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灵泽
第60章 彻夜难眠
再次走进房间,黎庭蒲看待费兰特为他准备的房间,一切都有迹可循起来,准确来说就是没把他和孩子的身份分割开来,即布置了儿童卧室又准备了工作书房,左右脑互搏。
黎庭蒲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画材上,回想起对方参观艺术馆的兴致勃勃,困惑发问道:“明明你也说我的政治前途不错,怎么还要准备画材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想到穆丽儿美术馆的谈话,有些犹豫,放缓念想道:“绘画算陶冶情操的兴趣,很适合进入心流,打发时间。”
黎庭蒲掀起眼皮,根据现有的信息试探道:“所以我们家应该有绘画很不错的吧?不然您的母亲…我的祖母不可能开一家不盈利的美术馆。”
费兰特肯定又否决道:“我母亲喜好艺术,绘画天赋极高,所以穆丽儿美术馆有一个展区放着她的画,但她不以艺术为生,而是政治掮客,毕竟艺术达到的成就太过有限了,政治能够走到最高的权力中心留名得权纳财,但艺术家似乎没有人能记住多少个。”
嗯,一般人类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望眼欲穿,百般污蔑来平衡内心的不甘心,似乎把它拉下神坛,就能够离得更近一些。
黎庭蒲冷眼旁观,温和提醒道:“绘画应该算不上兴趣吧。”
“嗯?”
黎庭蒲看着费兰特没有读懂的困惑神情,自知意识的狭隘,但适应良好地解释道:“绘画自然也有艺术的工作和道路,我之前为了考学自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结果发现妄想用艺术考进柯兰多大学,对当时的我而言是痴人做梦,不如文化课学习来得方便。”
能够走到黎庭蒲眼中的一切喜好兴趣,都不将会是纯粹的爱好,而是机关算尽的预谋。
他内心自知,到底什么道路能够拥有更长远的利益和发展,否则现在不会来到中心区,而是直接靠出卖色相维生,怎么来钱也要方便,但想要钱权都得就需要更加深刻的规划和预谋。
费兰克听到黎庭蒲聊起这段他并不为人知的故事,好奇不已,恳求道:“原来你动过笔,不如趁着有画具,重拾一下兴趣?”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家孩子的创作,毕竟黎庭蒲全身都源于自己基因的最优组合,是否有艺术天赋成了还没有证实,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成果的事情!
黎庭蒲看着费兰特殷勤地模样,心中质疑加深,这样不像是单纯把艺术当□□好的模样……
他控制着用指尖轻敲了敲桌上未拆封的素描本,循序善诱地询问道:“你之前有想过把绘画当作事业吗?”
费兰特的身形僵住了,他缓缓过头看向黎庭蒲,反问道:“即便年少想把绘画创作当作事业,现在一切都晚了,不是吗?”
原来你真想过当艺术家啊!
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吃的苦就只有冰美式,没想到连你都不能干自己想要的工作,好可怜哦。
所以与其说是给我的绘画体验,分明是寄托少年不得的情怀,想要让后代尝试兴趣吧。
黎庭蒲眯起眼睛,轻笑道:“我觉得父亲现在权势滔天,若是按照艺术家的发展路线,也想必是定义时代洪流的人物。”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叹一声,他如今爬到这个位置,结交的有才艺术家不少,无论是家世显赫还是家道小康,他们的成就都只陷在小圈子里打转,就算拍卖出天价画作也是买家和卖家的生意,远远没有入世从事政治的影响更远大,绘画无法改变群体的命运,绘画无法操控战争的起始,绘画无法改变宪法的制定,绘画也无法名垂青史,流传甚广。
更何况他本身资历平庸,若是从事艺术行业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那不如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发展。
“我们都做不到离开政坛,所以我只想让你以我为模特,画一幅画。”费兰特有些含笑地眯眼,倦怠道。
“如果画得不好看,不要嫌弃哦。”
总之,黎庭蒲只当作是情趣。
费兰特换好睡衣后,黎庭蒲指挥着对方倚着软床头,旁边的射灯照得他的脸庞更加温润动人,弱化了容貌带来的尖锐和攻击性。
费兰特摆着造型,微微垂眸打算看他手里挑的绘本,却始终忍不住将目光悄悄投向黎庭蒲的画本,随即发现对方握笔错误后,他咬了下唇,又悄悄地移开了目光。
黎庭蒲先随手画了两笔,确定之前的感觉没有丢,才齐刷刷地下笔,不打算让模特等太久的时间。
费兰特哪怕露面多年,却在此刻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审视感,让他情不自禁地紧张,他第一次意外地升起对外貌的忐忑,仿佛所有事情都不掌控在自己手上的让渡令费兰特感受失权的惴惴不安。
直到黎庭蒲将画本递给费兰特,这种感觉才微微淡化。
黎庭蒲把铅笔放到床头柜,低下头拍拍手,拍拍衣服,听到费兰特一直没有声音,困惑道:“画得不好看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怔愣地看着手中的画本,明明只是简单的线稿却极具轻重缓急的力度,无论是形还是光影都把握到了极致的力度,他的脸庞在平面的纸上活灵活现,仿若现实,这样的画作真的只是业余的爱好吗?
费兰特一时失语,连话都说不出来,酸涩感在他的内心蔓延,扎根发芽,深深地撬动了心脏血肉的碎片。
他一直不敢直面面对、不敢言语、不敢提笔的梦想,被黎庭蒲轻轻松松地无意识打破了。
费兰特甚至还记得自己母亲为了他的绘画投资多少的教育,不说根本无需研究的画材购入,殿堂级画家做家教老师,从六七岁的幼年一直教到成人,每天含辛茹苦为自己固定动笔的张数,办了一展又一展的独立画廊,资源金钱和努力他都拥有,只为了能够拼出一条愿意被承认的艺术路径。
却还是在未来规划时,被母亲当着一众规划师和助理副手的面,言辞冷漠地拒绝了艺术院校的发展路线。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他前半生苦苦追求,甚至到后面不敢提笔面对的所谓“天赋”,竟然就在自己的后代身上?
黎庭蒲唔了一声,呼唤道:“费兰特?”
“很好……”
费兰特抬眼,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字一顿道:“我应该裱起来挂在床边。”
“你身边的其他人有知道过你会画画的事情吗?”
黎庭蒲困惑:“他们为什么要知道?绘画本来就是多少年前plan B的选项,要是什么错误的尝试路径都让别人知道,我还要不要一点面子呢。”
他为了考学想过无数捷径,医疗、体育、艺术、部队、学术竞赛等等特招,试了一圈发现自己无需废更多经历,正常考试不但能过,还能空出时间谈恋爱吃软饭,不是更轻松?
黎庭蒲见费兰特深沉的看着手上的画本,周身的情绪仿佛被一层阴郁笼罩,有些察觉不妙。
他直接夺过费兰特的本子,将其扔到旁边的床头桌上,搂着他的脖子往床上躺道:“好啦,不要想这些事情,抓紧睡觉。”
“我不会让你干艺术事业的。”撒迦利亚·费兰特看孩子如此警惕,酸涩的痛苦才缓解了不少,忍不住轻笑,“你比我要幸运……”至少不会被迫把爱好割舍。
“不是。”
黎庭蒲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是看你真的要陷进去了啊。
我靠,你们权贵活得这么惨吗?还是只有你活得这么惨啊?
费兰特被黎庭蒲禁锢着,终于放弃了把画本拿回来继续看的念想,他侧过头,缓缓伸出手,抚摸上黎庭蒲的脖颈,修长柔软的指尖揉着黎庭蒲肌肤上红得发紫的吻痕。
黎庭蒲被碰得肌肤敏感,微微缩脖子,扬下巴轻笑:“怎么,父亲不喜欢我这样吗?”
费兰特垂着眼眸,知道黎庭蒲是故意转移话题,却还是不尽哀叹道:“要想成就一番伟业,怎能情字当先呢?”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压着我的腿?断了这些感情,我想发泄欲望不上他们,来上你吗?
黎庭蒲犹豫一秒,将费兰特圈入怀中,化繁为简地开导道:“各有各命啦。”
如果不是情,我怎么能爬上来呢?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黎庭蒲拉上灯,不愿思虑过度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质量,闭眼就睡,只剩下费兰特在黑夜里彻夜难眠。
费兰特看得极其深刻,他知道黎庭蒲对政治和权势有着超脱寻常的追求,不但拥有着政治天赋,甚至还有他一直渴望的艺术细胞,只是无论是黎庭蒲的念想还是他目前身处的舆论都注定了未来走向自己道路的命运。
那他该怎么办?
他的孩子难道就要一辈子受困于政治体系吗?
他忽然觉得黎庭蒲真的好可怜好可怜,为什么上天要给他这么大的惩罚,让孩子拥有如此天赋的同时,却把年少落魄的命运安插在黎庭蒲身上,让他不得不选择更加功利的道路。
假若他从没有走丢,哪怕选择政治路线,也至少是个能提得起画笔,将两个兴趣都发展得极其深远的天之骄子!
黎庭蒲的野蛮生长让他心疼,无论是没有受到纠正的握笔姿势,还是未经发扬的绘画天赋,他一想到黎庭蒲克服了现实中的阶级和权势阻碍,就不仅想要落泪,就恨不得把当年隐瞒孩子的代理人拉出来愤恨鞭尸,他还这么小,就能够成就一方名誉,不敢想黎庭蒲到底经受了多少才来到自己面前?
费兰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黎庭蒲,蜷缩在他的怀里,属于Alpha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纤细的身体,那双天生懵懂忧郁的黑色眼眸含着泪水,晶莹剔透,欲落不掉,明明黎庭蒲才是孩子,此刻身份颠倒,费兰特却像孩子一样渴求地抱着黎庭蒲。
如果是我亲自生下你,亲自养育你……你是不是会走向更好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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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我在开文前就一个番外设想……并且现在写了一半了,嘿嘿大家猜猜是什么剧情
第61章 国会代表
早上的微光透过窗帘笼罩整个房间。
黎庭蒲睡眼惺忪,眼见床头边坐着刚起来的人影,没经过大脑思考,便伸出手将其揽着腰肢,将头抵着埋进对方的腿上。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腿敏感得酥麻,他伸出手捋着黎庭蒲耳畔的碎发,轻声呼唤道:“起床了,给你安排好了国会代表的席位,乖一点起床洗漱,嗯?”
黎庭蒲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看清楚费兰特近在咫尺的面庞,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情人家里,连床都不赖了,瞬间坐起身。
费兰特困惑地挑眉,讪讪收回了抚摸黎庭蒲脸颊的手,站起身提醒道:“起来吃饭吧。”
黎庭蒲抹了一把脸,打着哈欠,连自己穿得衬衫式睡衣都忘记,没解纽扣,直接翻手揪着衣角套着头脱下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握着门把手,离开前回头,刚好看到黎庭蒲左摇右晃将上衣扔在床前,窗帘没有遮掩住的一道光线落在他的肌肤上,添加了明显的视觉引导。
黎庭蒲身材紧致,肩宽腰窄,白皙的肌肤隐隐的青筋突起,健身痕迹明显,薄肌类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经典的衣服架子。
费兰特望着他脖颈往下蔓延的吻痕,以及黎庭蒲站起身拿置物盘的衣物时,后背上明显的抓痕,让他忍不住心下一沉,本就暗淡的黑色眼眸翻滚起难以言语的情绪。
费兰特攥进了掌心,疼痛刺醒了他的理智。
他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若不是感情,说不定黎庭蒲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家孩子魅力高拥有这么多情人是常态。
但他燃起一丝愤恨,只觉得这些不属于黎庭蒲自身,不属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暧昧痕迹异常刺眼,挑衅着他占有欲强的神经。
黎庭蒲换好衣服洗漱完,赶到餐厅,意外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着西装三件套的Alpha,黑色头发披散在肩头,灰色眼眸闪烁着谄媚的讨好,活脱脱像是费兰特的反转色版本,他殷勤地帮撒迦利亚·费兰特添着菜,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出差带回来的特产。
黎庭蒲踩着瓷砖,姗姗来迟,推开椅子打趣道:“这是您儿子?”
斯蒂文连忙摆手,灰色眼眸流露出蜜色的柔软,他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黎庭蒲,言辞恳切道:“我是费兰特参议长的副官,我很早听过您的名字,非常敬仰您敢作敢为的手段,我这次去十二区出差,在赶回来的路上听到费兰特参议长提起您,就想着如何辅助您为我们的联邦做出卓越的贡献!”
黎庭蒲接过他手上的名片,他之前看到过斯蒂文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手段果断狠辣高明,在参议会上又是左右为难老好人,经常被互联网骂装货,他的受众要么奉若神明推崇他,要么就是中间乐子人,常年鬼畜剪辑圈代表。
没想到私底下……不,应该说是在自己老师面前如此懂“人情世故”。
黎庭蒲掀起眼皮,对着斯蒂文露出恍然的笑容,轻声道:“我读过您的书,记得您也是底层出身,非常敬佩,您的身份无需介绍。”
在联邦权贵圈层,上游中产应该也算贫苦出身吧?
两个靠伏低做小爬上来的人互相对视,心照不宣地迎合,打哈哈地笑起来。
撒迦利亚轻轻拍了拍黎庭蒲的手背,加重语气提醒道:“他是Alpha。”
黎庭蒲的笑容一顿,满头雾水,Alpha就Alpha呗,明眼人不都能看出来?
斯蒂文眉头微挑,迎合地同时转移话题道:“没错,你看我们仨不都是?在联邦Alpha才是主流嘛。”
黎庭蒲微微摇晃头,佯装赞同的深思,他感受到桌子底下有东西微微贴上了腿,不动声色地看了旁边的撒迦利亚·费兰特一眼。
后者毫无知觉,根本不觉得这是越界性别的暧昧行为,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草食,细长的睫毛在柔软细腻的肌肤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自己的所为只道寻常,毫不悔改。
斯蒂文从自己公文包掏出文件,言辞恳切道:“对了我之所以过来,也是参议长提点,为您安排了十二区代表的身份参与今天中午的拨款委员会。”
说着,斯蒂文将手中的文件打开,绕着餐桌走到黎庭蒲面前,半蹲下身来解说着。
黎庭蒲受宠若惊,忍不住撑着额头,桌子下经受着费兰特的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