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要双休
他和陆今白到的时候,姜雪然也在收拾行李。上次的事情过后,母子再见面面相觑,气氛不尴不尬,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姜至牵着陆今白走进他住了四五年的小房间,后者踏进屋子便忍不住皱眉。
实在太小了,比之前在视频上看的还要小。姜至身高过了一米八,这个房间更是显得逼仄。
“我来。”他按住姜至拖行李箱的胳膊,“你坐着休息。”
“要收什么东西告诉我,或者。”他定定地看着姜至的眼睛,认真道:“全都抛弃,什么都不要。”
“我给你买新的。”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飘了点灰尘,钻入呼吸道挠得发痒。姜至揉了揉鼻子,精致的鼻尖挂红,无端多了点委屈的小模样。
他知道陆今白这话什么意思,是让他彻底抛弃掉过去的一切,和他一起走进新的生活。
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失落,整个舒家,还真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那只马尔泰小狗,也被送入舒雅小姨家养着了。
“那就都不要了。”姜至小声说,他起身翻抽屉,“但这些我要带走。”
他拿出一沓画纸和奖状证书:“这些都是我的。”
陆今白翻了翻,画纸是福利院小朋友的感谢,奖状证书有很多,语文作文英语口语大赛,还有乐队演出。
“好。”
收罗了一大圈,这五年的痕迹,也只占了半个行李箱。
“好啦。”
瞧着他稍稍低落的样子陆今白就忍不住心尖发疼,哄道:“我们回家。”
姜至乖乖点头。
外头的姜雪然也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多,好几个行李箱脚边还搁着纸箱子。
她的目光落在姜至身上,跟着她二十二年有余的儿子并没有看她一眼,缄默地从她身侧路过。
姜雪然红唇动了动,喊道:“姜至。”
姜至脚步顿住了,陆今白握住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长翘的睫毛忽眨忽眨,姜至愣了许久,缓缓转身:“嗯。”他看向陆今白,“哥哥去楼道等我,我马上就来。”
陆今白的目光审视般地落在姜雪然脸上,不动声色挪开,低声道:“好,有事就喊我。”
不见舒父和舒雅的身影,客厅只剩母子俩,却依旧空寂,半点温情也无。
姜雪然说:“我晚上就会离开江城,你决定好了吗?”
没等姜至答,她又说:“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姜至敏锐地听出她话里的挽留,却还是道:“好。”
空气安静一瞬,姜雪然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收紧又松开,仿佛接下来的话是什么难以出口的字眼:“你上次说的那些,我想过了,我……”
“妈妈。”姜至打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漂亮的母亲,开口道:“当年您带我走,是因为爱我吗。”
话音落地,姜雪然猛地怔住了。
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已落在记忆深处,蒙上厚重的灰尘。短短一句话,轻而易举撬开了岁月的阀门。
她的第一任丈夫叫刘正杰,相爱的时候是真爱,后来的鸡飞狗跳也是事实。吵得太厉害,那些真心相爱的时光好似如梦境,只记得在一次猛烈的争吵后,她冲进房间开始收拾衣服。
成堆的漂亮衣服首饰被她怒气冲冲扔进行李箱,啪地合上后转身就走,姜至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姜雪然记得,那是冬天,他挂着泪,脸蛋冻得通红。
再回过神,她已经坐在小巷子的破屋里烤火。
边上坐着的,是她牵回来的儿子。
为什么带走?
是爱吗?姜雪然不敢夸大。
她最清楚什么是爱了,如果这算是爱,她自己都瞧不上。
顶多,算是怄气。
她气不过刘正杰的洒脱,正如她同母亲说的那样,她要表现得比他更大度。
姜雪然嘴唇抖了抖,爱这个字眼让她止不住羞愧:“我……”
姜至冲她笑笑,眉眼弯弯,波光流转,释然道:“算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把口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姜雪然看着他的背影,猛然惊觉,原来姜至已经这么高了。
那年她带走他的时候,才不过齐她的大腿。
刚出生的时,不过一臂长。
记忆幻境掀开真实的破口,姜雪然终于越过纷争不休的争吵,回到了她和刘正杰相爱的那段日子。
姜至出生那年,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光。心疼妻子十月怀胎,刘正杰执意让孩子随母姓。新手父母手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摸着他的脸,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后来爱人成了面目可憎的仇敌,相濡以沫的誓言化为泡沫,结晶也碎成满地玻璃碴。
婚姻不是家家酒,不是结束就可以抽身的游戏。结束,一个家庭的覆灭,而孩子,是废墟下的尘埃,是第一个牺牲品。
姜雪然恍然站在原地,看着姜至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随着“咔哒”一声响,彻底消失不见。
她忽然想起,姜至名字的由来。
陈旧却温馨的家里,笨手笨脚的新手父母围着婴儿床翻字典起名。叽叽喳喳谈论两三天,定为“至”。
和姜至冬至出生所以的起名为“至”的想象相差甚远。
是如获至宝的至。
是至死不渝的至。
是至亲至爱的至。
至,是最好的意思,是降临的意思。
第53章 腻歪情侣:小猪宝宝和小珠宝宝
陆今白打量姜至的神态,确认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才放下心。一手拖行李一手牵他:“走吧。”
“嗯。”姜至和他往楼道外走,听见追随而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回头看。
正当两人准备开车离开时,被一道清脆的呼喊绊住了脚步:“姜至!”
姜至转身望去,远远地看见了舒雅的身影。
小姑娘怀里揣着一个包,步履匆匆跑得飞快,束在脑后的马尾如同被风裹挟的飘带,额角的刘海在大冬天竟然沁了细汗。
“小雅?”
舒雅气没来得及喘匀,便递出怀里的包:“布丁,你带走吧。”
布丁就是舒雅养的那只马尔泰小狗。
它向来和姜至亲近,高三毕业那年他带着小狗玩了整个暑假,布丁乍一见到熟悉的人兴奋地蹭着宠物包的纱网,奶油色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姜至一愣:“给我?”
舒雅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道:“我下半年就高三了,没时间照顾它。小姨上个月有了宝宝,也不太方便。”
“等我上大学,更不会经常在家了。”
“你不要的话,只能送给别人。”
“我要,我要的。”姜至起初还有些犹豫,听了这话连忙伸手抱住了布丁,熟练用手指逗弄它,小狗也舔了舔他的指尖。
姜至有点小开心,他一直都很喜欢布丁。在舒家,他最大的牵绊就是这只小狗了。现在竟然可以带走,真正成为他的小狗。
他小心翼翼把包放在了车座上,同舒雅道谢。
“没什么好谢的,它本来也没地方去。”
气氛安静了下来,姜至挠挠脸蛋,道:“那,我先走了。”
瞥见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他又耐下性子,轻声问:“是还要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舒雅仰头看他,先看见的是他脖子上的围巾。那条起毛球的黑色围巾被换了,换成了lv的花色围巾,很衬他。
她见陆雁婷也戴过,只不过她的是粉色的。
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每年都穿的深色羽绒服,从头到脚都是崭新的、漂亮的。
很好了。
那就很好了。
“没什么。”舒雅说。
没什么要说的。
她不会告诉姜至,她就是【讨厌香菜】,就像姜至当年瞒着她帮她解决檐明觉那样。
也不会告诉姜至,他高三那年收到的吉他是她送的,就像姜至每年都假借舒父的名义给她添置新衣那样。
“那我走了?”
“嗯。”
轿车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和雪夜里的库里南缓缓重合。小小的车影如同冲破铁笼振翅的飞鸟,象征幸福的青鸟终于飞向了他自己的幸福。
*
“哥哥,你看布丁可爱吗?”
姜至问了一路,先是问毛色漂不漂亮,再问乖不乖,又问眼睛亮不亮。总之抱着布丁看一阵就能冒出个新问题,陆今白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哥哥,我是不是有点烦?”
陆今白侧目:“不烦,你可爱。”
又说:“回家之后把它交给安叔,做个检查,再买一些宠物用品回来。”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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