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灵泽
他恨不得回到黎庭蒲还是受精卵的那一刻,把孩子塞进未生育的子宫里,让一切重新开始,他再也不会丢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黎庭蒲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宛若凝视着戏台上的表演,克制着太阳穴直跳,皱眉道:“你现在来找我献身有什么用?有时间就去平息下这场全民声讨,马上就要参议院选举,我不想还没选上就丢失掉议员待选。”
声嘶力竭的感情拉扯在一刹那转变,费兰特听着黎庭蒲冷静的事业规划,字字泣血的腹腔塞进了冷凝剂,冻结了那抹烧不尽的烈火。
他张着唇,微微喘着气,胸膛宛若山丘般起伏,漆黑的眼眸里一片绝望。
仿佛,所有的爱恨情仇在瞬间都熄灭了。
他在六十岁的年纪,才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孩子不爱自己,甚至连对情人的爱都不愿意抽出一分给自己,仅靠着血缘关系堪堪维持,如履薄冰。
他非要黎庭蒲把话说尽了,说得撕破为人矜持的绅士,将一切算计都摊到明面,才肯罢休。
黎庭蒲查看了一眼终端,通知道:“联邦国会通知了你的听证会,你现在有时间,该想一想怎么解决后援门这件事。”
黎庭蒲搂着凌乱的西装衬衣,转身就走,独留下费兰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决绝凄惨地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
来拒去留,最为勾情。
黎庭蒲烦透了现在的生活,四周像是被框在政客标准的审视里,感情宛若淤泥般纠缠不清,本心使然无法挣脱。
好在团队没被舆论影响,照常处理着难民安置点,黎庭蒲留出时间,回了趟柯兰多大学,躲开舆论压力的空档,顺便去填报这些天没上课的申请。
离开了半个月,柯兰多大学一切未变,建筑与绿植交相辉映,高耸的塔尖坚韧屹立,大气壮观,四周绿意盎然丛丛树荫投下冷色调的阴影,道旁喷泉跳跃出晶莹的水珠,曲径通幽,学生四两成群,享受着难得昂贵的清静和悠闲。
黎庭蒲心静了两分,敲开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专门找老熟人盖章签字,省下繁琐的流程。
“你下次来我家签字就好,我还要专门跑一趟学校。”
文森特·内曼只担任学校董事和教授的名号吃福利,平时有演讲才来柯大,如今为黎庭蒲开了后门,亲自跑一趟实属辛苦。
黎庭蒲轻笑:“还需要盖章,总归要来一趟办公室。”
“那我会儿把权限给你,反正在这三四年,你模仿我签完字来办公室盖章就行。”
柯兰多大学的盖章没什么操作空间,黎庭蒲也看不上,文森特·内曼总归是放心让他用到毕业的。
黎庭蒲无视掉以权谋私的便捷,试探文森特·内曼的反应道:“我来这里……遭受了很多异样的眼光,过两天或许有针对我父亲的游行,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文森特·内曼一愣。
黎庭蒲颤着睫毛,泪眼朦胧地看了过来,他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蜿蜒曲折,发梢落在伶仃的肩膀上,明明是值得怜惜的脆弱表情,眸光却带着一丝审视的蛊惑。
他留了长发,显得更加成熟倦怠了。
这幅模样活脱脱像极了撒迦利亚·费兰特。
文森特·内曼好像幻听幻视了年少气盛的费兰特,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放轻声音道:“放心他会度过难关的。”
毕竟年少成名风头正盛一辈子,到六十岁才遇到人生的低谷属实难见了。
“那你呢?”
黎庭蒲坐上沙发扶手,搂住文森特的脖颈,软声细语道:“老师和我父亲相识这么久,会在听证会上佐证清白吧?”
听到如此试探,文森特·内曼吐露出一口气,掀起眼帘问道:“是泽查派你来试探我的吗?”
他眉眼俏艳,眼波流转荡漾出几分风流的破碎感,处处透露着惹人怜惜的憨然,不像政坛撕杀出来的猛虎,反倒似多情痴恋的笨姑娘。
黎庭蒲不笑反问:“泽查是谁?”
文森特往后一仰,倒进黎庭蒲的怀里,疲倦垂眸道:“我年少和你父亲确实交好,但现在是个关键时刻,最终还是要看泽查能不能稳住自己的名和命再说吧。”
费兰特名声瞬间跌落,谁都想反咬一口,谁都想把他彻底拽下来,在这位联邦雄鹰身上啃下一块肉都够后代延绵千年。
此等良机,错过足以忏悔一世。
黎庭蒲听透了文森特的潜台词,总归是不想帮忙,恐怕明天的听证会也是插科打诨。
毕竟已经全身而退的老牌政客,怎么会想着为旧情重回战场呢?
黎庭蒲轻轻拍着文森特·内曼的肩膀,忽地伏下身吻过他的唇瓣。
文森特眼眸不自觉地瞪大,瞳孔在失神颤抖,黎庭蒲娴熟地碾压舔舐勾起情/欲,末了缕缕银丝反射出晃人心扉的光华,吻得文森特眼眸迷离,醉意盎然。
黎庭蒲伸出指尖按在他的唇上,轻捻细磨,轻言细语地问道:“那现在呢?”
文森特·内曼喉头一紧,克制感性,声音嘶哑道:“值得这么做吗?”
他认识黎庭蒲,比认识费兰特的儿子时间要更久,看清楚黎庭蒲自身的能力,有些可惜孩子要追随着父亲一条路闯到黑。
黎庭蒲被逗得反笑,理所应当道:“他是我的父亲,我先前从未经历过家庭教育,但也该知道家庭之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凭借个人是起不来也无法延续的。”
家庭责任永远比个人前途大,因为名誉和财富是累积叠加的,后代永远是最好的投资。
文森特的喉咙收得发紧,思谋再三地臣服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证词都可以。”
黎庭蒲吻过文森特的耳垂,男士香水的柔情溢入鼻尖,轻柔劝慰道:“您酌情处理就好,我只是替父亲分忧。”
文森特·内曼得到利益交换,转过头吻上黎庭蒲的唇瓣。
没有任何人的阻拦让他快要晕了头,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单膝跪在了沙发的坐垫上,颤抖地解着黎庭蒲的衬衫。
“哪个小孩咬的?这么野。”
文森特·内曼喘息地停下吻,垂眸失神望去,怔愣地发问。
黎庭蒲的胸膛被咬得青紫交织,触目惊心,牙印从脖颈蔓延至胸肌,肩膀上挂着红肿的抓痕,看得出上一位的为人足够放浪形骸、野性难驯。
文森特的私生活混乱至极,对内不洁癖,对外的情人自然也没有任何要求,但奈何黎庭蒲身上的痕迹过于张牙舞爪,就算瞎了眼都能看到。
黎庭蒲伸出手盖住文森特的眼眸,掌心和眼眶骨吻合,轻笑道:“是你的泽查。”
“开玩笑。”
文森特·内曼每一个字音咬得很重,语气嘲讽,丝毫不相信是自家发小兽性大发,若费兰特真有情欲,早四十多年前他就该下手。
黎庭蒲:“哦。”
不信就不信吧。
说了你又不乐意听。
……
文森特·内曼没想过费兰特的爱而不得,他的理智很快被黎庭蒲折磨得消失殆尽……
那张狠戾艳色被彻底撞碎,眼泪直掉,胡乱用手臂挡着脸也遮掩不住失神潮红的面庞。
文森特甚至没办法用鼻子呼吸,仰着头,脖颈崩得精致脆弱,艰难张着唇瓣,喘得一塌糊涂,一丁点大权独揽的上位者影子都没有,只剩下惨绝人寰的哀哀哭喊。
黎庭蒲亲呢地蹭着他的脸,动情地喘息着,艳粉色和深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衬得更加糜烂多情。
“乖,别乱动……嗯?”
黎庭蒲眯着眼睛,在鼻息里喷洒出轻哼,听得文森特浑身颤栗不止,尾椎骨酥麻一片。
黎庭蒲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反过来逼问道:“明明得偿所愿,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说着,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抵在文森特脸颊两侧的软肉上,指尖用力,逼迫着他带动唇角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文森特·内曼羞耻到浑身颤抖,却根本无力反抗,任由黎庭蒲摆布,刻进骨髓里的风流多情在这一刻都被撞得支离破碎,喉咙里涌现出凄厉地哭腔。
直到黎庭蒲抬手放过他,文森特·内曼瘫在沙发上,止不住痉挛地颤抖,委屈不已道:“你恨我?”
黎庭蒲轻笑地撩起文森特的发丝,吻过他的额头,哄道:“怎么可能呢,我只是生气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却在关键时候不帮助没有做到朋友的责任。”
还不是怪罪我?故意惩罚我?
文森特·内曼咬着唇道:“我和费兰特认识了快五十年,怎么可能因为蝇头小利背叛朋友呢?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帮助他。”
黎庭蒲嘲弄地轻笑。
文森特·内曼见黎庭蒲不信,宽声道:“或许二三十年前的参议长位置还算好当,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你父亲有实证放在台面上,大家也不想让他下台,他已经在位三十年了,如果换掉就是一场革命,绝非位置交替。”
“那如果是我呢?”
黎庭蒲突发奇想,试探道:“如果是我换位呢?”
文森特·内曼的表情有一瞬不自然,轻叹道:“小蒲,这句话不兴说。”
伴随着文森特的警告,黎庭蒲脸上的跃跃欲试渐渐地沉默下去,好似从未出现过,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睛映着精锐的光辉。
费兰特没和黎庭蒲通气,主动找老友做听证会的担保证人,约文森特·内曼私下见面。
文森特·内曼如期而至,用一条优雅简朴的绸缎丝巾遮掩住脖颈,见到费兰特他心虚不已,忍不住抚摸着小腹,空无一物的腹腔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印记。
谁能知道他西装革履的外表下,遮掩着发小亲生的孩子玩弄残留下斑驳青紫的痕迹。
费兰特的眸光却落在文森特的脖颈上,纯真无暇地问:“不热吗?还带丝巾。”
文森特还没恢复好的双腿颤抖发酸,差点就跪在现场。
第80章 镇镇如刺
“不……我很好,这是最新的时尚杂志风潮,还是昨天我的新情人帮忙挑的。”
意识到费兰特无法透过自己,看穿昨晚陪自己过夜的人是对方的孩子,文森特·内曼忍不住扯了扯有些闷得发慌的丝巾,异域香温热地席卷而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瞥见发小脖颈的吻痕,错开目光,轻巧地点评道:“终于舍得换新口味,挑的颜色都这么素静。”
文森特·内曼听着费兰特一无所知的发言,呼吸更加急促,亢奋从脊髓传入大脑,一浪又一浪的高潮冲进大脑皮层神经元,梗在了喉咙的中央。
他微微垂下头,收敛住洋洋得意的傲然,却还是忍不住拐弯抹角的炫耀道:“对呀,你之前一直嫌弃我太招摇,如今找个和你审美一样低调的伴侣也算是回头是岸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腻了自家发小乱比喻的习惯,却在这句吊诡的语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危机,蹙眉看向文森特·内曼。
文森特被盯得心虚,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敢直视上费兰特的眼睛。
“你来找我有正事要谈,危机时刻就别说这些情情爱爱了,我刚收到明天听证会的传唤。”
文森特·内曼难得正经,拉回了费兰特的注意力。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相识多年,互相都知道自己手里都握着对方的那些把柄,若说帮一把不过也是心照不宣的遮羞。
撒迦利亚·费兰特光明磊落地开口道:“帮我。”
文森特掀起眼皮,便见费兰特轻扬着下颌,丝毫没有身陷舆论的无助脆弱,傲然不已,无耻无赖。
文森特·内曼挑眉:“不表示一下?”
费兰特轻笑,惜字如金地补充道:“谢谢。”
两人达成共识,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房门被敲开,黎庭蒲探出头,找寻道:“我刚回来,您在招呼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