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灵泽
但还好,还好黎庭蒲对那个人没有产生任何可怜的同情心,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化。
法兰克·洛林如同打了一场胜仗,浑身神清气爽,他将黎庭蒲搂在怀里,侧头吻着黎庭蒲的发梢,像是鸟妈妈在哺育自己的幼鸟,怜爱至极,慈悲至极。
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法兰克转身去拿大理石台的钱包,掏出自己私藏的名片,递给黎庭蒲道:“我认识一个私人咨询公司,如果你需要后续职业规划,可以联系他们定制全套,我报销全部费用。”
无论黎庭蒲有没有成功脱身,法兰克推荐的咨询公司都会帮助制定详细的规划,上能够冲击竞选议员,下能够选个条件优越的私人监狱,进可攻退可守。
黎庭蒲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翻涌的情绪,接过这张做工精致的名片。
“圣遮?”
黎庭蒲念出私人咨询公司的名讳,“遮住圣人的光辉吗?蛮有意思的。”
他思绪再三,将名片收进口袋,掀起眼皮看向法兰克·洛林,缓缓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分手,因为什么吗?”
法兰克·洛林诧异黎庭蒲为何突然提起,却早有经验,甚至他曾反思多次,深夜辗转反侧多次未眠,得出来早就猜测好的结论。
“你不喜欢哥哥打扰你的生活,对吧?”
法兰克凝望着黎庭蒲的眼眸,两对相同颜色的眼睛像是镜子互相照射出来。
他和黎庭蒲分手是在高中毕业典礼当天,彼时的法兰克是参加仪式的上级权贵,本想给黎庭蒲一个惊喜,才被校领导带着逛校园,看看自家恋人的学习环境。
怎料一个人影拿着照片在周围困惑地走来走去,料定里面有隐情的法兰克凭借第一直觉,好奇心驱使惹得他主动询问。
那个Alpha苦恼委屈道:“抱歉我没什么文化,第一次来高中,结果找不到我弟弟了。”
说着,他将一张合照递给法兰克·洛林,只一眼便让后者震惊住了!
照片里的弟弟是黎庭蒲本人!
他竟然直接见到了黎庭蒲口中的大舅哥,得来全不费功夫,四舍五入相当于见家长啊!
于是,法兰克看到照片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这位Alpha送到黎庭蒲面前,前者不忘开心道:“要不我们来一起照张相吧?”
法兰克捂胸倒地的幸福感直击胸膛,完全没有记得当时黎庭蒲的脸色。
也就在那张合照过后,黎庭蒲果断提了分手,牙尖锐利的发言刺痛法兰克的内心,当时的他只想恩断义绝,狠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本身就是权色交易,甚至你就是个包养高中生的混帐东西!还要假装正常恋爱企图见家长!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如今,黎庭蒲将名片揣进兜里,萎靡地抬手抚过法兰克的发丝,将一刀切的银灰色短发别在耳后。
他轻柔地释然道:“我只是很讨厌家人掺和进我的学习生活和工作当中,后来才发现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不过是预谋罢了,我代表之前的自己向你道歉,法兰克。”
只是无耻的小虫子飞到眼前太多次,连现在紧要关头都想现身形,招摇过市。
其次,这个咨询公司的名字真的好晦气啊!
黎庭蒲丧失了继续求乐的兴趣,更何况他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来的,从法兰克嘴里得到保障以后,他便起身前往去找文森特·内曼,对方给自己发消息得到了药品的检验成果。
“确实,这并不是一款普通的止疼药,成分和海/洛/因相似,具有成瘾效果,不过你知道他背后的集团吗?”
黎庭蒲听到文森特的询问,就知道对方虽然没有被收买,但也在忌惮和索恩集团闹起来的不利性,毕竟出门在外都是看名声的,反叛一个利益集团,就相当于毁掉自己的业界名声。
“所以老师不会帮我对吗?”
黎庭蒲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鳏夫,对方神色犹豫,冰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脆弱和妥协,眼尾的皱纹都写尽岁月的沉淀,仿若人生经历的年轮照映在脸上。
文森特·内曼劝导道:“放手吧。我可以把这个案件抹掉,不留下一点痕迹,你还是我的乖学生,他们仍旧卖他们的药。”
这种中立混沌的话术,让黎庭蒲情不自禁地想要发笑,他甚至想要站在桌子上狂笑,他看着这位这位管教孩子严苛的家长,这位在自传里写尽人道主义的诈骗犯!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能够替我摆平一切,我懂得趋利避害,当然不会选择和索恩集团作对!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站在我的背后,我要给多少情人一个完美结局的答复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需成功绝对不许失败!
黎庭蒲学着文森特·内曼的标准动作,用掌心托着下巴,睫毛轻颤,玩味地轻声诱导道:“老师要不要和我远走高飞,一起私奔?”
你当然不会选择私奔,自然我也不会放手。
我此刻所言就是你愚昧无知的对应写照。
但目光所及,文森特·内曼狡黠地眼眸透露出一抹腼腆,犹豫道:“……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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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参议长是小蒲未来的职务,特地详细介绍一下,隔壁海王黎宫葑也是开局参议长职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45章 骑虎难下
“我知道老师不会选择我的。”
黎庭蒲遗憾地笑了笑,接过了文森特·内曼手中的药品检验报告。
拥有如此社会地位,当然没有人想着和他一起逃走,大家都想往上爬,都有想过的生活,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高度。
私奔本身是个胆小鬼。
文森特·内曼轻撩黎庭蒲的发丝,叮嘱道:“如果你执意要上法庭,老师可以帮你请幕后团队,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让律师帮你打理干净。”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把药品检验报告藏在身后,反握住文森特·内曼的手,楚楚可怜道:“老师一切都晚了,联邦法庭下达的通知您没看到吗?其他人都想撇清干系,一切矛头都指向了我。”
所以才会找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当替死鬼。
如果你早早关心我,就应该提前把报告粉饰太平,而不是来试探我的主意。
黎庭蒲看着文森特·内曼,仿佛透过他的骨肉看到里面的阴翳试探,爱是真,关怀是真,但文森特更想看自己跌入谷底时,如何挣扎自救!
甚至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爬不起来就再也回不到这条青云路,彻底在联邦寸步难行!
真是……疯了。
距离开庭不到十八小时,黎庭蒲告别文森特·内曼后,赶忙去找他的儿子,寻求穆尔·内曼为自己在参议院议会上发声。
他刚到地方,便意外收到了费迪南德·索恩的消息。
【我刚收到穆尔·内曼的发情期请假信息,你确定他能够出席这次议会吗?】
穆尔·内曼为了稳定自己的支持者,近日推动Omega在发情期可享受带薪休假的福利,这台福利刚出,穆尔做榜样被迫休假,很有可能不会出席这次议会!
黎庭蒲挠挠头,他已经到了穆尔·内曼的私人住宅,此刻因为看到这个消息就犹豫不去做的话,简直败北!
如果穆尔·内曼不想帮助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给地址啊,肯定有一线生机的。
秉持着一切皆有可能,黎庭蒲敲开了房门,很快穆尔·内曼将他拉了房间,紧紧抱住了黎庭蒲的腰,感受着他身上残存的微不可查的信息素。
黎庭蒲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穆尔·内曼的背,缓解对方发情期的不安感。
唉,怎么又是让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呢?
穆尔·内曼的这栋豪宅并非官方登记,出身老牌政客世家的他多留了心眼,防止有媒体将两人私会的消息散播出去,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事情尘埃落定后被人从细枝末节里扒出谋算的蛛网。
Omega的发情期在三到七天,穆尔·内曼却因为身体原因,发情期被迫延长,但为了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跟团队商量好固定了休假时间,才登记在册。
黎庭蒲坐在沙发上,将穆尔·内曼抱在怀里,左手撑着他的背,轻轻拍着肩膀道:“看你这样子,我真的舍不得你拖着重病的身体为我发声。”
穆尔·内曼的整个身体被汗水浸湿,烟粉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脖颈上,他似乎很畏寒,拼命地往黎庭蒲怀里缩,企图将自己整个人裹进唯一的发热源中。
他的发情期极度不稳定,上一秒可能还处于正常状态,下一秒就会毫无察觉地泄露信息素,甚至也有可能像如今这般,已经虚弱到释放不出任何信息素,仍旧在渴求浪/荡地往Alpha的怀抱里钻。
黎庭蒲的眼神晦暗了几分,轻颤着睫毛遮掩住眼底的疲倦,伸出指尖帮穆尔·内曼挑开脸颊旁湿透的发丝,轻哄地吐出下一句话。
“或者是为了你自己发声,刚刚我收到你父亲给我的药品报告,已经佐证了阻拦议会进展是正确的事情,你可以畅想一下,大家会怎么夸你?媒体会怎么样赞扬你有远见之名,还有你的父亲……”
黎庭蒲适当地停顿住,等待着穆尔·内曼缓慢的思绪回笼。
随即,黎庭蒲又挣扎犹豫道:“可是你发情期这么痛苦,我不舍得逼迫你,更何况你在休假不是吗?我应该找个其他议员帮忙。”
话音刚落,穆尔·内曼紧紧拉住黎庭蒲的衣角,皱着脸恳求道:“不我只是小事,能够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民众发声才是最重要的,我会打抑制剂开会,不影响这次阻拦议会,求求你别不要我!”
黎庭蒲满意地轻笑,学着文森特的模样,继续拨弄着穆尔·内曼脸庞的发丝。
太可惜了,这么高档的家庭配置,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不爱你的家人呢?
你不是在恐惧我不要你,而是在害怕被父亲轻视吧?
黎庭蒲心疼地展示利弊道:“但议会在八点钟开始,我的法庭审判在下午三点,你可能要连续发言八九个小时,身体熬得住吗?”
还没等他说完。
穆尔·内曼搂住了黎庭蒲的脖颈,俯下身,堵住了他嘴里的话,唇瓣柔软地宛若瑰丽的花瓣,潮湿的吐息传递在两人之间,只差微毫。
穆尔瑟缩着轻颤道:“没关系,你可以帮我度过发情期啊。”
不是,又来?
黎庭蒲搂着穆尔·内曼的腰,阻止对方不理智地把Omega的弱点递到自己嘴边的行为,企图用其它方式转移着对方的注意力!
穆尔·内曼跪在沙发,艰难起伏着。
他久坐办公室找借口经常不锻炼,没动几下便气喘吁吁,双手撑着黎庭蒲的胸膛,双目失神,丝毫没有察觉到泪水已经流了满面。
他一直在哭,委屈涌上心头,含糊不清地嗔怪着黎庭蒲为什么不帮自己。
穆尔·内曼痴痴道:“我愿意为你发声为什么你不能安抚我?为什么我好累,我真的动不了一点……唔”
黎庭蒲被逗得发笑,反手攥紧穆尔·内曼的髋骨,强行固定好不让对方乱跑道:“那好,不要乱动,我来好吗?”
他太喜欢说这种温声细语的话,导致穆尔·内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里面根本没有商量地余地。
直到多次溃不成军,穆尔·内曼才意识到黎庭蒲的哄骗当真是让人无可抵抗,毫不商量。
黎庭蒲陪穆尔休息了一会儿,帮他换洗完,便嘱托着安排阻拦议会时打掩护的同事。
阻拦议会的时间通常会很长,拜托盟友偶尔会插话,提出长篇问题,可以让穆尔·内曼在不丧失发言权的情况下短暂休息。
对于正处于发情期,还要保持至少八个小时发言的穆尔·内曼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于是在黎庭蒲离开后,穆尔·内曼一个个拨通的同僚盟友的电话,询问这次能否得到帮助,得到身边人震惊地询问。
“你要知道费兰特也支持这个法案,本来大家不想让这个法案受到过多媒体关注,你何必呢?”
“没关系,费兰特老师不会怪我的,”穆尔·内曼翻阅着膝盖上的绘本书,里面的稚气内容逗笑了他,轻垂着眼帘道,“我只是很需要这次机会,能被看到而已,你们会帮我吧?”
为了防止故意捣乱,阻扰议会的规则非常严格:禁止坐下或休息!
唯一允许的喘息机会就是其他议员的发言,穆尔·内曼只能通过另一位参议员向自己长时间提问,借此时间休息一下。
于是在参议院议会上,穆尔·内曼一切从简,穿着舒适运动鞋,注射好抑制剂,抗着发情期的不适用蒸汽浴进行了大量脱水,此刻的他已经不顾对于休假仍旧出席工作的舆论,坚决认定这件是从立场还是舆论都将颠覆父亲团队掌控的行为。
只要引起群众哗然就可以,他不在意输赢,只在意能否借助黎庭蒲的力越过团队的掌控。
议会上,就在下一项提案即将开启时,穆尔·内曼打断了议员的发言,抱着本童谣合集本走到了演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