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灵泽
最重要的第一点就是他先前从未分清过自己倾向的党派,这点在政坛极其危险,两边都讨好相当于两边都不讨好,民众不会选择支持一个墙头草,相反只会认为你是个及其懦弱的人。
法兰克在黎庭蒲年少时恋爱过,知道他没有任何倾向,此刻开出条件引诱道:
“我记得你没有党派意识,不如现在做个选择,跟着我吧。”
黎庭蒲揉了下眼睛,回避法兰克的眼眸,他第一次面对选择有了忐忑,一步错步步错的前辈政客不在少数,能够中途改党派的都是英雄。
黎庭蒲面对的不是如果换中途换立场面对的媒体指责,而是他要对感情做个取舍,到底是哪一派更值得继续发展,哪一派要被他彻底斩断千丝万缕的情丝!
黎庭蒲沉默住了。
显然现在让法兰克给自己出主意,对方只会极力劝阻自己加入共和党。
“给我一些时间思考好吗?我现在太年轻,贸然加入选举害怕会遭到本应该支持我的人反噬,我很恐惧民众会反目指责我,你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对吗?”
黎庭蒲轻轻握住法兰克搭在一边的手,抚慰他着急逼迫做出抉择的情绪。
法兰克·洛林看着黎庭蒲可怜兮兮地望向他,羞涩又胆怯,呼吸有些堵塞,好像那场初遇的雨还在湿漉漉的落下。
他眨了下酸胀的眼睛,察觉到自己有些逼迫小蒲,尤其是听到黎庭蒲恐惧大众的负面声量,他不经联想到法庭直播里的一条条尖酸刻薄的弹幕,好像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过来!
如果黎庭蒲还要面对这样的地狱,他光是想一想,就不经要落下泪来了!
法兰克呼吸有些急促,表达心声道:“可我想让你跟着我,你如果现在不答应,是不是想要跟着民主党跟着艾勒他们一家走?”
脱口而出的设想让法兰克思维一颤,仿佛又回到了神理教的大树下,让他想起了艾勒·罗德姆那张娇俏精致、眉飞色舞的脸庞。
有了这番对比,他低下头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皮肤,虽然保养得当,肌肤娇嫩,但或许是他太老太瘦了,导致指关节有些皱,有些老态,有些让人根本无法迷恋痴情。
正常的肌肤纹理在法兰克·洛林眼前宛若洪水猛兽!
果然是他这个初恋老了,才会让黎庭蒲犹豫,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黎庭蒲根本不可能不心动,只是他更想待在艾勒·罗德姆身边而已。
黎庭蒲打断了他的思绪,糊弄道:“我想先回学校问一问文森特·内曼教授的意见,毕竟我不太懂得共和党这边的势力,等我想清楚第一个给你答复。”
如果不是法兰克·洛林提及,他差点忘记自己签了罗德姆家的条款,虽然这算是优势,但最好拿回来一身清白才好再入政坛。
法兰克有些恍惚地回应道:“好。”
虽然文森特·内曼是共和党前总统,能够帮他劝慰着一点黎庭蒲。
但法兰克听着黎庭蒲懵懂无知,需要其他前辈给建议的模样,忽然想到自己比他整整大了十岁,或许几年前他还能得志用自己的成熟和阅历包裹着黎庭蒲,可他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他该拿什么留住他?
是这具年老色衰的身体,还是龌龊到想要用政治献金胁迫黎庭蒲,企图将他永远捆绑在自己身边的行为?
他感觉黎庭蒲真的好可怜好可怜,要被自己这样子的人占据着,明明小蒲有这样大好的未来,但一想到他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对着其他人笑,法兰克都会感受到羞耻和嫉妒!
他会遇到更好的Omega,而自己只是一个Beta,甚至是个快三十岁再过几年就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
法兰克仿佛要被年纪的偏执裹挟,他看着黎庭蒲年轻柔软的脸颊,皮肤上还有细微的绒毛泛着光,感觉自己的脸在黎庭蒲眼里都好像变得丑陋,即将要融化下来了。
他甚至忽然想到和黎庭蒲见面以后,对方都没亲吻过自己几次,酸涩顿时蔓延至整个心田。
“我把你送到学校了,可是你今晚能来陪我吗?”
法兰克拽住了即将离开的黎庭蒲,红着眼眶看向他。
黎庭蒲深呼吸,思索道:“上午有开学典礼,下午我可能要去医院看朋友,如果有晚宴邀请我尽量推辞了来去陪你。”
毕竟是未来的金主啊,感情和利益捆绑的关系才最牢靠。
至于大学生活?对不起,这还不配黎庭蒲他操劳过度。
回到学校,黎庭蒲第一时间去了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寻求党派的帮助。
一向游刃有余的文森特·内曼听到黎庭蒲毫无立场的纠结,也愣住了半晌,毕竟联邦民众出身就在投票选举当中,每一张票都和未来生活水平息息相关,就算对政治再不感兴趣,至少会被传染着有些偏向某个派系。
至于黎庭蒲这样对党派毫无动摇,完全是指哪打哪的人,文森特·内曼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你没有投过一张票吗?”
黎庭蒲摇头,苦笑道:“我孤儿出身,刚满投票年龄才一年,更何况十二区再怎么投票也是这些人,完全被垄断的人生让我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带着怜惜地抬起眼眸,凝视上文森特·内曼的双眼,可怜道:“更何况,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文森特·内曼情不自禁地上前,将坐在沙发旁的黎庭蒲拥入怀中,后者似乎有股神奇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不可言喻的怜爱。
黎庭蒲顺理成章地躺进了文森特的怀里,对方身上异域般的风情信息素,在此刻孕育出甜蜜的寂静,文森特轻抚摸着黎庭蒲的发丝,给予建议道:
“我可以根据你目前的处境,给你几个方面的参考,第一点就是看谁能够立即给你投资政治献金,给你开支票,这点是你在政坛的立足根本;其次看党内竞争大不大,如果人才太多晋升路线拥挤,你很难出头。
紧接着看人脉,有谁愿意为你站台,就比如我肯定愿意为你、为我的学生服务;最后看你支持什么理念,愿意为什么价值观奋斗,以此热血说服支持你的民众。”
四个方面,从点到线再延伸成面,为黎庭蒲提供了准确的党派选择思路。
将现实以此带入到理论当中,他目前最大最容易出资的金主就是共和党派系的裴瑞·裴璜和法兰克·洛林。
人脉方面,他和罗德姆夫妇签署过站台的协议,但又同时是文森特·内曼的学生,完全打平。
党内竞争忽略不计,同等水平下很少有像黎庭蒲这般如此有呼声的政治素人,更何况人气本身就是靠团队打造的,他只需要定好方向扎根成长熬履历就好。
至于理念……又兜兜绕绕转回了不同党的发展路线。
黎庭蒲虽然很讨厌撒迦利亚·费兰特,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联邦政治高层中立足多年的领袖,共和党才是真正最好的选择,有长远的未来发展,有能够不计前嫌托举的领导,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领导不会讨厌你。
黎庭蒲完全无视了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第六感,佯装浓情惬意地感激道:“有文森特教授在,我肯定会选择共和党,成为您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呢。”
文森特·内曼痴情道:“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
黎庭蒲附身吻上他的唇瓣,品尝过联邦声名显赫,令无数Omega都渴求不已的美人唇。
文森特·内曼吻技一流,仰着脖子探舌激烈地索要,直接透露出本人的性格,放荡多情,傲骨雄风!
一吻完毕,黎庭蒲挑眉看着这位前总统自己脱去的上衣,伸出手掌抚摸蹂躏着他的肌肤,逗弄道:“老师,我们还有半小时就要参加开学典礼了,您确定能穿好衣服吗?”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文森特·内曼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羞愧不已。
黎庭蒲的手不老实地游走着,露出可怜的表情咬着文森特的耳朵,试探道:“老师要不要把对方晾在一边,我们先做完再说。”
文森特·内曼起了兴趣,还不等他继续有所动作,门外的声音打破了暧昧刺激的氛围。
撒迦利亚·费兰特悠哉悠哉地提醒道:“快点开门,你和其他人在里面鬼混也先把门给我打开。”
慢条斯理的声音让屋内的两人顿时毫无兴致,黎庭蒲瞬间养胃,唉叹不已。
“抱歉,太扫兴了。”文森特·内曼快速整理着衬衫。
黎庭蒲笑道:“等以后有的是时间做,老师不用着急。”
说着,黎庭蒲帮他打开空气净化器,顺手帮着打好领带,穿好西装外套,才准备离开,不打扰老师会客。
他刚打开门,迎面撞上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审视的目光。
黎庭蒲没有退缩避让,面露乖巧,却将眼神还回去。
他如今凑近看,忽然发觉费兰特本人比之前在电视和那次法庭的隔空相望还要好看,外貌的攻击性极强,神态却有些不问世事的慵懒,融合在一起让人见之难忘,岁月的增长让对方沉淀下来,眼尾流荡着毒辣阴险的气度。
银灰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让黎庭蒲想到了法兰克·洛林,可惜神态不同,撒迦利亚·费兰特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装腔作势的自己,爱睁着眼睛装无辜可怜,不过眼前的参议长似乎不用示弱装乖吧。
黎庭蒲轻笑道:“您好费兰特参议长,刚才文森特教授在签我的导师申请,所以耽误您时间了。”
费兰特惜字如金地点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无趣的轻视。
黎庭蒲眼见对方这个状态,心里暗叫不好,却还是客气告别地离开。
撒迦利亚·费兰特迈进内曼的办公室,扫过有些凌乱的沙发,蹙眉道:“你和那个学生做那些事了?”
文森特·内曼听到老友这般揣测自己,哀嚎着喊冤道:“我可没有啊!人家可是优等生,我怎么会……好吧、其实就差临门一脚,不是你来了吗?”
费兰特看到文森特·内曼对自己讨好的笑,气不打一出来,温声细语地嘲讽道:“你儿子能为他当场阻挠议事,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反倒以此为荣,文森特你是不管教育孩子了吗?”
文森特承受着费兰特的厉声斥责,委屈巴巴,“我当然管孩子啊,但黎庭蒲确实是个好学生,而且他都准备参与共和党,你对孩子这么宽容,难道不能多给他一丝关心吗?”
费兰特和文森特·内曼吵着吵着,听到自家发小为黎庭蒲说好话,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怎么谁都觉得黎庭蒲是个摇摇欲坠的可怜小白花?!
黎庭蒲刚回到操场便看到现场井然有序地准备着,入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旁边忽然窜出来的志愿者学生拍他道:“我刚才找你呢,你是这届的新生代表吧?我看过你的直播还好你揭示了药品的事情,不然有很多民众都会为此陷入苦海啊!”
“谢谢你的喜欢。”黎庭蒲轻笑道。
“对了,等会儿费兰特参议长先发表感言,你作为学生代表,要记得上台后和参议长握手哈。”
黎庭蒲笑容一僵:“什么?”
志愿者耐心地交代道:“你作为学生代表,记得和撒迦利亚·费兰特握手。”
第49章 世纪握手
听到噩耗后,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至极。
黎庭蒲站在操场台下,紧张地打开终端翻看电子版的演讲稿,脑子却一字看不下去,思绪走神,困惑不已地思索起撒迦利亚·费兰特对自己的态度。
恶意,蔑视,敌视挑动着他敏感的神经,黎庭蒲不经捏了捏鼻梁,对党派的选择又陷入纠结的境地,但只一秒,他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上帝都不能所有人都信仰或喜爱它,自己又何必发愁?
黎庭蒲只是困惑费兰特到底因为什么讨厌自己?
是生理厌恶?是讨厌自己出身?是察觉到穆尔·内曼的反叛起源于自己?还是对方掌握了自己的某些更讨人厌的把柄?
这样一想,黎庭蒲瞪大眼睛恍然发现,他认识的共和党派情人要为自己谋求推荐信,必然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撒迦利亚·费兰特!
黎庭蒲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上的终端,操场周围的嘈杂声宛若隔了时空,此刻的他感受到自己只身站在这个世界上,空旷不已,如坠冰窟。
心脏的跳动又重现再耳畔,震耳欲聋。
台上的主持人在介绍领导人,随着一声声的报名字和欢呼雀跃的掌声,黎庭蒲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抬起头,却在刹那间和挥手示意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对上眼眸。
他们的眼睛像是倒映的镜子,眼眸流露出同样虚伪的懵懂脆弱,黑色的眼珠占据了一半还要多的眼白。
黎庭蒲打了个寒颤,却下意识对着费兰特轻笑了一下,用自己最娴熟的动作掩盖慌张,用外表行动弥补了内心的恐惧。
费兰特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黎庭蒲的耳垂上。
黎庭蒲白皙柔软的耳垂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钻石的光辉难掩佩戴者本人的气度,只是真正属于对方的耳钉此刻还安静地躺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费兰特看了一眼,便矜持地收回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