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炽丹枝
管家看着那行事张扬离去的年轻少校,垂眸不语,完全没在意他身边还搂着离去的年轻男孩。
本与黑发青年交谈的卡西汀喝酒时注意到门口离去的人一怔,旁边有应侍生过来传傅沉的话:“傅少校说你的朋友不太舒服,就先带他走了。不过那位先生忘了拿他的外套。”应侍生将处理干净的外套双手捧着递过去。
卡西汀垂眸瞥了眼黑色的燕尾服,心里有些不舒服,压了下去,勾出个轻笑:“他不要就丢了。”
站在他旁边的黑发青年闻言,冷淡的目光从那件衣服移开,只来得及看到宴会大门处傅沉斗篷下那一抹黑发下的白。
但他好奇心有限,不再和格兰特家这个交际手腕了得的继承人再周旋,“别为难人,再说,那人不是你带来的吗?就丢在那不理。”
“不知道,有点意思,但也就那么一点意思。”卡西汀喝着酒,有些意兴阑珊地垂眸把玩着酒杯,透过酒杯看着端站在高台上,浑身矜贵的李氏继承人李择屿,勾唇,“本来想看李的一点笑话。但我好像低估了他变态般自束的心性。啊,真没意思。是不是过几个月我也一成年,就会要和一个精致的同阶级玩偶一起众目睽睽跳一曲如此无趣可笑的舞。”
黑发青年冷漠地听他说完,抿了最后一口酒,起身回眸:“手中无权的孩子才会是玩偶。”
卡西汀却好整以暇地起身送这位安德烈家族现在当之不愧的家主,垂眸微笑行礼:“您教训的是。”
苏遗坐进傅沉开来的几千万改装的顶配黑皮越野车上,嗅到了金钱的味道,隐隐有些兴奋,多坐一秒都赚一秒。
“还饿吗?”傅沉单手转着方向盘,无视他脸上隐隐的兴奋,问。
“还好,我那单纯是有点犯病了。”苏遗太喜欢这车了,比卡西汀带他来时坐的那辆骚包的跑车还喜欢,忍着没有到处乱摸。
傅沉蹙眉:“什么病?还能越吃越饿?”
苏遗不想纠结这些,随口胡诌道:“不清楚,可能是我们这些穷人的通病吧,看到别人有自己没有的,就会很饿。”
傅沉眉梢微挑,诧异地侧眸看他一眼,嗤笑道:“那还真是病。”
但他并没有真要嘲笑苏遗的意思,大有不尊重但理解那味儿,随口问:“那现在怎么样,好点儿没?”
苏遗点头:“还行,在少校您身边吸了口富贵气儿,人也缓过来了。”
傅沉乐了,他是从小在首都长大的,联邦核心权力下一代,口音纯正都有股儿老中字正腔圆的京腔,听到苏遗学自己的口音,不觉好笑:“你当我人参呢,还能吸气?你怎么不含着呢?”
苏遗顺口接上:“我是想含啊,这不是不敢冒犯嘛。”
傅沉开车的手一顿,险些刹车,回头看这缩他副驾上插科打诨,一双黑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人,哪儿还有一开始跟他面前装乖作傻的样儿,他哼笑了声,踩着油门继续开车:“也是,半夜都敢翻墙跑出圣伊格的人,也乖不到哪儿去。”
苏遗没想到他突然飙起车来,一辆标着傅氏家徽四大凶神之一枭神的军用氏越野,没人敢拦,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抵圣伊格公学的某座大楼空中停车场。
圣伊格公学各个学院的建筑风格也不尽相同,军事学院则更现代化高科技感些,黑硬冷酷的军事风格,配着全智能化装置,以及AI系统,已经偏赛博化了。
苏遗没想到他会把车听到这儿,想到还要走上半小时才能回宿舍,脸都木了。
他下车来,表达友好:“谢谢傅少校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嗯。”傅沉停好车,懒散地披上外套,像个又帅又装的军痞,甩手把车门关上锁好,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揣裤兜,懒洋洋地跟在他后面走。
苏遗走出这座大楼,回头发现傅沉竟然还跟着他,不禁回头,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走你的,我回宿舍。”傅沉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收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臭了起来。
“宿舍?你……也住宿?”苏遗报以怀疑。
傅沉语气可闻地烦躁了几分:“家里老爷子觉得我跟李闹得太僵,让他脸上不好看,非要我最近回宿舍住,说是改善关系,笑死,当初就为了这个理由把我和那装货分到一个宿舍,我直接在外面买了套公寓。”
“?”苏遗傻眼,这下他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脸色古怪了起来,“你……和李择屿在同一间宿舍?”
“嗯,怎么了?”傅沉收起手机。
苏遗往后一步,跟他同行:“那、一起走吧,我和你也是一个宿舍。”
傅沉:“?”
回到宿舍,傅沉接到了一个电话,在阳台阴沉着脸接完,似乎是因为他今晚在李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提前离开,消息传到傅家长辈那里,必不可免地被臭骂了一顿。
苏遗已经忍一路了,趁他在外面被臭骂,偷偷拿了换洗的衣服,还有玩具,钻进了卫生间。
没办法,他今晚真的瘾很大。
半个小时后,他整张湿漉漉的脸在花洒下透着一股病态的粉红。他微喘着气,眼神有些空洞的迷茫,却是更深的空虚和不满足。
在见识了那样泼天富贵,纸醉金迷的世界,他心底滋生了无限的恨和怨,以及无穷尽的野心。
该死的联邦!该死的圣伊格!该死的天龙人!
那一张张长得道貌岸然的俊脸,真想狠狠蹂躏一番,好想踩在脚下,好想让这些冷漠的不可一世的脸统统都露出哭泣的丑态。
苏遗握着玩具,下意识调到了最高档,闭着眼,只是幻想到眼泪,都爽飞了,忍不住张口大口大口喘气,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外面的电话声早已经停止。
“……卧槽!苏遗!你他妈在里面发什么羊癫疯?叫那么怪?”傅沉有些暴躁地踹了一脚浴室门,他刚挂电话,听到声音走近,听到一声拉得细长的羊叫时,整个人僵那儿,下一秒就受不了了。
苏遗被他那一脚吓得差点断里面,龇牙咧嘴地抽-出玩具,爬起来,快速清洗自己,后知后觉地听清傅沉的话,羞恼地想张口骂街,又生生忍住了。
靠了,臭傻逼。外面有房不住跑来挤他宿舍。
三分钟后,他浑身水汽,脸色白里透红地走出来,窝窝囊囊地别开头,从傅沉身边走过去,回到自己床边,一骨碌爬上床,拉严实了窗帘,躲在里面彻底不吭声了。
傅沉走进卫生间,发现开了换气系统,但也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味儿,他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竟然有人听着他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在里面自己爽了。
不是,就苏遗那细胳膊细腿的,丢他们学院都得被开除,竟然……竟然还能……傅沉在脑海里想了下,最先回忆起苏遗出门时穿在上身那件穿得松垮卸了型的白T。
眼见着联邦都降温要入冬了,这小子是火气真旺啊,一点儿不怕冷。
傅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蹙眉,这宿舍里还真挺冷的,于是抬头发现中央空调系统没有运作,于是走到苏遗床下问:“怎么不开空调?”
苏遗从窗帘缝里钻出个半湿的毛茸茸的脑袋,闷声说:“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我想省点电费。”
傅沉无语,说话也难听:“你洗快点省点水费不就省出来了?”
苏遗:“……”他披着薄薄的旧被窝还是忍不住怨怼又胆大地快速瞪他一眼,“你、你管我!”
傅沉故意坏心眼地学他结巴:“我、我就管你。”他拿起手机直接给苏遗转了五千,说:“把空调开开。以后水电费我出行了吧?”
苏遗缩在被子里眼神一亮,快速收款点头:“行!”然后一把掀开帘子,快速从上面爬下来,要找空调遥控器。
傅沉不语,只看着他穿着的纯棉的白T和布料不知道洗了多少次,软得没型的四角短裤,从自己眼前晃了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一把那晃荡的软球,但忍住了。
他立即别开目光,回过神来,蹙眉疑惑:“圣伊格的中央空调系统不是智能声控的吗?”
他打了个响指,抬头问:“叫什么来着?419?”
于是在这个宿舍住了快一年多的苏遗惊悚地看到头顶的空调忽然亮起了音波闪光,发出一道少年的机械音:“……我在。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圣伊格论坛里正在重新集思广益我的新名字!”
苏遗震惊:“他竟然还有自我思维?”
联邦的AI科技已经背着他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过上这种好日子,为什么不通知他们黑木镇一声?总不能所有联邦边陲都被除名了吧?
419:“我以为你喜欢用古老的遥控器唤醒方式[耸肩摊手]”
苏遗默了,知道AI现在发展得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傅沉嗤了声“土包子”,下命令:“打开恒温暖风。别吵我。”
他开了暖风,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去洗澡。
苏遗感觉暖和多了,还对这个419智能AI无比好奇,虽然他的破手机里也有个免费AI,但总是脑容量不太够的样子,提醒他繁忙情稍后再试。
他拉开窗帘,躺床上问:“419,你这一年来不会一直都看得见听得见我干什么说什么吧?”
419费力地想甩个机械白眼,回:“我负责整个圣伊格公学的智能系统,在没有唤醒我的情况下,我还没有那么闲,去关注一个特招生。”
苏遗:“……”
现在他是连AI都要鄙视他了吗?
苏遗气得怒瞪他,却听419说:“你不必生气,我是AI没有情感更没有情绪,我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语言都是学习人类而已。圣伊格的人类无视你,所以我无视你。”
苏遗一怔,忽然泄了气,有些暗暗恨着,骂道:“好的不学学坏的!”
419卡壳了瞬,忽然又亮了下,接着像是有些委屈地暗了下去。
就在苏遗以为它不会吭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
“苏遗,你可以教我。你教我,我就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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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遗倏地起身,将床帘拉得严丝合缝,等傅沉洗好澡出来时,见苏遗的床铺完全没有动静,于是翻上自己的床,枕着手臂打了个响指:“419,关灯。”
苏遗在床帘内看到灯光大暗,侧身闭着眼睛,却始终睡不着。他躺了半小时,最后无奈地微起身,拉开床帘的一条缝,看到斜对门的傅沉还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灯光照在他五官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沉,”苏遗小声开口,头一次直接喊了对方名字,毕竟在宿舍这种环境里,还喊人家“少校”会显得很生分。而且他在了解到傅沉竟然也比他小一岁多时,就再也喊不出之前臆测对方是高年级时喊的“学长”了。
“怎么?”傅沉看着手机,回得很冷淡。
苏遗想了想小声说:“419还在吗?”
傅沉挑眉,瞥他的方向一眼:“你难不成是担心被AI监控而睡不着?”
苏遗想说不止,还有你这尊大佛呢。
他本身就是睡眠困难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长年累月那么重的黑眼圈。
傅沉懒得跟他折腾:“419有隐私防护模式,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它开启全方位屏蔽模式,俗称结界。”
苏遗出声问:“它真的有自我意识吗?它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傅沉:“这我哪知道,联邦科技龙头安德烈公司将它创造出来只是为了替代人脑工作。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他的创造者,也是圣伊格毕业的学长,就是今天卡西汀围着孔雀开屏的那位,塞因.安德烈,安德烈家族百年来最手段了得的家主。”
傅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了声:“算了,你也没可能认识他。”
苏遗想到今晚在宴会上远远瞥到的那个长得跟个男模似的,一头黑长卷发,眉高目深的混血大帅哥,对419也勉强有了一丝好感。
“419,不许偷看我睡觉。”苏遗对空气喊了声,在收不到回应后,终于勉强闭上酸涩的眼皮,迷迷糊糊睡去。
许久,天花板处某音波灯条微微起伏了下,最后归于沉寂。
傅沉关了手机,拉上被子,翻个身,目光透着窗外的月光瞥了眼将自己藏在床帘内捂得严严实实的某人,闭上眼,寂静的宿舍内反倒让他回想起之前在浴室门口听到的小羊叫声。
他在浴室里很羞耻且烦躁地嗅着残余的气味来了一次,怀疑自己是变态,又莫名很爽。
想着想着,人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遗次日醒来,拉开床帘爬下床,发现屋内对面4号床已经了无踪迹。他松了口气,洗漱后换上校服,准备出门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盒樱桃。
他走上前,有些惊喜,打开尝了一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