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 第31章

作者:小美女士 标签: 近代现代

第42章 番外 第一张照片

发工资的头一个月,陈苹先买了一大块糖糕。

黏白的糯米点缀着桂花,散发饱满晶莹的甜香。他狠心买了一大块提回家。每天上班路过这家店时,陈苹都忍不住驻脚停几秒,那甜味缠进鼻腔里,让他觉得自己光吸气就在占便宜。

陈苹细细地在油裹纸里切成两半,因为发工资,心情好,哼着不成调的歌炒了两个菜,油烟扑呛在他脸上。

赵光伟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狭小的厨房里,陈苹扶着腰切菜。那细瘦的腰上系着围裙,俗艳的红色松松垮垮地飘着,像个小裙子。

陈苹的肩膀因为切菜颤动,对身后毫不知觉。赵光伟走上前,一把将人从背后搂住,他疲惫地窝在陈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寒冷的心立刻有了着落。

陈苹惊呼了一声,任他搂了几秒才推。他话语兴奋,赶他去饭桌:“哥,我买了好东西,你快去看看。”

赵光伟愣住去看,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他自然地接勺子,往锅里倒油,油热发出滋啦滋啦地响声,厨房里烟雾缭绕。

陈苹退居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赵光伟说你发工资了,陈苹点着头把钱往赵光伟的口袋里塞,笑容清澈:“给你。”

“给我干嘛,自己拿着。”

像是知晓了他会这样做似的,赵光伟头都没抬,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的鸡蛋。陈苹摇摇头说自己不用钱,他伸出手给赵光伟抚了抚脑袋,把几根潦草的头发摁下去。

赵光伟不作声,到了晚间在床上,他还是把这钱拿出来,一部分他们一起攒着,另一半,他不知道在哪里变出一个崭新的皮夹,像是早就买好了,他连同钱交到陈苹手上,嘱咐他自己仔细保管。

“想花就花,给自己买东西。”

陈苹第一次有自己的工资,他激动地把手搭在赵光伟的脖子上亲他的脸,没亲够,巴巴地凑过去再亲一口。

赵光伟搂着他,年轻人像个动物似的在他怀里乱拱,身子热烘烘的。

他细瘦的手指沿着男人小腹暧昧地圈画,赵光伟耳朵红了,却立刻抓住了申哲的手腕,脸蓦地沉下去:“别闹了,听话。”

陈苹脸羞红,不甘心地抿嘴。

赵光伟立了一个“规定”。

这规定太羞耻,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明知故犯。几日前,晚间正做完那事温存的时候,巷子里突然传出惊天霹雳的一声巨响。

两个人都吓一跳,赵光伟赶忙穿上衣服出去查看,隔着门,他听见隔壁的邻居不停拍打巷子里对门那家新婚夫妻的门,口气是忍无可忍的,骂那对夫妻小点声,还要不要脸。

邻居叉着腰,蛮横的口气在漆黑的深夜落下惊雷:“七天里弄了几回,我可都给你们记得清清楚楚,再这么扰民,别怪我没素质!”

那对小夫妻没走出去,可能是睡熟了,也可能是心虚。邻居冷笑着说好,你们不出来,别怪我直接嚷。

他说着竟然真的数起来,哪夜哪个时间做的,记得一清二楚。早春的夜浸着霜,叶片摩擦着发出磨牙的低响。赵光伟立足在门里,听着,心猛地坠下去。

赵光伟骨碌着回来,刚钻进被窝,陈苹马上滚到他怀里。男人周身洋溢着寒气,叫他也心底发冷,陈苹揪住他衣服,催促他快脱了。

赵光伟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紧紧搂住陈苹。

陈苹的脚不自觉在被窝里勾住了赵光伟的大腿,每次做完那事,两个人都要再黏糊一阵。

他圆润而白的脚指头,在闷热的被子里轻挠他的腿肚子,那一点故意的撩拨像饱食靥足后可口的点心,一阵酥痒顺着神经惹得赵光伟后背一激灵。

赵光伟抬起头对上了陈苹黑圆的眼睛,有些埋怨地问外面怎么了。

他方才躺在床上,声音听得不真切。也因为被窝乍然空了一半身上空虚,陈苹枕在他的手臂上,赵光伟亲他的脸,接着,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夜里,咱们不能再老做这个了,知道了吗?”

陈苹愣住,马上问他为什么。

赵光伟叹了口气,凑近他的耳朵,才说了几句陈苹就像被火烫了一样躲避,他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我不知道!哥你那样,我忍不住的。”

赵光伟不吭声地躺在枕头上,额头都出汗了,真是太丢人了。

他方才还狐假虎威地出门劝邻居别生气了,想他赵光伟当了这么多年的活雷锋,头一回为了面子硬着头皮给别人泼了脏水,实实在在装了回大尾巴狼。

赵光伟沉默着,陈苹心里头有些委屈。他指尖悄悄爬到了赵光伟的腹肌上,在黑夜里像个调皮的小偷,拧了一下他的腰。

赵光伟把那支白暂的手腕捉拿归案。陈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格外地爱在他身上起腻,喜欢在他身上撒野。

赵光伟的话是说一不二的,第二天就与他规矩地睡了个素觉。

他们都忽略了城市不比村里,住户是挤在文明里的,那么羞于启齿的事,就在窄小的空间里剖白了。

老黄说过这里墙修的薄,是他们贪起来忘地一干二净。

赵光伟要克制行房次数,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身体吃不消,当然这不能和陈苹明说。

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赵光伟是个贪杯的人,大病初愈就尽数把精血都灌给了陈苹。

夜夜都要来上几次,白天两个人还要上班,做的还是体力活,就更累了。

赵光伟约定了次数,两个人都要缓,不能太嘴馋,三天一回,规矩要守。陈苹对他是百依百顺的,但从心底里,他觉得这约定是苦了赵光伟,反观他自己,从来不是贪心的人。

陈苹剩下的钱被他保管在皮夹里,因为饭店里管饭,花销也不算太大。只是他格外喜欢在下班路上买零嘴,次数多了赵光伟都忍不住管制他,怕他吃多了上火。

陈苹其实有在偷偷攒钱的意思,第二个月,他去商店给自己和赵光伟买了两件衬衫,衬衫是好衣裳,他在后厨干活,平时穿不上的。

赵光伟问他买这个做什么,陈苹不说话,只顾着摇头。一直赶上赵光伟休息天,陈苹特意请了一天假,他说我要照相,我要和你一起照相。

赵光伟正喝着水,举着水杯的手一抖,笑他平白无故地怎么想起来照相了。

陈苹背对着他,在镜子里仔细检查,他生涩地抚着衬衫的衣领,有一点脸红,说哥你穿我给你买的那件,快点。

赵光伟还在慢悠悠喝水,陈苹急地跑到身边去拽他,亲自给他脱衣服,赵光伟只好脱了,笑吟吟地问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陈苹说着急,他特别着急。

赵光伟不是不懂他的急躁,只是他以为来了城里,陈苹的心情好些了,那时的事就慢慢忘了。

忘不了,原来根本忘不了。陈苹是兴致勃勃的,然而进到照相馆里又犯怵,他不停地低头拽自己的袖子,窘迫地怕两只袖子的长度不一致,眼神怯怯盯着照相机。

两个人,一辈子都要留在相片里了。

陈苹的手里猝然传出暖热,是赵光伟用指尖挠他的手心。

照相馆里排着队,马上就到他们了。赵光伟绕到他耳朵后边,凑近握住他的肩,说别怕,照张相没什么可怕的。

坐到那个相机前,赵光伟还是帮陈苹仔细规整了,几根乱的发丝抚下去,叮嘱他背挺直。阳光尽数洒进,年轻的,漂亮的,连二十三岁都没有的陈苹。

他们把相片挂在家里。

赵光伟原先的那张黑白相片,被他自己放火烧了。他嫌这照片晦气,也因为陈苹当时半疯半醒,抱着它不肯撒手。

赵光伟特意要了两张二寸照片,夹在钱包里,陈苹不停地盯着他看,从照相馆回来,他马上脱了那件衬衣,认真捋平褶皱挂在衣柜里,舍不得再穿。

赵光伟洗完澡进来,发现陈苹又趴在床上看相片,他看的很认真,用手摩挲着,好似怕落下灰尘。赵光伟裸着背坐在到床边,反手把陈苹的腰往怀里拉。

握住了,才发现他脸上有泪。

“怎么了?”

陈苹没说话,不好意思地对他笑,连忙用手背擦着眼角。

赵光伟凝视着他的脸,光线在陈苹的脸上模糊而晦暗。尖利的阴影勾勒他的棱角,他瘦瘦的脸颊上呈现着温柔与哀怜。

陈苹渐渐笑不出来了,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赵光伟立刻听见自己的肩膀里传出啜泣声。

“等我死了,要贴这张相片,我的遗像要贴两个人的。”

陈苹抖着嗓子,话音刚落屁股上就被极重打了一下:“别说胡话!”

陈苹说这种混账话,说的触目惊心,赵光伟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陈苹只是对他跪直着上半身哭。

赵光伟喉咙混动,蓦地吻住了那一小片泪,他吻地很急,像要堵住他的酸楚。陈苹身子松软了,降落到他怀里,赵光伟立刻把人压倒在床上。

原本,只是想安慰的。

他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吻过他。

赵光伟的舌头如灵蛇轻巧地探入,轻刮陈苹的上颚,含住唇珠湿润的吮吸,陈苹怔住,从骨髓里进发痒意。

他迷茫地睁开眼,仓皇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痒。”他用游丝般的气声说。

赵光伟浅笑,转而探到脖子里吮吸,从脖子一直亲到绵软的小腹。陈苹腰腹哆嗦,只觉得一阵热流往下涌,瞬间牵住他的手。

“哥……不是说……不是说……”

陈苹躺在床上,身子笔直,几乎是任人宰割。他低头慌张地与赵光伟对视。

赵光伟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没到那个日子,他们约定行房的日子。

说来不好意思,这约定分明只有陈苹在兢兢业业地秉行。其实就在昨夜,赵光伟刚出尔反尔地弄了人家一回。

“不弄了,不弄了。”赵光伟直起身,神色正经地深吸气。

不能再这样了,他暗骂自己,这么言而无信,哪有当哥的样子。

陈苹咬着唇,喘气提裤子,刚才赵光伟都快把人家裤子扒了。

抖落开被子,他钻进去,没捂热的被子像严密的冷墙,陈苹抱住赵光伟。

“哥,喜欢你。”陈苹闷闷地说。

“什么?”

赵光伟愣住,陈苹把那个皮夹连同相片放在枕头底下,再一次拥紧他:“喜欢你。”

被窝里暖的像春天。

赵光喉结滚动,陈苹是真的喜欢腻他,他要强惯了,有些软绵的情话反而说不出口,也就是行房的时候,情不自禁。

陈苹却总是这样脱口而出,直白地吓人。

赵光伟心脏扑通地跳,陈苹抱着腰,突然问:“哥,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在一块,你愿意吗。”

赵光伟拉开他的身子,不解地对视。

陈苹躲避着他的眼神,抖着嗓子说:“我还要找你做夫妻,你娶我,行不行?”

什么生死轮回的,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怎么了,老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胡话。

赵光伟郑重地说:“行。”

屋子里的声音好像突然静了,只剩那句承诺,陈苹睫毛眨动,不敢置信地凝视他。

男人闷哼一声,猛地把人压在身下。陈苹耳边喷涌潮热的呼吸,他被激烈地吻住,张皇地问怎么了。

“洞房。”赵光伟喘着粗气说:“今天就洞房!”

电灯变幻着昏黄,眼角的珠泪颤动。

陈苹曲着腿,颤巍巍抬起来。两只细瘦的脚腕垂在赵光伟脖子两边。

赵光伟边亲边啃,像个慢条斯理享用的猎狼,沿着小肚子到大腿根。

他用手掌揉捏着白花花的大腿根,陈苹咬着唇,瞬间攥住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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