开了。
高岳奇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张口想说点什么,又被殷之祥一把按下了。
一行人走出“天家”所住的院落,朝着村里有炊烟的人家走去。
齐栩这回没让殷之祥和高岳奇打头阵,自己上前,抬手敲了敲第一户人家的门,他拿不清到底是应该用“天家”自称,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跟老乡说话。
斟酌了一秒,齐栩还是开口正常道:“你好,开门。”
门里传来锅碗瓢盆被砸在地上的声音,屋里听动静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庄稼老汉从里边将门打开了。
开门的第一个瞬间,老汉和他的妻子直挺挺的跪在了众人面前,止不住的叩首:“拜见天家,拜见天家……草民有失远迎,实乃不敬,还望天家宽宥……”
站在齐栩身侧的女大学生小鹿看着于心不忍,上前伸手去搀扶了一把两个老人:“快起来,别跪着说话,我们来是有事要问。”
然而在小鹿的手碰到老汉胳膊的第一个瞬间,跪在地上的老汉却仿佛被炭火烧了,连声怪叫着从地上蹿了起来。
“天家之女不可亵渎,碰了她们是要掉脑袋的!”他一骨碌从原先所跪的位置朝后拼命退去,仿佛眼前的小鹿是个什么极其可怕的生物。
小鹿十分茫然,转头求助性的望着齐栩:“许小哥,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扶他一把,又没做别的。”
齐栩思索半晌,抬手示意她往自己身后避一避。
“我猜是因为你的身份,也隶属于所谓的天家,而寻常村民没有资格与天家平等对话,更别说你是女生,他是个男人,你俩有了肢体接触,更是罔顾常理,所以他才惊恐到这种地步的。”
小鹿心惊胆战的往他身后躲过去了。
齐栩此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只有在这帮村民面前继续扮演“天家”,才能问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齐栩娴熟的端起架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椅子拉过来坐下。
他一秒进入角色,神情倨傲,居高临下,朝地上这对老夫妻断然吩咐道:“跪着过来。”
老夫妻连忙用膝盖匍匐挪动到齐栩脚下。
“天家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听明白了吗?”齐栩冷声道。
“明白,明白,天家请讲……”老夫妻跪在地上忙不迭的回到。
齐栩略一点头,问道:“本天家是何时成为天家的?”
老夫妻面面相觑数秒,那个妇人小心翼翼的答道:“天家这是哪里的话,天家出生那年,空中七彩祥云飘过,七星连珠焕然成彩,乃是前世福禄,照拂于本村。”
“哦,我一出生就是天家。”齐栩恍然大悟。
“本天家平日里待你们如何?”
“自然是极好。”
齐栩耐心追问:“怎么个好法?”
老妇人又一叩首:“天家福禄深厚,每逢灾荒年间,都能使老天降雨,还把我那顽劣的幼女,接到天上去享福,让她免受人间疾苦,草民不胜感激,只求天家再庇护我等来世。”
齐栩倏然坐直了身子,神情郑重的盘问:“接到天上去享福?天家曾将你女儿接走,然后再没还回来?”
老夫妻都是含着笑称是,完全不见一丝悲色。
身后六个过关者也都是神情惊恐,显然没料到这一层。
齐栩见这两人魔怔似的样子,心里直冒寒气:“天家还要求你们做什么了?”
“并非要求。”老夫妻此时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恐,看着齐栩等人的时候,满眼全是对于“天家”的崇敬与喜爱。
“天家无所不能,只消我们家家户户给祂按时上交些钱财,就能一直庇护我们,何乐而不为?”
齐栩沉默良久,开口说:“我知道了。”
“走吧。”他起身将凳子归于原位,对身后的人道:“我们再问问其他人家。”
……
楚明铮烧的脑袋发晕,他跟着楚小妙和马飞仙在村里找了一番线索,身体越来越沉,疲倦的连挪动一下都很困难,四肢好像灌了水泥。
他一边用仅剩的清醒意识来理思路,一边尽力克服身体的倦怠。
“走吧。”马飞仙从村民家里走出来,一边上前毫无芥蒂的搀扶债主,一边将刚才得到的情报与他俩分享。
“我刚才以宫中太医义诊的名义敲开了好几家村民的门,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这个村子里所谓的天家,得到了所有村民的崇拜,跟精神图腾似的。”
“只是听他们的描述,天家也没给他们带来什么福利啊,怎么就死心塌地的一村子人信奉玉文盐呢?”
马飞仙絮絮叨叨的讲话。
楚明铮牵着妹妹的手,神情凝重的听,听着听着,他忽然感觉小腹部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跳了一下。
楚明铮下意识手指往紧一收,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哥哥?”楚小妙关切的去看他脸色。
楚明铮攥着她的手臂不出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自己的小腹部位,确定那块没有出现第二次律动之后,他才心事重重的对楚小妙安抚一声:“没事,可能是错觉吧。”
楚小妙望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哥哥……”
“嗯?”
“你真的跟齐栩……那个了?”楚小妙难以启齿的问。
楚明铮的心脏重重向下一跌,他一直避免跟妹妹解释这个事情,以他的性格,要他向别人承认自己屈居于齐栩身下,那简直无异于要他的命,何况这个人还是妹妹。
但是该面对的终究都得面对,怎么逃避都没用。
楚明铮镇静的望着妹妹的眼睛,坦然回答:“是。”
楚小妙的泪水夺眶而出。
“最开始不是我愿意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他就发展成现在这个四不像的关系了。”楚明铮平和的解释道:“我后来觉得,反正你哥哥也不是什么宁折不弯的人,重伤之后也无力保护基地里的老队友。”
“齐栩位高权重,要是肯看在跟我这点牵扯不清楚旧情的份上,愿意照拂你们一二,我也说不上很吃亏。”
楚小妙眼眶红的像兔子。
“你对哥哥失望吗?”楚明铮语气温和的问她。
楚小妙拼命的摇了两下头:“不。”
楚明铮笑了:“那就好。”
“别哭。”楚明铮温柔的给她擦了擦眼泪:“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觉得你太委屈了,哥哥。”楚小妙哽咽着道:“你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这么回报你?”
楚明铮想了想,苦笑一声:“他小时候……我对他也说不上很好。”
“有时候想想,也是我活该。”
楚明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像惯常时那样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刚要举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