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灵泽
还不等他适应这份安心,下一秒便被黎庭蒲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黎庭蒲走上前单膝跪在地毯上,湿漉漉的青苔味钻入鼻腔,他直接贴过来探上自己的额头,惊愕道:“你是Omega?别动我可以帮你。”
第53章 处处维护
撒迦利亚·费兰特眼睁睁看着黎庭蒲上前抚摸上自己的额头,蹙着眉慌张后退,胸膛剧烈起伏着,直到背部抵上桌子仍旧逃脱不了这抹束缚!
难以言喻的恐惧直逼费兰特的喉咙,黎庭蒲此刻的糜烂多情、来者不拒通通组成了基因越界的利刃。
他用力嘶吼道;“滚!滚啊!”
黎庭蒲的手背还没再贴近一步,便僵在了半空。
费兰特的心脏在抽泣着,胆怯害怕地红着眼眶,无可阻挡地凝视着黎庭蒲,生怕他下一秒会沦落于Alpha的天性,做出不可置信的丑事!
基因的相似性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黎庭蒲,身为Omega遇到攻击性的侵害让他下意识恐慌到颤抖地想逃离。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矿物质凝聚的青苔味道,潮湿的,青涩的,Alpha的信息素泄露让费兰特浑身发软,他的腺体特殊从来没有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样子,按道理推断恐怕也是这样的味道,更湿润一些下雨后的青苔味。
黎庭蒲缓缓放下手,手肘搭在膝盖上,他看着撒迦利亚·费兰特流露出非同寻常的恐惧,心里的趣味感褪去,独留下潮水退去流露出的沙滩岩石,干燥无味。
黎庭蒲叹了口气,体贴道:“你的抑制剂放在哪里了?我帮你注射。”
费兰特侧过头看向左边的桌子,他无力抬起手来,甚至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和泪水一起涌出来。
黎庭蒲赶忙过去,翻找着柜子,在他抽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一对和他同款的豹子耳钉时,怔愣了一瞬。
不是吧?
原来因为你也喜欢这个款式,所以才不想让我佩戴的啊!
黎庭蒲震惊,直到他听到费兰特的闷哼抽泣,才反应过来,关上抽屉,重新拉开看到整齐排列的抑制剂,挑了一管软针头的注射剂和酒精棉片。
他重新回去,双膝跪在地上,从正面托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腋窝,将他搂进怀里,低下头,拔开静脉注射针头的保护套。
黎庭蒲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残存的信息素侵犯着费兰特的领地,炽热的呼吸洒在后者的腺体上,瞬间让费兰特身体绷直,咬紧了唇瓣,他的腺体感受到Alpha的侵犯,疼痛难忍,汗水浸湿全身,挣扎着想奋力逃离黎庭蒲的怀抱!
黎庭蒲的臂弯用力,控制着不让费兰特挣脱自己的怀抱,轻哄着,“别动,小心弄伤你。”
黎庭蒲伸出手剥开费兰特后颈的黑色长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性感地粘在后颈上,和白皙如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黎庭蒲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腺体表层,瞬间让费兰特敏感地颤抖不已。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挑了软化静脉注射针,进入皮肤后会变软,不会因为费兰特的挣扎导致针头断裂留在腺体里面。
这样想着,黎庭蒲娴熟地用酒精棉擦拭消毒,将软化针头扎进费兰特的腺体,轻微的刺痛甚至让他意识模糊不清,像是被Alpha咬进腺体强行标记。
“不要,不要这样子……”
费兰特张着唇瓣难堪地呼吸着,他紧紧抓住黎庭蒲的衣袖,满脸泪水,咬着牙却控制不住地抽搐颤抖。
黎庭蒲迅速地推进针管,注射进抑制剂,拔掉针头用卫生棉堵住针眼按压,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脆弱懵懂忍不住抬手撩开了对方粘连在额头的发丝,减少异物感触碰的痛苦。
黎庭蒲像母亲一样,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摇晃着身子,哄着用手掌缓缓拍着费兰特的肩膀。
身份的颠倒让费兰特羞耻感爆棚,紧紧咬着唇瓣内侧的软肉,却浑身无力推开黎庭蒲。
他深切地厌恶黎庭蒲的工于心计、善弄权术,却在此刻不得不去依赖自己的孩子,蜷缩在对方里苟且偷生,甚至在这一刻他都没有真正的将恨意从黎庭蒲的真实身份上剥离开来。
但如果是他的孩子,费兰特又庆幸他终于爬了上来,攀爬到自己的面前。
才让他发觉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大错特错!
费兰特窝在黎庭蒲的怀里,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阻拦,羞愧心让他迟迟不敢抬头看黎庭蒲一眼,脆弱又虚伪。
黎庭蒲能够清晰地闻到撒迦利亚·费兰特脸庞上属于葡萄籽护肤品的味道,直到缓了一会儿,怀里消瘦单薄的身体不再颤抖。
黎庭蒲清晰地听见费兰特恢复往日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声线:“把我放下来。”
黎庭蒲一挑眉,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直接松开手,在费兰特失控坠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在地板上时,又托住了他。
迎着费兰特惊慌质问的目光,黎庭蒲无辜瘪嘴,“抱歉,抱着你不小心手麻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没忍心质问,撑着黎庭蒲的肩膀,自己踉跄地站起来。
黎庭蒲单膝蹲在地上,大腿还残留着温度,他看着费兰特高挑虚弱的身影硬撑在桌面前,才缓缓起身,体贴地拿起桌面上的铃兰花纹咖啡杯,去外面的饮水机接了点温水。
撒迦利亚·费兰特背着身,本以为黎庭蒲走了,弯下腰虚弱地捧着腹部,直到脚步声又响起来,一盘用咖啡杯接的温水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黎庭蒲恢复游刃有余的渣男本质,温声细语道:“喝点温水缓一缓。”
费兰特看着不规不矩的行为,忍不住想笑,他却脸庞抽动了一下,被规则束缚地拒绝了这杯温水。
黎庭蒲翻着白眼,仰头望天,想直接自己端着咖啡杯,想自己倒的水喝完。
下一秒,听到费兰特恳求道:“能帮我换个杯子吗?旁边那个马克杯周边洗过,用那个。”
“好。”
黎庭蒲把温水给他换了个杯子,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
穷讲究。
等他有钱有权以后喝水买十个杯子,吃饭十个盘子,夹一口菜换一双筷子,你们权贵真的是……有的喝不就行了吗?
费兰特缓缓喝完黎庭蒲倒的水,还没等他被温情暖过肺腑,便听黎庭蒲道别离开。
他抬起眼眸,看着黎庭蒲离开的身影,嗅到空气里残存的青苔味,撑着桌面脆弱无比,无措至极。
办公室的时钟微弱响动,撒迦利亚·费兰特撩起发丝,缓了一口气,他掏出终端,给黎泷发消息第一时间让对方发澄清关系的律师函。
【爱妻者风生水起:?】
【爱妻者风生水起: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清澄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我反悔了。】
很快,黎家官方在社交媒体发布血缘报告和清晰条例的解释,甚至同时给索恩药企发布律师函,惹得全网一众热议。
【我操笑死我了,怎么又是索恩药企的自导自演。】
【血缘报告还是黎泷基因亲自测的,已经感觉到他按耐不住想把黎庭蒲收入囊中了……】
【哦对他们生的孩子都去学艺术商业,没人继承政治人脉啊,要是黎庭蒲真是黎家的孩子,除了网民不满意,黎家和政界都很满意吧。】
【唉高层又引导舆论了,还好黎家没惯着他,不然可怜小蒲又被诬陷了。】
【我靠时政区还扒出来索恩药企新上任的总裁其实是处理之前案件的检察官,好可怕啊,索恩药企是腐烂成什么样子了,连新上任的总裁都染指过这个计划,嘶嘶嘶嘶嘶。】
黎庭蒲在收到黎家私自收集基因测试血缘,所赔偿的侵犯隐私权的打款,数着银行卡上可观的余额,他仰头望天,竟一时不知道这是真的致歉汇款,还是变着花样的前期贿赂投资。
黎庭蒲深刻感受到他越往中间走,越被潮水裹挟,哪怕看到挡在面前的石头,也无力反抗无力搬动。
尤其是那块名为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巨石,横跨在参议院中央,成为他前进的阻碍,甚至黎庭蒲能够感受到对方厌恶所谓平民翻身的戏码,从根本就看不起自己的努力!
啊啊啊啊反正掌握了对方是Omega的事实,要么互相身败名裂,要么就绕开参议院,走区长路线,反正怎么走都有一条活路,看不惯他的人多着去,总不能因为一两句言语就舍弃终身梦想吧?
黎庭蒲愤恨地原地蹦跳了一下,闹闹头发,又讪讪地刷起社交媒体。
这届网友扒出来刚上任的费迪南德·索恩总裁是处理药物致死事件的检察官,黎庭蒲忍俊不禁,嗯活该,估计费迪南德也在头疼吧?
想着下个星期新开庭的药企审查,黎庭蒲抿着唇,一时间竟然不知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和费迪南德·索恩联手这步棋虽险,但也是他现在能走的唯一路线,脱罪是小事,关键在于如何从整个事件中得到转化到自己立场中的支持者。
想着需要属于自己的法律团队,黎庭蒲掏出兜里一直存着的圣遮咨询公司名片,举着对着光看了一眼,阴影投在了他的脸庞上,又还是犹豫地收了回去。
还不到这一步,不过确实要招募团队成员了。
第二天,黎庭蒲照旧是起了个大早,帮文森特·内曼写完最新数据的论文,便赶去参议院继续兼职,方便他下午留时间去上课。
照旧处理好被安排的工作后,黎庭蒲意外被助理通知,前去了费兰特的办公室。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无论是办公室打扫处理,还是面前参议长先生的冷静都彰显着昨日无事发生,黎庭蒲却自知如果真的无事发生,费兰特就不会叫自己来办公室。
费兰特坐在旁边的会客桌前,旁边放着国际象棋,他戴着板材眼镜研究着棋局,听到黎庭蒲的到来才舍眼看过去。
“陪我下一局。”
黎庭蒲瞪大眼睛,宛若大学生的愚蠢忽然出现在他面庞,困惑道:“我没学过象棋。”
看到费兰特有些索然无味地沮丧以后,黎庭蒲立马改口,谄媚道:“我能学,请给我两三分钟搜一搜教程。”
领导要陪,不得不陪啊!
黎庭蒲默默在内心夸赞自己是个好下属,一边便疯狂地搜索着象棋的教程,读懂走法和规则后,他放下终端,静静坐在对面陪费兰特消遣。
费兰特看着黎庭蒲的节奏,忍不住缓了神,提醒道:“不要谦让,你可以把这些都当成你的伴侣、或者情人?”
黎庭蒲对视上费兰特的黑色眼眸,似乎难掩困惑。
费兰特含蓄笑着,风度翩翩地换了个说辞道:“如果输了就输掉未来不觉得急迫吗?认真下,别放水。”
不是吧?我都不会哪里放水了!
黎庭蒲吐槽着,还是正了正身子,抿唇放缓了表情,认真下棋。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齿轮钟表的滴答声和棋子落入棋盘的轻微碰击声,仿若外界的时间都在此刻暂停住了。
黎庭蒲不知道到底谁是半吊子,谨慎地下着棋,呼吸都沉重了起来,棋盘上你追我赶,撕杀得淋漓尽致,仿若每一寸的恨,每一步的慎都宏观地凝聚在了上面。
直到费兰特最后一步落下,黎庭蒲愣了半天,明明在脑海里已经预估了结局,他还是残存着侥幸心理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遗漏的棋子。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声提醒道:“你输了。”
黎庭蒲后背浸湿,恍惚地看着整盘棋局,好像自己在无形间也成了一枚棋子。
他抬眸看着对面冷静的费兰特,霎那间生理反应显现出来,胸口被一团无法名状的东西堵塞着,直接涌上喉咙。
他直面感受到威胁到自己生命,甚至是未来权势的恐怖,顿时如坐针毡,胆战心惊。
几乎是下一秒,黎庭蒲便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捂着嘴跑去隔壁卫生间吐了出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坐在原位上,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规整柔顺,柔软精致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久经政坛让他气质凌厉,荣辱不惊。
他端起水杯,刚想低下头喝一口,手掌却颤颤巍巍地撒了一大半,水渍浸湿了一小块西装。
费兰特怔愣地看着西装裤的一片浸湿,内心恍惚,不知道是惊是喜让他疲倦万分。
擦边,险胜。
明明本身是亲密无间,相同基因、相同血缘的“父子”身份,为何他此刻却承受着宛若劲敌的压迫,另一个自己更加尖锐清醒,更加冷漠无情,更加天赋异禀。
撒迦利亚·费兰特不知道此刻是该怨恨黎庭蒲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庆幸黎庭蒲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