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归途
程锦年跟丽萍说:“他俩打起来不用管。”
宋丽萍还恍惚着,家里现在站着的这位是电视里大明星歌手冯骄吧?
真的是冯骄!
她很喜欢冯骄唱的歌。
此时听到锦年哥说的话,宋丽萍:啊?
反正宋丽萍是稀里糊涂送走了锦年哥,回来时看到沙发上歌手大明星冯骄和宋宋打起来了,宋丽萍犹豫了下还是没去管,她去做饭了。
过了几秒,宋丽萍脸有点红问:“冯先生吃啥饭?我做饭了,有没有不吃的。”
“没有,我和程宋宋一样有什么吃什么。”冯骄说。
程宋宋趴在大哥叔背上喊:“才不是呢姑姑,大哥叔不爱吃花椒,就是吃起来嘴巴麻麻的,但可以吃这个味道,不要小颗粒。”
意思可以放花椒但是要捞出来别裹着菜里。
宋丽萍听懂了。冯骄抱着程宋宋站起来,吓唬小孩,“你还知道的多。”
“那当然啦,我才是什么都吃。”
“你连生姜都吃?”冯骄逗程宋宋,这小子才不吃,小时候喝姜茶,姜味浓了就说宝宝辣辣喝不下了。
程宋宋脸鼓了下,输了!
俩人一言不合就闹腾,程宋宋也没了爸爸离开的伤心,还被大哥叔要求再表演下明天的节目,然后大哥叔也学他!
不过没他演得好。
冯骄对此承认:“我没演技天赋。”也不爱演戏。
当初是组合时,经纪公司说什么三栖发展,歌手、演员、主持人或是模特之类的,打造全方位明星。
冯骄对此没半点兴趣,他又不是想当明星才进娱乐圈,他是因为想要唱歌的。
做好歌手这一个身份就够了。
程锦年在路上时给大宋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你别来保平陪我,我一个人可以处理,村里还有婶婶大毛哥海娥姐帮忙,明天是儿童节,崽练了好些天了,每天都说表演,总不能咱俩都缺席了。”
“……”宋昊沉默。
程锦年就知道,要是他不说,大宋肯定来找他。
“我晚上飞过去找你。”宋昊最后说道。
这次程锦年没反对,嗯了声。
成年人能处理这些事,他又不是杜家人,用不着他管丧葬事宜,但……这种时候,情绪上,程锦年是需要宋昊的。
宋昊都知道。
第113章
程锦年是下午三点落地保平的,他只提了手提包的行李,出了机场打车,刚坐上车电话响了,前面司机师傅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后排乘客。
一个男的,长得斯斯文文俊秀漂亮,气质不像是保平城的人,看上去跟电视演员一样。
还很有钱。
手里都有电话呢。
“刚下飞机,坐上车了。”程锦年先跟大宋说了句,抬头看向前方,“师傅,大王镇大沟村。”
师傅应了声,专心开车,这趟不少挣。
后排男人在打电话:“没事,天气热我在哪儿都能凑合住两晚,没那么矜贵,出去住酒店不好,嗯,知道,你别着急,明天到一样,到了跟我说。”
电话结束了,乘客看向窗外。
司机问:“客人不是本地人吧。”
“大沟村长出来的。”程锦年用方言回了句,说完笑了下,“也不算本地吧。”
司机:“客人你说这话真奇怪,要是村里长大的就是村里娃娃就是咱们本地的,不过看你穿着谈吐真不像。”
“村里不把我当大沟村的娃娃。”程锦年嘴上说村里,其实是想说,他姥爷没把他当大沟村的娃娃,也没把他当杜家的娃娃。
司机一听,心想这里头还有啥圈圈绕绕,猜着说:“你妈妈招了上门女婿不成?不过这也不对啊,招上门了,你跟你妈妈姓,那就是村里娃娃了。”
跟谁姓,对于男人来说真的很重要。程锦年没在说话了。
司机猜完没得到答案,见乘客不说话看窗外,便默默闭嘴,一个多小时路程安安静静的,到了大王镇,又开了十多分钟到了大沟村。
“这地方还不错,离城里也不远。”
进了村道,村里主街道年过完开春时修了水泥路,现在路宽又平坦,车子进了村里很好开,到了程家小院,程锦年就叫停了。
司机也注意到前头百来米好像有谁家办白事,挂着幡,孝子贤孙儿媳闺女披麻戴孝绕着村哭孝,再往进开也不好开了,现在停正好。
程锦年付了账,司机师傅帮忙拿行李下来,又掏了一张明信片,喊:“老板,你要是要走想去机场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程锦年收下明信片。
有人已经喊他了,“锦年你可算回来了,你姥爷走的利索也没受多少痛苦。”、“回来了就成,你姥爷去了你妈走得早亲生的村里就剩你了。”、“有孝没?得带着孝赶紧去。”
“好好给你姥爷磕个头。”
村里邻里妇女跟她说话,程锦年其实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司机调头离开,心想:难怪了,是外家外孙啊,那确实不是本村娃娃了。
周海娥在这边等着,见锦年到了,忙三两下走近,手里拿着孝衣,说:“你快换上,东西给我,放我家,你先过去磕个头,吃了没?”
程锦年一边头上戴孝一边穿孝衣,跟大嫂说:“飞机上吃了些,谢谢嫂子。”
“快去吧。”周海娥点头,拿了行李往自家去。
村里办白事有自己那一套,很是繁琐。程锦年下了飞机到村里,披麻戴孝去了杜家,司仪在门外喊:杜二老先生外孙程锦年回来奔丧,跪一叩首,再跪二叩首……
跪完磕完头,家属谢礼。
程锦年按照流程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冷静,竟没什么伤感——还不如早上听到消息时那股愕然夹杂着难受。
他看着杜家人,他的后姥姥蔡巧儿和两个舅舅、舅妈跟他搭话,后姥姥解释:没你电话地址,你姥爷去世前还惦记着你,说你有本事你上进不打搅你,可没办法,人都走了,该你回来送你姥爷。
大舅说:你外公胃癌晚期,那会在家时疼的受不住就抽几口烟,也不叫人管,我说送医院看看去,你姥爷脾气大,谁都劝不住,还要打人。
二舅说:大哥这也怪不了你,咱爸就是这么个脾气。
程锦年脑子疼,还有些犯恶心,想着一路过来到现在晕车了,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色说什么话——
他知道,现在应该客套话的,可他说不出口。
程锦年后来去吐了一回,外人说他伤心过度、太孝顺了、姥爷一去急的犯恶心了。有婶婶给他端了茶水,说:你喝一口缓一缓恶心劲儿,找个地方歇一会。
村里办白事,家家户户都会出人,男的负责采买、搬东西,女的负责切切洗洗做大锅饭。
杜家院子乱糟糟的人来人往。
程锦年去后院了,那是姥爷住的地方,前面房子院子新盖的,后面这个房子是老房子,红砖房没刷漆,还有些刻痕,屋里比外头冷一些,很凉快。
姥爷住在第一间屋,屋门没锁,地上瓜子花生皮撒了一地,靠窗盘着炕,炕上放着大盆杂物,墙角放着斗柜,柜子上覆盖了一层玻璃,玻璃下压着一些老照片。
外公的,后姥姥蔡巧儿,蔡巧儿的孩子们,儿子孙子孙女,零零散散很多照片,一大群人。
没有妈妈,没有大姨、小姨。
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程锦年看了会,想:妈妈要是还活着,也会很难受的。
他其实还好,可能隔着辈分,外加上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外孙’‘程家小子’,对姥爷并没有很亲,总是隔着,但妈妈不是。
之后就好多了。程锦年由着司仪大总管摆布,出出力,该跪的跪,该去村里转一圈的就去,时间过得飞快,村里婶婶喊他去吃饭。
程锦年没什么胃口,村里过红白喜事总要吃面条,里面放了肉,油汪汪的,但他不爱吃太肥的猪肉,一点肥肉腥子都想吐,干脆没吃。
“锦年吃这个。”周海娥来这儿帮忙,给了程锦年一块桃酥,“你先垫一垫,晚上看谁守孝,吃完了先回我家歇一会。”
“谢谢大嫂。”程锦年其实连桃酥都吃不下,但还是接过了。
一晃到了晚上,灵堂要人守。
程锦年和二舅守灵堂,昨天是大舅带着男孩们守的,灵堂其实不可怕,拉着灯泡,院子里有人在打牌抽烟闲聊。灵堂上二舅两个年龄大点的儿子一直看他,对他很好奇。
以前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表弟们曾经还站在程锦年头上‘耀武扬威’——大姑死了,程锦年要靠杜家吃饭,爷爷还要他们给程锦年送饭,烦死了。
结果就那一年过年送了饭、粮食,之后程锦年不要,再也没用上他们,程锦年跟村里宋家老三走的近,是宋家老三养的程锦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表弟看向对面的表哥,三个人差不多大,可能程锦年比他们大一岁两岁,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他俩都结婚生子,程锦年还是单身,但咋说——
程锦年真的不一样,不像是村里庄稼汉,干干净净的,站在村里都不像村里人。
“锦年哥,你在外头还读书呢?没找个活干吗?那你学费还是宋老三掏?”
另一人说:“我听说宋老三做生意挣大钱了,是不是啊?就是不知道做啥的。”
程锦年看了眼二舅,二舅没说话没阻止俩儿子闲聊,他眉头微微蹙起,说:“我读书有奖学金,平时也兼职。”
其余的不多聊。
“你读书就是好。”杜银锁说完,看向灵堂牌位,感叹说:“你姥爷去世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花销也不少。”
程锦年:“二舅不是说放弃治疗,姥爷要回村不治的。”
“啊?是,老人家嫌费钱。”杜银锁点点头,又说:“也花了不少,还有这丧葬费用,唉。”
程锦年装听不懂,他有钱,但对杜家这些人不愿意花一个子。再者灵堂上也不想聊这些。
杜银锁看程锦年不说话,便唉声叹气不说了。
“你大姨那边不知道回不回来,也通知过了。”
“好歹父女一场,总该是回来的。”
程锦年才有了反应,“什么时候通知的?”
“那边也没个电话,你姥爷病重不治回来后写了信,要是顺当该寄到了……”
程锦年跟大姨还有些感情记忆。他妈妈在世时,大姨经常来家里玩,姐妹俩偶尔还会吵架,都是大姨抱怨后姥姥,说老叫她干活,疼亲儿子,咱爹还偏心眼之类的话。
他妈老让大姨忍忍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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