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炽丹枝
苏遗眼疾手快地接住,笑嘻嘻地问:“这盒子怎么还你?”
李择屿:“丢掉。”说完无视那些窥探的眼神转身就走,在冷淡瞥过雷恩那等人时,看到几人慌乱地低头避开眼神,这才迈步离开。
苏遗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又几次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精,怎么不可能不明白李择屿今天特意配合他演的这出,当即勾唇笑着快步跟上去,在他身边并排走:“谢谢,帮了我大忙。”
李择屿不喜这样被利用,但明知这是对方的阳谋还是应了。听他道谢,压下眉梢一丝不耐,冷淡道:“嗯。”
苏遗边走边伸手打开了那木盒,看到个鲜红且明显品种昂贵的苹果,有些诧异,又有些苦恼。
“怎么?不是没有忌口?”李择屿冷道。
苏遗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看起来太贵了,比起吃掉,我更想卖掉。”
李择屿一愣,侧头垂眸看他一眼,嘴角下抿:“不用卖,明天还有。”
“真的?那我等着,”苏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随即又虚伪地茶了下,“不过还是别来教室了,众目睽睽的,被人误会不好。”
李择屿闻言冷嗤:“不整合你意?”
苏遗故意装作不解,丹凤眼微睁,里面藏着狡黠的笑:“我什么意?”
李择屿欲言又止,沉眸盯了他一秒,问:“你还有什么事?”
苏遗单刀直入,笑眼弯弯:“我想你们实验室现在应该缺人,我想毛遂自荐一下。”
李择屿下意识蹙眉,刚要拒绝,又听这人道:“我成绩很好,总比你刚踢出去的那个草包强。”
李择屿冷笑:“那个草包家里提供了实验室上亿元的经费。你要是可以提供,教授同样可以让你进来混个名字。”
苏遗:“……”
他的算盘落空,只能作罢,抱着黑木盒停住脚步,没再跟上。
圣伊格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在雨后落下一片金黄,苏遗静静看着毫不迟疑走远的李择屿,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毕竟他是真的很忙。
走远的李择屿在路边开门等候的黑车前停住脚步,侧身回眸,看了一眼苏遗离开的方向,随即坐上车离开。
苏遗在圣伊格校内餐厅勤工俭学。
圣伊格的餐厅建筑是伊丽莎白时代的复古风格,繁复且精致,处处都透着贵族气息。有一楼大厅的数十米长的大长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盘;也有二楼的私人单桌及包厢。当日食材都由联邦各地新鲜空运而来,再由数十位不同菜系风格的名厨进行进行烹饪。
苏遗每天中午在这打工一小时当应侍生赚到的钱,也只够他在校外便利店里买些廉价的预制饭团、三明治或面包等,勉强填饱肚子。要不是下午还有课,苏遗一般不会选择在校内兼职,毕竟这些眼高于顶的少爷们,真的很难伺候。
在一道惠灵顿牛排被反复挑剔退餐后,苏遗被管事的人推出去,破格让他去高级包厢上菜并赔礼道歉。苏遗麻木地推着餐车坐电梯上了二楼,在包厢门口敲门。
“进来。”包厢里传来一道压抑着烦躁的低沉嗓音。
苏遗心里咯噔了下,得,这铁定是个难搞的主儿。他微垂着眸,推开门,恭敬地推着餐车进去。
才进门,苏遗微抬头目光就被个坐在餐桌主位上的黑发男人沉眸盯住,他一怔,这人他昨晚才见过,就是卡西汀那个哥。但两人明显血统不太一样,长相上只有三分相似。
这男人长相是更纯正的华裔血统。黑发褐眸,上身着一身纯黑色利落的联邦军装,肩上还有少校军衔,是圣伊格军事学院里已经在军中有实权的权贵子弟。
苏遗面色如常地上前上菜,按照之前想好的道歉话术开口:“抱歉,今天惠灵顿牛排的主厨因病休假,这是我们餐厅六星级主厨亲自下厨做的,为表歉意,您今日所有餐品免单……”
“闭嘴。”男人似乎忍了很久,直接拿起刀叉来用餐。
苏遗看他吃了一块,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松,一张比联邦明星还要俊美的脸上终于少了些阴沉,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悄无声息地推车离开。
哪知对方没吃两口,忽然就摆了刀叉,冷声喊住他:“站住,谁让你走了?懂不懂规矩。”
苏遗只能回身,退站在一侧,低头抱歉:“我今天第一次进包厢。”
傅沉蹙眉,这声音……
“抬起头来。”
苏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是你?”傅沉认出他来,昨晚他解决掉卡西汀的烂摊子,回来在他身边看到过他。他意识到什么,蹙眉,“你是圣伊格的特招生?”
苏遗已经习以为常:“是的。”
傅沉冷笑,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你都跟了卡西汀那小子,怎么还在这里打工?”
苏遗被他这打量激得心里有点冷,心下已经有了想法,下一秒,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我和他只是朋友,这和我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有什么关系?”
傅沉这才看清了包厢内暖黄灯光下这张脸,长得挺不错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一双丹凤眼看着透亮,眼底的黑眼圈却暴露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了然,冷嗤了声:“什么朋友?上床那种?”
苏遗一愣,脸色瞬间涨红了些,羞恼道:“你胡说什么!他都还没成年!”
你放心,成年后就不一定了。
傅沉一怔,自己先疑惑起来:“那小子竟然还没成年?”
苏遗无语:“……你真是他哥吗?”
傅沉冷着脸,哼笑:“表的,不亲。”他再懒懒抬眼瞥一眼苏遗,问:“你叫什么?”
“苏遗。‘小苏遗翰墨,今古一山川’的苏遗。”他问完又撩起眼皮,大着胆子问,“那你呢?”
傅沉挑起一边眉,却只给他一个字:“傅。”
苏遗暗暗在心里骂了句:装货。
嘴上还是老实喊了声:“傅学长。”
傅沉没兴致再吃,直接掏出手机,调出ID码丢在桌上:“加一下。”
苏遗摸出私藏的手机,加上了。
对面立即转过来五千联邦币。
苏遗愣了下,抬头看他:“这是?”
傅沉站起身来,戴上军帽,懒洋洋走到门口瞥他一眼:“小费。”
苏遗立即秒收,还不忘人设,怯怯地小声道谢:“……谢谢学长。”
傅沉想了想,回头懒散地歪头问:“你在这兼职要下班了吧?吃饭没?”
苏遗困惑地眨巴了下眼睛,摇摇头。
傅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行,那你现在下班,陪我去吃饭。”
“嗯?”苏遗忽然想到下午第一节就有课,瞬间为难,“可是我还有课。”
傅沉皱眉,压着心底的不悦,“那就翘课。”
苏遗忙摇头,小声说:“教授会点到的。我要拿奖学金,不能被扣平时分。”
傅沉又有些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了,脸也臭了起来:“那你还不快滚。”
苏遗:“……”
他瞥了眼才新鲜煎制的惠灵顿牛排,小心地问:“是这道牛排还是味道不对吗?”
“很难吃。”傅沉阴沉着脸,“是人吃的吗就端上来?”
苏遗看着三千一道的牛排沉默了。
该死该死该死!等着难吃哥,我迟早捞死你!
到时候摁着你的脑袋喂你更难吃的!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是文案上那样,吃水!
第4章
苏遗麻溜地滚了,把傅沉的原话带给主厨和经理,可喜可贺的是,傅沉离开前没有为难任何人,所以苏遗今天也沾光得到一份免费的午餐,他也从主厨们愁眉苦脸的语气中得知这人是联邦元帅之子,也许是最近翘课太多,挂了不少,最近被勒令回学院上课,吃穿用度也必须在圣伊格。
苏遗不解,圣伊格又不是天牢。
他拿着那装着苹果的木盒回寝室后,发现那常年无人问津的四号床位下的椅子上竟然架着一件白色黑曜条纹制服。圣伊格的校服有白色黑曜纹和黑色铂金纹两种制式,普通学生只能穿后一种制服,而家世显赫的权贵子弟则多了种选择。
苏遗还没见过这4号床位的室友,但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将木盒里的Sunshine苹果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的架子上放着,反手将那个黑木盒当桌面垃圾桶,揉了张刚用完的草稿纸丢进去。
苏遗午休时爬上床,特地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下午上课前,也没看到他那素未谋面的4号室友,毕竟对方床头上的铭牌也被刻意摘了,苏遗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夜里,苏遗从Zoo酒吧赶回圣伊格,翻墙进学校的时候,在墙头上与正要翻墙出去的傅沉面面相觑。苏遗傻眼,险些忘了维持他不谙世事小可怜的人设,心虚地解释:“我是出去赚钱的。”
傅沉翻坐在墙头,认真看他一眼:“那昨晚也是?”
“当然。”苏遗忙点头,“我是在酒吧打工遇到卡西汀的。”
“不用跟我说,我又不是他爹。”傅沉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身手敏捷地翻下墙,纵身一跃就消失在夜里。
苏遗挠挠头,小心跃下,摸黑回了宿舍楼,四号椅子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但桌下多了个行李箱。
苏遗有些心烦,谁也不喜欢单人大房子分人住一半。
他学到凌晨,洗了澡上床睡觉,那个四号也没有回来的迹象,苏遗隐隐感觉到身体里的瘾又开始蠢蠢欲动,要犯病了。他翻来覆去了半小时,最后黑着脸拿着玩具去浴室里解决了一次,才终于熄火,勉强睡着。
苏遗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办法,要不赶紧捞个有钱的男朋友,要不,他就只能想办法进入李择屿的实验室,他昨天给他注射的那个抑制剂效果还行,能弄到配方,再升级改良一下最好。
次日清晨,苏遗醒来的时候,发现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盒深红色的黑草莓,他愣了下,顿觉惊喜,只是不知道李择屿是什么时候来的,没见到面有点可惜。
他快速洗漱,冲了个战斗澡换上衣服出来,突然看到坐在他对面的李择屿一愣:“我还以为你走了。”
李择屿放下正在看的资料,抬头看他:“没走,你上午不是没课也没有兼职,怎么那么急?”
苏遗几步走过来,拉过椅子跨坐在李择屿对面,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盈盈道:“我想去找你啊,哪知道我们这么心有灵犀,你倒先来找我了。”
李择屿翻动书页的手一顿,眼皮都不抬:“找我什么事?”
苏遗拉着椅子,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往前伸着,前倾着靠近,有些苦恼道:“我昨晚身体又不对劲了,我怀疑你那个抑制剂失效了,难道真的得像雷恩那那样,必须要找人做一下才行?这种事会不会越抑制越适得其反?堵不如疏呢?”
李择屿察觉到说话时已经靠他很近的苏遗,眉峰蹙起,抬眼看他,冷声道:“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失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用了,可以平静度过一次发.情期。”李择屿冷淡地解释。
苏遗不死心:“可人是人,小白鼠是小白鼠,体量也不同啊。”他拉着椅子倾身,整双眸子盯着李择屿那浓密纤长的睫毛,调侃道,“你要是不信,就自己试一次,先来一剂发.情的,再来一剂抑制的。”
李择屿闻言,厌恶地冷冷抬眸,略过他,看到他身后桌上没有动的苹果和草莓,说:“如果你不需要,明天我不会再送。”说着他要起身。
“等等!”苏遗站起身来,“我吃!”他转身走回桌边打开盒子,拿了一颗深红色的黑草莓放入嘴中,咬了一口,一愣,口感非常惊艳,浓郁的草莓香气充斥在口腔,是种很有层次感的脆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真的非常甜,但并不是那种廉价的糖精甜。
他爱不释手地又吃了一颗,看向李择屿的眼神都变得幽怨又嫉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