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 第47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檀深清晰地感受到了话语里那根冰冷的刺。

“我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快就代入了新的社会角色。这样也好,说不定这样会活得更舒坦一些。”檀渊说。

“你是对我失望,在讽刺我吗?”檀深问。

“不,我说了,我没看起来那么刻薄。”檀渊语气平静,“如果你真能从里到外接受‘宠物’这个身份,说不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薛散至少不会亏待你。”

“可是你明明叮嘱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檀深咬牙,“不要忘记自我。”

“但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檀渊目光锐利,“也许,这才是你内心真正想要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他收起桌上的监听设备,转身走向房门。

看着檀渊挺得笔直的脊梁、一往无前的步伐,像一把重锤砸在檀深心上,似把什么东西敲碎了。

他猛地站起来,叫出了兄长:“可是……”

檀渊脚步一顿,半侧过身。

檀深直视兄长的眼睛:“可是,我不认命的话,又可以怎么做?”

“说实话,我本来对你抱有期待。”檀渊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软弱。”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摇了摇头:“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才刚成年,这十八年一直被保护得太好,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我不该用我的标准来要求你。”

“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檀深,“至少,比小汶强多了。”

檀渊软下来的话,反而比冰冷的批评更让檀深无地自容。

檀深咬了咬牙:“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还可以成长。”

“哦?”檀渊眉梢微挑,“你确定?”

“当然!”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檀深的心头,仿佛回到了在军事学院宣誓的那一刻。

檀渊点了点头:“好,那就从离开薛散开始吧。”

檀深瞳孔骤然收缩。

檀深推门而出。

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走廊尽头,薛散斜倚着墙壁,不知已在那里等了多久。

看到他,薛散唇角弯起那抹熟悉的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

檀深愣在原地,突然没办法挪动步子。

薛散见状,主动走向了他:“又发呆了,我的宝贝。”

之前听到“宝贝”那种又甜又腻的矛盾心情终于得到了解释。就像他昨晚尝到的那口蛋糕,甜得鲜明,却带着人工糖精挥之不去的涩苦,黏在舌根,咽不下去。

檀深在心底狠狠提醒自己:必须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他向来不算个擅长演戏的人。幸好,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沉默便是他最好的策略。

薛散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和你哥哥聊了什么?”

檀深垂下眼睑:“他知道了我昨天的事,很担心……就多说了几句。”他迅速为自己的情绪找了个合理的落点,声音低了些,“他说我太冒失了,不该那么莽撞。”

“可真是一个严厉的兄长啊。”薛散说。

“他也是为我好。”檀深答道。

薛散道:“是啊,有家人关心,无论是安慰还是责备,都是好的。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檀深捕捉到他话音里一丝极细微的怅惘,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他把它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眼镜工坊效率极高。凭借先进的3D打印技术,设计师的图纸结合檀深的精确数据,一副全新的眼镜框很快成型。镜片也迅速打磨完毕。

经过简单的试戴和调试,檀深便戴着这副新眼镜离开了工坊。

薛散带着檀深坐上了回庄园的专车。

檀深靠着车窗,新配的眼镜让他看出去的世界格外清晰,也让他清晰地看到窗玻璃映出的薛散,他正姿态闲适地操作着控制面板,侧脸在流动的城市光影中显得莫测。

他想,自己明明曾和这个男人如此赤裸地接近过,但他却从未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新眼镜还习惯吗?”薛散跟他说着话,但目光依旧落在面板上。

“嗯。”檀深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推一下镜框,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时才想起这是自适应材料,会主动贴合轮廓,不需要调整。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薛散的眼睛,他轻笑:“看来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我会适应的。”檀深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伪装的冷傲里藏着软弱的驯服。

“你当然会。”薛散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耳廓,语气温柔。

檀深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逝的流光,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里:

他真的想要离开身边这个男人吗?

这个问题的出现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真是讽刺。

直到此刻,他心底竟还残留着一丝幻想。

像角落里顽强的蛛丝,明知该彻底扯断,却总在清理时,因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牵连而犹豫,反被这蛛丝粘了指尖,抹不去也擦不净。

就在这时候,下颌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他被掐着转过去,迎面撞上薛散的吻。。

一个不容置喙、充满占有欲的吻。

半晌,断断续续的深吻里,檀深听到拉链响起的声音。“还在外面……”他偏头躲开,徒劳地试图阻止。

“我们在车里。”薛散的唇追上来,气息灼热地低语,“无人驾驶,单向玻璃,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这和在家里,没有区别。”

滚烫的羞耻瞬间烧上耳廓。

檀深猛地想起昨夜深巷,那时他全身心地投入,换来了蚀骨销魂的极致欢愉。

可此刻,在这隔绝外界的车厢里,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昨夜那场沉沦,是否也是薛散精心设计的驯服环节?

让一个曾出身高贵的少爷,心甘情愿地在肮脏街头向他敞开一切……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僵硬。

薛散敏锐地察觉到了,便立即退开,低头吻了吻檀深的手指:“别怕,我不会勉强你。”

这句话檀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抿紧嘴唇,别开脸。

薛散却不以为意,反而低笑一声,指尖抚过他的镜腿:“就这么戴着,别摘。”

“不用摘眼镜”这句话,的确让檀深紧绷的神经微妙地松弛了一瞬。

薛散慢慢俯下身。

温热的触感迅速攫住了檀深,檀深浑身一颤:“薛散!”

他发现自己已能毫无负担地直呼这位伯爵的名讳,却分不清这究竟是源于亲昵,还是某种破罐破摔的僭越。

薛散在动作间隙抬起头,紫眸里漾着危险的笑意,气息拂过他紧绷的小腹:“别乱动,亲爱的……我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

这句介于警告与调情之间的话,像一道电流窜过檀深的脊椎。他确实不敢动了,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因那该死的、被撩拨起的战栗。

薛散对他的顺从报以嘉奖般的轻吻,随后是更为深入的探索。

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透过清晰的镜片,檀深能看见车顶柔和的灯光,以及薛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

他闭上眼,可感官反而被放大。

薛散的“服务”直抵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堆积得迅速而猛烈,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理智的堤坝。

他在颠簸的浪潮中咬住下唇,试图扼制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然而,薛散太了解如何瓦解他的防线。一个刻意的、加深的动作,便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压抑的呜咽最终还是冲破了禁锢。

在意识被彻底冲散的前一秒,一切却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失重的空白。

檀深仰着头急促喘气,未尽的浪潮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寻找着泄洪的出口,这种骤然被悬置的空虚感,几乎比之前的狎昵更让人难堪。

薛散优雅地直起身:“其实,你也不希望我停下来,对吗?”

檀深猛地偏头,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反驳,想撕裂薛散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可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却让他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薛散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反而低笑着,将某个坚硬的东西,放在了他汗湿的小腹上。

第39章 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薛散完全贴近,刺穿最后一丝挣扎。

檀深清楚地意识到:他再次沉沦了。

在薛散掌控的节奏里,他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地选择了屈服。

他像一把被重新调音的提琴,弦轴被强制拧动,发出的每一个颤音都不再属于自己。

薛散似乎很满意这种变化。他的动作不再带有试探或讨好的意味,指尖抚过檀深汗湿的脊背,充满了确认所有权后的从容。

“亲爱的,”薛散的声音低沉,“我爱你。”

檀深闭上眼,没有回答。

抵抗是徒劳,迎合更显不堪,沉默成了他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

车厢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

檀深的鼻梁上依旧佩戴着眼镜。设计师宣称这副眼镜的自适应材料非常好,即便佩戴者翻跟斗都不会掉。

檀深没有翻跟斗,但他相信设计师没有言过其实。

毕竟,在这激烈的碰撞里,这副框架眼镜依旧贴合地在他的脸庞上。

透着稳稳当当的镜片,他将上方那张沉浸于掌控与情欲中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车辆平稳地驶入庄园林道,窗外熟悉的景致开始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