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noofy
顾行呆站在落地灯的旁边,仿佛在消化这句问句。
“我没什么立场,但我不想放你一个人待着。”
许嘉臣语气诚恳,在从他捧着花对顾行说出喜欢的那一天,到现在,他像是一位完美追求者。
“为什么啊,我在这里好好的。”顾行露出疑惑,他缓缓走到许嘉臣面前,声音低哑:“你快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
许嘉臣不是一张白纸,他曾经有过一段恋爱,那段恋爱的结果并不好,但过程是甜蜜的。他也是因为对方,才清楚自己的取向。
即便是两人因为性格无法继续,最后和平分手,许嘉臣也未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顾行轻声发出一声啊的感叹,意识逐渐回到了他的脑内,他看着站在几米开外,一脸苦恼的许嘉臣。
他内心产生出一种不安,可也不知道如何平息,也难以找到头绪。
“你先走吧,好吗?”顾行最后又问了一次,”我没事的。“
许嘉臣叹了口气,只能选择离开,因为他从不希望勉强顾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过于靠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一直克制着与顾行相处的尺度,就是希望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许嘉臣说买的药,一会儿会送到,要顾行坚持吃,陈秘书也按照蒋赫然交代的,给了许嘉臣一盒药,说是医生开的。
顾行重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他把手挡在额前,回想着在酒吧偶遇蒋赫然到一分钟前。
过程并不清晰,顾行只记得在蒋赫然那辆车的后座,充斥着木质车载香的空间里,蒋赫然一直牵着自己。
顾行当时闭着眼,只觉得意识朦胧,但与蒋赫然肌肤相帖的感觉,却很真实。
深呼吸。
顾行轻轻哽咽了一下,睁了睁眼睛,想要自己别这么没用。
许嘉臣那么好,Zenk偶尔玩笑也总是会说,怎么对许嘉臣一点也不心动?
顾行每次都笑着敷衍,拿工作搪塞,并不想顺着这个话题深聊。
但事实上,也只有自己知道,对于许嘉臣的一切温柔,顾行充满感激,也始终保持礼貌,不愿太过分的消耗他的善意。
可想起蒋赫然,顾行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
他的手捏得更紧,闭上眼就是蒋赫然身上和车里同质的香味,蒋赫然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问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模样,还有从自己家离开时,失魂落魄的眼神。
如果退一步,放松点,学许多成熟开明的人那样去对待一段关系,自己是不是和蒋赫然不会这么僵?
在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下,顾行眼眶湿润,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我就是不要啊。”
像曾经被无数人嘲笑和质疑,也不要放弃这个专业;像拿不到项目资金,自己卖掉了一套房子也要继续研究。
像真的很想蒋赫然,可也不要委曲求全。
顾行的妈妈常说:“我们家宝贝很犟的,他爸爸说被我宠坏咯,我觉得还好,人嘛,有自己的坚持才有韧性。”
他今天去喝酒前,刚刚接到了两位客人的电话,都不约而同地说想要解约,其中一位给出的理由是去国外读书,另一位则说暂时不需要了。
按照Alice统计的数据,在发生了上次意外死亡事件后,诊所的咨询率下降了80%。
父母担心顾行,问他要不要暂时关掉诊所,再去进修下,顾行说没关系啊,干嘛要躲起来,又没做错事。
“我是心疼你,儿子。”妈妈关切地说。
“妈,肯定没事的。”顾行笑着说,又看似食欲极好的喝了一碗汤,不让亲人看出什么异样。
可焦躁的情绪如同离岸流,表面看不出端倪,但会在某个稍不注意的时刻,朝顾行扑来。
他突然拿过旁边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与上一次顾行在半夜难受,爬起来喝了酒打的电话不一样,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接起得太过迅速,超出了顾行的预期,他不禁吓了一跳,短暂地哑然。
对面也沉默,但最终还是蒋赫然先开口了。
“好点了吗?”他很直接地问,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顾行紧握拳头,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未完全代谢的酒精与虚弱的身体让他觉得喉咙干涩,难以发声。
“还发烧吗?陈秘书应该拿了药过去,还难受的话,再吃一颗。”蒋赫然继续说道。
顾行仿佛听到了对面从床上起身的声音,拖鞋摩擦着地面,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的听觉愈发敏感。
“顾行。”
蒋赫然喊了一声顾行的名字,在寂静的深夜,似涨潮时的浪,敲打在顾行的心里。
“如果没事的话,先挂了。”
说这么决绝的话,蒋赫然也需要一些勇气,他站起来,走到了套房的客厅。
“好吗?”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他,这样做可不可以,蒋赫然不禁心里自嘲。
过了许久,蒋赫然听着顾行因为身体不适,发出的呼吸声,下颚线紧绷着,站在窗边。
“好。”电话那头,顾行低低地说,“好的。”
“你好好休息。”蒋赫然又说。
“好。”
可电话却始终没有真的挂断。
蒋赫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那个暗无天日的悬崖边,蒋家兴沉默地坐着在听歌。
这些重复的片段,蒋赫然几乎要背下每一个细节。
一个月前,他和父亲一同去探望母亲和蒋家兴 -- 除了家里那间房,他们俩都被安葬在了风水很好的陵园。
天空飘起细雨,从陵园入口到墓地要走许多级台阶,蒋赫然搀扶着父亲缓慢地攀爬,石阶两旁的树木在风的吹动下摇晃,雨水落在脸上与发尖。
蒋赫然每一次来,都会想,如果那天是自己和母亲出去,蒋家兴是否会幸福地继续生活着?他那么的善良,应该有很好的运气。
蒋赫然在大学时,去上过一段时间的哲学选修课,记住了教授讲的二元论。说不定,蒋家兴可以是以存在梦里的方式,灵魂继续活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蒋家兴的人生,不算太糟糕。对蒋赫然而言,不过是做一辈子噩梦,很早之前,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因此,他不想做那杯寒冬的温水,给不了顾行最想要的,蒋赫然也不想顾行委屈。
听筒里顾行不畅的呼吸,让蒋赫然挂不下去电话,最后,还是顾行做了那个“坏人”。
“今晚谢谢你。”
“打扰你了。”
电话便挂断了。
蒋赫然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做了有违他良好教育的行为,他把手机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像在对自己发脾气。
三个月后,原以为沉寂的事件,不知为何在网络上被人提起,并且是通过一位八卦博主发出。
他接受了匿名投稿,对方痛陈梦境干预的弊端,说自己曾经就接受过治疗,毫无作用且花费昂贵。
帖子里虽没点明顾行及其诊所,但下面的留言区纷纷开始讨论,于是雪球越滚越大,各种所谓“曝光”帖也层出不穷。
这些帖子里大部分内容都不真实,分明只是道听途说的猜测,换一个贴就变成证据确凿的事实。
顾行的诊所,在八月末,终于停止了所有的咨询业务,只剩下齐睿睿尚未解约。
她在参加夏令营,打视频电话给顾行,和他说自己回去就继续接受治疗。
“别管他们,一群疯子。”齐睿睿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
顾行只是笑笑,说你不要乱说话,视频拍不到的地方,顾行拿着笔在反复快速转动,似乎没办法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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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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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关于梦境咨询的舆论,在一周后达到峰值。
从那条匿名的投稿开始慢慢发散,到开始出现了针对顾行本人的所谓“扒皮贴”,甚至有自称顾行高中同学的人,在某条八卦贴下,嘲讽顾行的性取向。
-他是个同性恋啊,自己心理都不正常,还帮人看心理问题。
-啧啧,现在人的钱真好赚。
顾行的诊所在一个月内,挂出了暂停营业的公告。
齐睿睿在某个周日结束了夏令营,来找他了一次。
十几岁的小姑娘,带了一袋子东西过来,还给顾行买了自己爱喝的奶茶。
“你那是什么?”她坐在沙发上,指着顾行手里在转动的一个黑色的小转盘似的东西。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顾行身后的窗户照射进来,他坐在靠窗的沙发那边,愣了一下,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哦,就是一个小玩具。”
“玩具?”齐睿睿疑惑地问道。
顾行点了点头,转动了几下,拿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顾行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没有去动,他笑了笑,问:“夏令营好玩吗?”
“好玩呀,虽然没认识什么朋友。”齐睿睿说道,“但是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
顾行说那挺好的,他又问齐睿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可以带她去。
“有!我那天刷手机看到一家很好吃的店,我们去吃吧,然后最近有部电影上了,也去看看吧。”齐睿睿似乎有备而来,“我和我妈妈说过了。”
“去吗?”齐睿睿看顾行没讲话,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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