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晚星
crush低醇的嗓音变得沙哑,他竟然也觉得悦耳;疲惫的黑眼圈与胡茬,竟然也带着几分潦倒的英俊;苍白的脸色与发干的薄唇,都给这个建模太过优越的男人增添了莫名的战损味道……倒是很适合拿来当画画素材。
而且,他看见陆序这样,心脏就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
姜然的心脏钝钝的疼,更加生气了。
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他凭什么搞得这么落魄可怜,叫他这样难受?
这样的crush心机最重了!罪加一等!
姜然抿了抿唇,将视线偏开,好不让自己心软。
他的长相精致俊秀,一旦冷下脸来就像个漂亮的瓷制人偶,清润的嗓音无慈悲地冷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认识一个会吃拼好饭买东西需要分十二期付款的crush,不认识什么全球市值TOP100的董事总经理陆序。
姜然不要和他说话。
其实陆序的眼光确实毒辣,姜然的世界就是很简单、很小,所以他的行为准则也纯粹。
喜欢就黏着你、跟你温声细语的说软话。
不喜欢就远远离开,不理你。
不跟你好了,姜然就要把专门给你的特权统统收回去。
那是他给crush的,不是给陆序的。
说实话,其实这种小孩子斗气一般的报复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杀伤力为零,因为这种招数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因此,这话落在陆序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姜然不仅不要他,还不认他……
小兔子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男人本就颓败的脸色顿时煞白,血色尽失,艰涩的呼吸顿住,一时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周围空旷的环境倏地扭曲形变,仿佛变成一间窄小的禁闭室。
没有人看得到他。
和现在万众瞩目的地位不同,陆序过去的人生一直在被忽视中度过。
父母的眼中没有他,只有来来去去的情人和璀璨的聚光灯。
后来,他们的眼里是那个私生子。
保姆和保镖眼里的他是一堆移动的钱。
只要陆序贪玩任性,不务正业,他们就可以通过监控检举获得奖金。
所以他不但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爱,他还要贬低、否定,他认为只有软弱的、靠自己无法强大起来的、需要依附别人的人才会信这些。
于是陆序的内心就获得了平静与安宁,他的世界竖起了一道悍不可倒的铁律。
陆序因此坚不可摧。
然后,姜然就出现了。
他的生活里突然闯入了一位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人。
忽然就有人在乎他了。
姜然会担心他睡得好不好,吃没吃饭,下班了没有,累不累,有没有想他……
这种在陆序原来的眼中无聊至极的问题,在姜然的眼里仿佛都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头等严肃的大事。
他骤然被泡在姜然给他的爱里,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任何人忽视他,陆序都不在意。
可是姜然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陆序就坐立不安,再也无法冷静自持,每分每秒都像架在热锅上煎熬。
姜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忽视他的人,却被自己的愚蠢亲手推开。
姜然这句轻飘飘的话,简直要把他的心脏都撕裂了。
姜然的冰冷赋予了陆序一种猛烈的痛苦。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男人抿唇,疼得面部肌肉都轻微抽动了一下,眼圈血红,声音沙哑:“宝宝,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他痛苦地说着,全身像坠入冰窖一般冷,冷得他有些想要打颤。
他好想抱一抱姜然,用他的体温来确认自己还存活着。
姜然身上那股馨香柔软的干净香气他也想得受不了了,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戒断反应一般苦楚。
男人的眼神发飘,眼下不自然的泛起酡红,不自觉地往前一步。
但他不敢拥抱姜然。
男人像一只犯了大错,要在下雨天被残忍赶出家门的弃犬。
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眼神里的哀求快要溢出来,却一步也不敢进犯,只能瑟瑟发抖地夹着尾巴,以求主人的心软。
男人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用很松的力度牵着,怕招致更多的反感。
陆序垂着头,低哑道:“姜然,我做错了,你能不能……”
他的嗓音因巨大的悲伤而疼痛,喉咙哽住了。
倏地,青年微凉温润的手掌猛然反攥住他,柔软的皮肤贴在他滚烫的手掌,像沁润的甜雨终于垂怜着快要焦渴而死的大地。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姜然冰冷的神情被焦急覆盖,眉心蹙起,握着男人的手诧异道:“你发烧了?”
陆序呆呆地看着青年关切的眼神,和一张一合的殷红唇瓣……
看起来软软的,好想亲。
被高温统治的大脑转不太动,反应也慢慢的,姜然的话他听见了,可是他好像突然变笨了,迟钝地无法消化理解姜然话语中的意思。
陆序呆呆道:“宝宝,你愿意理我了……”
姜然一噎,又急又气:“宝你个头!”
陆序一怔,小兔子怎么变得更凶了。
他讷讷地住了嘴。
姜然紧紧牵着他的手,再次凶巴巴地训:“不许这样叫我!”
陆序:“……”
鼻腔一酸,陆序伤心得要死掉了,他决定当作没听见,不予采纳。
反正姜然以前也不顾他的反对强叫他老公的,那陆序也要学他。
姜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男人滚烫的手掌心,被他灼人的温度吓得心惊肉跳,急得什么暂时顾不上了,严肃地强调:“陆序,你发烧了。你现在体温好烫,肯定是高烧,必须去医院,你别烧糊涂了!”
姜然的心底细细密密的疼。
只是一天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陆序已经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了多久,也不知道男人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高浓度的咖啡强打起他的精神,姜然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是他忙忙碌碌过后的唯一甜头。
现在姜然要把这份甜头收回去,陆序自然就撑不住了。
身心都在极限运作,像cpu快烧干一般,高压自然引发了外显的高温。
关切柔软的话语落入男人耳中,他终于听明白了。
陆序眉头一皱,心里酸得厉害,滞涩地唤道:“宝宝,你怎么不叫老公了……你叫吧……”
姜然:“……”
都什么时候了。
“……我不叫!”姜然气得难得红了脸,亮晶晶的眼睛瞪圆了:“你有毛病啊!我让你去医院!”
陆序皱眉,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自己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闷声说:“不怎么烫啊,不用去的,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姜然:“…………”
废话。
发烧的人用滚烫的手去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当然不觉得烫了!
学没学过物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相对静止?
姜然气得说不出话,还见男人用有点可怜的眼神看他,闷闷地说:“宝宝,你家里有常用药吗,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姜然气笑了。
crush心眼子真挺多的,烧成这样了,还想上楼坐坐。
他被陆序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态度惹得更气了。
青年板着冷冰冰的脸,漂亮的面孔因凌厉的神态显出迷人的冷艳。
姜然冷声拒绝:“不可以。我之前邀请过,是你自己不要上去的。”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神骤然空了。
姜然忍着尖锐的心疼,冷声道:“不要拖延了,现在就打车去医院……”
他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心软,低声补充:“……我陪你去。”
都站在楼下了,却无法上去姜然的房间,陆序被这个惨痛决然的拒绝狠狠地打击到了,一时像是犯了倔。
男人闷闷地低着头:“我不要去医院。”
姜然抿唇,气得眉头竖起来,感觉如果自己有长耳朵的话,估计此刻都竖起来了:“……你!”
“我不要去医院。”陆序闷声道,一脸灰败。
“真的不用去……有时候太累太忙了,偶尔会这样,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反正去了医院也是开药吃。”陆序低声说。
姜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抗拒与不配合,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现在就打车。”
陆序抬眼看他。
“……去你家。”姜然闭眼。
陆序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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