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 第58章

作者:Snoofy 标签: HE 因缘相遇 近代现代

蒋赫然夹着手机,发动了车,然后往前开了一点,直接在路口掉头。

“顾行,我已经不做噩梦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一个月前,蒋赫然收到Zenk发来的报告写着:评估数据显示目标对象的相关指标已降至平均水平以下,并且不再出现持续性噩梦现象,判定潜意识干预效果成功。

但Zenk也提到,可能会有反复的情况。曾经有一个案例,在判定干预成功三个月后,患者又开始经历噩梦。

蒋赫然想等自己再完整一些,再试着去找顾行。

可是今天遇到了顾行,这一年来从未见过的人,他觉得自己似乎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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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周五,敲锣打鼓。

明天休不休,再联系!

谢谢大家评论互动,感激!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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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赫然大概用了二分之三的时间,回到了顾行住的酒店。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乘电梯上到了大厅,然后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顾行的身影。

顾行应该已经洗过澡了,他穿着酒店的拖鞋,一件很宽松的T恤和像睡裤的裤子。

一楼大堂此时办理入住的人有些多,地上摆满了行李箱,顾行手里拿着房卡,找了一下才看到了蒋赫然。蒋赫然也几乎同时看到了顾行,大步朝他走过去。

顾行站在蒋赫然面前,面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刚刚在电话里,蒋赫然没有说太多,他急着开车,只说当面说就挂断了电话。

顾行张了张嘴,最终似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蒋赫然先开口了。

“能上去说吗?”他并不想在这个过分嘈杂的地方,和顾行说严肃的话,至少蒋赫然认为很严肃。

“这么重要吗?”顾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蒋赫然,轻声问。

“是的。”蒋赫然点头,有低声问:“好吗?”

身后不断还有人推着行李箱经过。

欧洲游客背着几乎跟人一样大的登山包撞了顾行背后两次,顾行感到一些焦躁,他看了一眼蒋赫然。

“走吧。”

等待电梯的人有些多,一同进去后几乎没有办法转身。顾行站在靠里的右侧角落,蒋赫然在他旁边。

前面的三个中东女人在聊天,身上的香水味异常浓烈,顾行正前方站着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外国男人,他背着一个很大的包。

蒋赫然往前站了一点,用半边身子挡在了顾行面前,没有让那个看起来很脏的背包碰到顾行。

电梯停在三十五楼,顾行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然后和蒋赫然一起挤了出去。

进入客房走廊后,周遭顿时安静下来,顾行在前面走着,几乎听不太到蒋赫然的脚步声。

顾行刷卡进门,房间里的灯自动打开,顾行走的时候只留了一盏不亮的落地灯。

这间酒店因为地段太好,所以房间都不大。顾行预定的房间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你坐吧。”顾行指着椅子,然后自己坐在了床上,觉得不太好,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他和蒋赫然隔着一些很近的距离。这是这间不够宽敞的房间里,顾行最大的努力了。

蒋赫然坐在椅子上,他的腿太长,坐姿看起来有些局促,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英俊得体的。

顾行哪怕认为和蒋赫然再无可能,讨厌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也不愿意否认这一点。

毕竟当初自己就是见色起意。

“我不做恶梦了。”蒋赫然开口道,他看着顾行的眼睛,“我是想和你来说这个。”

顾行不是太明白,他问:“什么意思?”

蒋赫然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更有理有据,他轻声叹了口气,说:“我一年前接受了梦境干预治疗,也就是当时你给我准备了,我没接受的第二阶段。”

顾行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蒋赫然。

“是,就是在伦敦你合伙人的诊所。”蒋赫然读懂了顾行的表情,因为这个领域最出名的就是他们俩的诊所,“我找他重新做了梦境咨询,在你当时来伦敦散心回去后。”

蒋赫然苦笑了一下,“当时他给我做的报告,就是说我噩梦只有愧疚和思念,没有喜欢。”

顾行的眼神动了一下,可他还是持续地沉默,就这样靠在窗边,看着蒋赫然。

“但我也接受了干预。”蒋赫然觉得喉咙变得有些干涩,“我怕你不需要不纯粹的喜欢。”

干预的过程很煎熬。

Zenk不是神仙,他在通过类似催眠的手段,配合一起对蒋赫然的潜意识进行干预时,录下来的影片里,蒋赫然曾在梦里大哭。

他还回国过一次,通过人脉找到了当时来过家里也出现在葬礼的男人,对方在一所学校执教,听到来人姓蒋很是震惊。

蒋赫然在那边呆了两天,和对方吃了饭,也聊了很多蒋家兴的事。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哥哥的初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男人,对方在蒋家兴去世后,也一直单身。

“他和我分过两次手,不肯出柜,说怕你们家对他失望。”男人眼里带泪,“他说他是外人,不能对不起你家里的培养。”

“也不想变成你不好的榜样。”

在回程的车上,蒋赫然想起这些话,把车停在路边哭了起来。

顾行许久没讲话,他只是看着蒋赫然,试图消化这些太过突然的内容。

今天的他刚下飞机,就经历了一场惊险万分的车祸,然后又遇到了一年未见的蒋赫然,原以为洗了澡可以休息,蒋赫然又跑来说这些。

说这些莫名其妙,让人困惑的话,还配合着一脸深情。

走廊外有人经过,叽里呱啦的外语成了背景音。

“所以呢?”顾行问。

“我知道现在这样来找你,你一定非常疑惑。”蒋赫然继续说道,他调整成谈判的语速,试图将情绪缓下来,“在伦敦你来找我说那些话,我是有原因的。”

“所以就是因为许嘉臣找了你。”顾行补足道,蒋赫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还找过你的治疗医生,彦医生。”蒋赫然继续道,他一副要将所有都真相大白的姿态,“他没有泄露你的信息,但形容了你的状态给他,他的建议是必须要断干净。”

“也找了Scott医生,就是之前我想推荐你去的,他要我尽量少出现。”

“所以我想等你也好一点,我也彻底能够放下心结,再找你。”

“我很想你。”蒋赫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顾行,缓缓说,“很想你。”

蒋赫然语速平稳,但脸上无法控制地暴露出焦急。顾行再次沉默,蒋赫然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顾行面前。

房间的灯散发出温馨的暖光,与两人之间的气氛背道而驰。顾行被蒋赫然恒古不变般的香水味笼罩,抬起眼对上他深沉的双眼。

蒋赫然的手抬到一半,听到顾行说:“说完了吗?”

“说完了的话,我要休息了。”

蒋赫然的手抬到了顾行的脸侧,他试图触碰一下顾行,但又始终没有伸出手。

“顾行,你别这样。”蒋赫然低声道。

“我哪样?”顾行在蒋赫然的面前,感到一些绝望,绝望里也包裹着这一年来,甚至这三年来累积的情绪。

“一年前和我说玩够了,现在跑来和我说想我了。”顾行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气不顺,讲话也难,“然后告诉我是为了我好,所以把我推开,对我说那么难听的话。”

讲到后面,顾行也回忆起那天晚上,他跑去找蒋赫然,声音逐渐变小,感到心痛与羞愤。

蒋赫然大概也是涌起了同样的回忆,他眉头一皱,目光愧悔,急着道:“对不起。”

他自小到大,极少发自内心的道歉,也没有挨过打,这些都给了顾行,可他觉得顾行或许并不在意。

在发生这些事之前,蒋赫然喝醉了跑去找过顾行,他不知道要如何哄人,想起小时候妈妈说的话:要给人家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他抱着顾行亲,问他自己为了他出柜可不可以?

可现在,蒋赫然已经没有家人,他不知道还能给顾行什么特别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时很着急,很担心你。”蒋赫然眼神暗淡一下,又看向顾行,“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我变成那样,我是应该离开一阵子。”

“对不起。”蒋赫然又道歉了一次。

顾行身后的落地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两个人显得模糊,看起来像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滚吧。”顾行下了逐客令,“我很累了,不想说话。”

他脸色疲倦,又受了惊吓,蒋赫然即便再想说什么,也只能乖乖离开。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前,又看向了顾行。

可顾行撇开头没有看他,蒋赫然叹了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我当时真的只是想为你好,太着急了。”

“用伤害我为我好?”顾行反问。

蒋赫然无言以对,说了句晚安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蒋赫然离开后,顾行跌坐到床上,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往后倒在床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蒋赫然的味道,像顾行记忆里的一样,浓烈得散不开。顾行把手臂放在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灯光并不刺眼,可他却觉得眼睛痛得鼻酸。

与蒋赫然从三年前认识的那个下午开始,脑内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顾行以为不再清晰的画面。在这个不算陌生的城市,有过他自认为甜蜜的瞬间,也有过他永远不愿想起的场面。

而经历了这些,经历了时间,他与蒋赫然甚至算不上’曾经的恋人‘。

顾行曾以为,对蒋赫然那张脸的喜新厌旧,大概只需要三个月,却没想到三年都还在原地打转。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顾行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涌了出来。说好不要瞎哭,也还是哭了。

突然门铃响了,顾行以为是在见蒋赫然之前叫的客房服务餐食,从床上起来,随便擦了擦眼泪,拉开了门。

在朦胧的眼神里,蒋赫然站在那边,他看着顾行的眼泪,说:“怕你哭,所以没进电梯。”

顾行震惊。他差点忘记,蒋赫然并不是什么冷漠精英,事实上,只要他想,在对人施以温柔和关心这件事上,极有一套。

蒋赫然往前迈了一步,进了房间,然后把顾行轻轻按在了门边的墙上,又带上房门。

时隔一年,蒋赫然再次抱住了顾行,顾行在挣扎了数下后放弃。

蒋赫然感到顾行贴着的衬衫逐渐变得湿润,怀里抱紧的人也开始细微的颤抖。蒋赫然也觉得心痛,他收紧拥抱,重复说对不起,顾行在他怀里哭得不像样子,像是把所有对蒋赫然的指控和委屈都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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