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炽丹枝
苏遗查了查对方的信用优秀,交易量99,好评率99%,放心之余,憋屈得付款。
拍下后,对方可以收到他填写的邮寄地址。苏遗防了一手,填的是维兰斯亚德市草薄荷街黑荆棘巷Zoo酒吧。
高冷的摸金校尉冷不丁发过来一句:
@摸金校尉:“富二代?”
苏遗似乎听出了对方冰冷文字上跃然而出的冷嗤。
@在逃Fu二代:“No,是负。”
他似乎从停滞的空气中感受到对面的无语。
@在逃Fu二代:“邮寄加急,我周六要用,如果你在维兰斯亚德,我可以面交。”
@摸金校尉:“不在,不包。邮费100。”
苏遗心痛地付款,暗暗吐槽,果然是黑市,真的很黑。
买完盒子,苏遗直接去了医学院大楼,在实验室里握着手术刀怒练了一整晚的系统解剖。
天光微亮时,他顶着黑眼圈,脚底飘着,微笑着离开。
周五晚,苏遗下班后去Zoo酒吧从前台酒保那取过自己的快递,换上便服,背后背着个黑木包裹着的长木盒,从后门离开。
细雨绵绵,他走出后门时,看到昏暗的巷子里,站在那儿打着伞,瘦削高挺的身影,挑眉,心想这人还知道来接他,于是心情愉悦地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近他的伞下,声音也沉稳温和了几分,笑着抬头问:
“不是说最近很忙,只能明晚再见吗?”他抬眼,撞到那双冰墨色的眸子惊得怔住,“怎么是你?”
李择屿沉眸看着苏遗温煦的笑容僵住,心里有些不快,冷声问:“你以为是谁?傅沉?”
苏遗眼见着夜雨渐大,往他的伞底更近一步靠近,不答反问:“你找我?有事?”
李择屿周身的寒气渐重,他绷紧了身体,被苏遗侵略靠近的范围似乎遇到了团火,让他浑身戒备。
“明天不要去。”李择屿垂眸,瞥到苏遗浓密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雨珠,颤抖分明,惊讶地望着他。
“为什么?”苏遗见他明显不想回答,于是换了个问法,“是你不想让我去,还是他让你来告诉我别去?”
他问着,还要伸手握上伞柄,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择屿的俊脸肆无忌惮地欣赏。
李择屿下意识有些蹙眉,又偏过目光,右手攥紧了伞柄,垂眸回视他轻浮的目光:“格兰特家族重视血统且教条严苛,卡西汀不过是把你当做反叛家族控制的工具,他的一次反叛也许只是被臭骂一顿或者被看管几日,但你,绝对会在进入格兰特家城堡的五分钟内就被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受到比雷恩那更隐秘而残酷地销毁。”
苏遗抬眸看清李择屿眼神中不似作伪的冷静,理智瞬间上头,浑身冷颤了下,暗巷里的斜风细雨冷冷地打在他有些苍白的俊脸上。
苏遗哆嗦了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在李择屿注视的目光下,缓缓咬唇点头:
“我知道了。麻烦你跟卡西汀说一声,我、我生病了,没办法去了。”
他转身,背着那黑木长盒,脱离那把伞的遮挡范围,细密的雨丝打着他有些睁不开的眼,从李择屿身边擦肩而过。
李择屿停在原地两秒,蹙眉间微不可闻地露出丝不耐的恼意,转身几步踱步上前,伸手用伞遮住他的上方,他胸腔起伏,看着他语气中压抑着怒气,“苏遗,你非要这样。”
雨下大了,夜雾与细雨迷蒙。
苏遗转身抬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李择屿猛地攥紧伞骨,弯腰倾身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真香,虽迟但到!
醋死了哈哈
第30章
苏遗愣了一秒, 被冰凉的唇吻醒,吻热,细密的水汽在滚烫的脸庞上蒸发, 他怔怔地站着, 眼睛睁得大大的,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李择屿认真吻来时,略有些不满的, 清冷中透着侵略性的眼神。
一把油纸伞遮住他们上半身大半。被吻的少年垂着的手攥着那已经被掌心焐热的伞骨,承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雾。
巷子外,一道车前远光灯打来, 照在他们和伞上,发出一声刺耳且悠长的鸣笛。
握伞吻着苏遗的黑发少年一僵, 似乎被一道闪电劈过一般, 猛地惊醒,回神,一把将伞塞进苏遗的手里,低声说:“回去吧。”
苏遗握着伞, 站在黑暗中, 静静地看着少年转身迈步, 从容且神情冰冷地走向巷口那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苏遗不知道那辆低调的豪车价值多少,但很清楚,那是李家经常接送李择屿的车。
苏遗单手将伞搭在肩上,在心里轻声喟叹, 等那辆豪车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才踱步走出黑暗。
回到宿舍, 苏遗洗了个热水澡,想到明天不用再去卡西汀的成人礼, 他有些后悔花五千一买的那个木盒。
苏遗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边看到桌边立起来,那把正在滴水的油纸伞,是李择屿做的那把。
最近维兰斯亚德的雨真是缠绵。
次日,苏遗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学习,期末周将至,为了拿到奖学金,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学习,才能超过圣伊格这些随意就能得到大把教育资源的二代们。
卡西汀的成人礼非常盛大,苏遗在夜里十点喝着咖啡续命时,打开手机,不少联邦新闻头条、联邦网热搜、广场、视频,铺天盖地的全是这场举世瞩目的成人礼。
格兰特家族最小也最优秀的继承人成年,意味着他将在家族中得到更大的权利以及起到更大的作用。
联邦各大媒体猜测当晚到席的他国皇室王子或公主也许会成为格兰特家族的联姻对象。
苏遗看到照片里那个金发碧眸,眉眼深邃,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西装男人看向镜头时的温和矜贵,又不乏拒人千里的冷漠。
再刷到视频,在宴会上的卡西汀看似镜头更近了,感觉却更遥不可及。
当然比起这些,苏遗看着视频一闪而过的泼天富贵,满目璀璨,更是有些咬牙切齿地不爽。
当然,他也相信李择屿绝不是吓唬他,格兰特家族对外的神秘和心狠手辣绝不是传说而已。
卡西汀人前人后的不同面,及那藏匿与阴暗下的暴戾与阴鸷,足以证明,这个家族自带疯子基因。
苏遗学到十一点,收拾东西回宿舍,走出图书馆大楼,迎面刮骨似的寒风险些让他脸上掉层皮。
苏遗忙双手揣兜,缩着脖子,踩着冬夜的月光往宿舍赶。
他刚扫脸进宿舍楼,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破二手机就震动得差点从他手机上弹起来跳探戈。
“!”苏遗握着一秒弹几十条信息推送的手机,低着头看消息,三步并两步地上楼。
陆续也有其他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进来,没人把苏遗这个不起眼的特招生当回事。
有人路过时,听到他那震得快要报废的二手山寨机,噗嗤笑出声。
“这么破的手机是从垃圾场里捡的吗?”那男生忍不住跟身边的朋友揶揄。
苏遗听到后,循声回头,对着那个咖色小卷毛特惊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也捡过垃圾?”
那男生一呆,被对方如此真诚的脸盯着,尤其发现这特招生除了有些过分白以外,竟然骨相长得还很好看,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时,意意思思地,似笑非笑,却看得人有些脸热。
男生怔了瞬,脸渐渐憋红,平时伶牙俐齿的人,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我、我没有……”
苏遗耸肩笑了下,转过头去,低头继续查看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卡西汀只发来一句语音。
而傅沉的语音炸.弹几乎要刷屏了。
这对兄弟真是……
他点戴上十几块网购买的蓝牙耳机,点击播放,耳朵里传来卡西汀有些低磁的嗓音:
“小苏哥,你今天不来,我有点伤心。没有你,这里一切都黯然失色。”
苏遗听完,眉梢微挑,回他文字:
[小苏哥:可是我看网上流传的视频,你和某位铂金发的皇室王子谈笑风生,和一位红发的美丽女士也聊得甚欢,当然,你和那位安德烈家的塞因先生似乎交情更匪浅。卡西汀,你只是觉得少了一点有趣的笑料,让你的父亲母亲大人得体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不是吗?]
[小苏哥:卡西汀,恭喜你今天成年,生日快乐。但很遗憾,我以为你长大了,但是并没有。]
端着红酒在阳台透气的卡西汀在收到这条消息后,脸色骤变,气得抬手摔了酒杯。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被厚厚的落地大帷幔遮住,声音没有传到外面,引起外面舞会上兴致更浓的众宾客注意。
他另一只手捏紧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下一条消息:
[小苏哥:不过别担心,终有一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一怔,半晌,眼底浮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又冷嗤了声,许久抬眸,却忍不住望向高耸古堡外的夜空。
……竞自由吗?
“在看什么?”一身雾蓝西装的李择屿走到卡西汀身边,神色冷淡地瞥了眼他摁黑的手机屏幕。
卡西汀收起手机,懒散地从玉石栏杆上回眸,笑得挑衅,“你什么时候对我好奇了?”
李择屿神色冷淡:“我只是提醒你,别玩火自焚。”
“呵。”卡西汀冷嗤地笑了,“你还真看得起他,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李择屿闻言,平淡地瞥他一眼:“卡西汀,我没有说是谁,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愚蠢。”
卡西汀脸上的笑容一僵,灰碧色眸底露出阴冷的警告气息。
“李择屿,你清高,我看着你,别低头。”
他嗤笑了声,站起来走过去,肩膀狠撞了他一下,阴沉的俊脸在离开阳台的阴影后,走到聚光灯下,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得体绅士的微笑。
背对着他的李择屿沉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是夜,圣伊格男生宿舍。
洗完澡的苏遗爬回自己床上,捂在被窝里,想到今晚上他错过了一个全维兰斯亚德最盛大,最备受瞩目的晚宴,心里就气得牙痒痒。
这要能钻进去,顺手撩几个,捞几笔,那得多爽啊!
他直觉最近在宿舍里这几个人之间耗费了太多时间,也就傅沉的手指缝漏得大方些,让他捞到了四千多万。
但算上要参加训练营的巨额费用,苏遗的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他躲在被窝里,摸出手机,翻了翻列表,顶有钱的那几个,几乎都在晚宴上,恐怕没时间搭理他。
不对。
他抬头对空气喊了声:“419?”
“我在~你可终于想起我的存在啦!”419的语气变得欢快,原本的电子机械音已经通过最近更新,变得更拟人化。
“你声音怎么了?”苏遗有些嫌弃这个弱智音。
“哦,这是圣伊格校园论坛给我最新投票出来的可爱声线~”419活泼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