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曹杰瞄一眼身后的老范，低声咕哝：“这一袋给小姨的，这一袋给许风诚的。”
文奕恒皱了皱眉，拂袖转身。他和老范商谈着闲话，聊天中，一行人逛到奢侈品免税店，虽然是老夫老妻，可文奕恒也准备给文丽买个礼物回去。
SA态度十分热情，她拿出Love中号手镯，文奕恒跟她聊起来，曹杰在一旁盯着红盒里的手镯，浮想联翩。
要是许风诚戴上……
最终也没买成手镯，因为文奕恒不确定文丽的手腕多大，便换一条同系列的项链。
曹杰和他一起去退税，百分之五，文奕恒不嫌麻烦。在旁边等待的时候，曹杰又情不自禁地感慨，那个手镯好贵啊，五万多，还不是真金的。
虽然曹杰一直对奢侈品嗤之以鼻，可是当时在店里，店里灯光打在那镯子上，配有一个同色系的螺丝刀，给许风诚戴上就跟上链子似的，挺有仪式感。
想着想着，曹杰更坚定了自己赚钱的决心和目的。
那就是给喜欢的人买喜欢的东西。
下午四点左右到的，他们回到展，现场有其他展位小工过来想帮忙贴海报，均价差不多两百迪。
文奕恒和老范四处观察，独自曹杰留在展位，他累得慌，只能找了两个人帮忙，对方也挺热情的，和曹杰相谈甚欢，花费还到一百迪。
搭展现场不开空调也热，曹杰发现他们的展位头顶就是空调出风口，明天估计会冷，离开时还提醒老范明天带个外套。
忙碌一天回到酒店，曹杰看眼时间，实在想许风诚了，一个劲发信息。
可连WiFi不能用微信打视频，正想上网查一查，结果许风诚直接用抖音给他打来了电话，“喂？”
曹杰张口就来：“老婆我想你了……”
“那么夸张，才多久没见啊，”许风诚笑着打开摄像头，他抱着柴犬和橘猫，“来吧，给你两个孩子打招呼。”
曹杰噗嗤笑了，“你在干嘛。”
“我在……”许风诚看眼茶几上的一叠合同单子，嘴角微微上扬，随口而出：“我在星露谷里劳作呢，哎，还没上三亚。”
“天啊，你真是执着的老农民。”曹杰也没多想，翻身自顾自嘟哝：“喜欢巧克力吗？我给你带巧克力了……哎呦，说起来我还没带位置发朋友圈装逼呢……对对对，今天老板逛街给我小姨买了卡地亚的项链，那店里有个镯子还挺好看的，可惜他不记得我小姨手多粗。”
“什么镯子？”许风诚脱口而出：“Love系列么？”
“对，我觉得好看，”曹杰小声说：“而且很适合你。”
许风诚嗤笑，“男生不适合吧？那款有点烂大街了呢，我不喜欢。”
“有吗？我对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我怎么看有男的戴过？”
“谁啊。”
“一个男明星。”
“你是不是喜欢王嘉尔啊，我看你上次买香水也买他代言的款式。”许风诚皱眉，“他也是卡地亚的代言人吧。”
“我又不追星。”
“装什么，你刷视频老看他呢。”
“只是单纯欣赏OK？你这都醋啊……”曹杰转移话题，“我到这里我才发现没拿点薄荷糖，哎，我好想你啊。你说以后能不能发明什么瞬间移动，任意门那种，我要想你了我就传过去，花点钱我也乐意。”
“你思维那么跳跃呢？估计可能吧。你还说糖呢，冰箱里那么多。为什么想我就吃这个啊，我身上都没有气味。”
“你自己闻不到而已，老婆你是薄荷味的。”曹杰咧嘴一笑，“想你想你想你……”
许风诚乐呵乐呵也涌起莫名酸涩感，他自然思念曹杰。
五六天见不着，下班回家没有热饭，只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许风诚遛完狗又清理猫砂，更想曹杰了。他不是觉得多辛苦，而是想到之前两人一起做这些有幸福感，为什么一个人会觉得“疲劳”呢？
许风诚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如此对视十几秒，曹杰努努嘴：“你洗澡了吗？”
“没有。”
“要不，我们一起洗吧？”
许风诚睁了睁眼睛，心痒却又谨慎地低声问：“抖音视频有没有审核啊，会不会不安全？”
曹杰眨巴眼，他是又色又没这经验，“对哦，我不知道。等等，你别动，我上网查一查吧……”
他雀跃难耐翻弄网上的言论，许风诚那边先传来一个对策，“好像QQ也可以视频或者钉钉什么的，会不会安全些……”
“我靠，我都八百年没上过QQ了，最多用来发发邮件。”曹杰登入账号，问：“你QQ号多少啊？”
许风诚报出数字，还是八位数呢，曹杰添加之后发现许风诚的头像是一只小狗，他笑着说：“你真的从小喜欢狗啊。”
“是啊，我也八百年没登这个了。”许风诚莞尔，心想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和喜欢的人交换QQ号，真是梦回青春了。
曹杰翻他的空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显示不少留言，他躺在床上随手点进去刷着，突然皱眉，犀利地发问：“怎么前年还有人给你留言啊。”
“什么？我看看……”许风诚太久没用这软件了，更不记得这号人物是谁，看上去年纪挺小，头像还是那种软萌的动漫人物，许风诚点进去，居然都不是好友。
“说话啊！他是谁？！”
许风诚老实巴交，“不知道啊。”
曹杰冷不丁骂出一声操，瞬间暴走，“许风诚，你骗我干嘛，前任就前任啊，下面还在喊你老公！你不知道？你自己看，之前每天晚上都来留言，他妈的，什么非主流啊，这年代还给你天天踩空间！为什么两年前还给你发？你不说大学一段，未婚妻一段，怎么又冒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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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杰可以为了爱把姨夫抛弃，但他真这样做了，风哥也会觉得他无情。风哥看重的，就是杰杰的有情有义。他们不需要为谁去妥协，只是在偷偷地谦让。而风哥觉得自己更年长，所以让得更多，我觉得吧，旁人看会觉得风哥付出更多，其实爱情里是不计较这些的。
第91章
许风诚汗流浃背，“我真的不知道。这谁啊，我好久没登QQ了……”
曹杰喘气坐起来，“别哔哔叭叭，你把你号密码给我，我上去看看。”
“小杰，我没……”
“你不给我是吧！”
“祖宗，你生什么气呀，我不记得谁喊过我老公，我……”许风诚脑子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尘封已久的人物。
大事不好！
曹杰气呼呼顺着蛛丝马迹胡乱点进去，对方的QQ空间也没锁，结果令人瞠目欲裂，里面自拍居然是个男的！
男的！！！
大眼睛，双眼皮，长刘海，看上去像个小亩0，说好听点还算圈里的正太。
曹杰从生气转为震怒，他截图给许风诚劈头盖脸质问：“你怎么让一个男的喊你老公，你、你他妈跟男的谈过恋爱？”他从床板跳到地毯上，双手撑着桌子气喘吁吁，“你说清楚！许风诚，你不许挂电话，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谁！”
许风诚喉结滚动，忐忑且心虚地解释：“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啊，这谁啊。”
“你他妈问我是谁？这不是你QQ号里的人吗！你怎么跟个男的老公来老婆去！你说啊，操，我他妈真想回国杀了你！”
曹杰咆哮如雷，许风诚逃避现实般重复自己几年没登过了，真的不知道。
回忆当初，自己和那个“小骗子”玩过太多各式各样的游戏。什么吃鸡王者那种大热门的肯定双排过，当时那个男孩还是大学生，基本玩Q区，可能就这么加上了？许风诚真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
他越是含糊不清，曹杰就越难受。
曹杰捂脸表情难看，他一手用力揪抓着头发，用发根的刺痛来缓解随时要爆炸的情绪，他哑声怀疑地问：“你不能骗我，许风诚，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
许风诚的动作顿住了，慢慢垂下手臂，定定地看着他，“……是。”
曹杰眼眶有点红，“到底是不是。”
许风诚知道瞒不住了，怕他等会儿真的生气，结结巴巴说：“我、我那个时候无聊，搞过一次网恋，然后我被这个男生骗了……我以为他是女的，结果是个男的，我觉得恶心我就把他删了。小杰，你别生气，我当时也是闲得发慌才做这种事……”
曹杰哽咽吼道：“那我就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我根本就不是！你这个王八蛋！”
“你是啊，你是！”许风诚看他这表情瞬间慌张起来，“你先别这样，看着我，别激动，听我解释……操他妈的，这都不是谈恋爱，只是一个骗局而已，我是嫌丢人才没告诉过你。我又不喜欢他，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虚构的女人而已，小杰……”
曹杰双眼通红，嘴唇抿着，好像随时要掉眼泪。
隔着屏幕，许风诚摸不到又碰不着，干着急望着他，“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啊，不要哭啊。”
“你太过分了……”曹杰吸了口气，“我他妈之前以为你是直男，我低声下气，胆战心惊，我怕你嫌我恶心嫌我是男的。你搞一句你谈过别的男人，我操，你要我怎么想？还是这种货色，一个丑0？操……”
许风诚也傻眼，“我不知道他是男的，什么0不0的，我更不懂了。那会儿也傻，和一个虚拟的女人有过这么一段虚假的感情而已。呸，这算什么感情啊，纯粹聊聊天打发时间，手也没牵过，嘴也没碰过，打过几回电话，他还是拿变声器骗我！崽崽，你怎么不信我，从始至终我就喜欢过你这一个男人。”
曹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又捂住了脸，他嘴唇抖了抖，小声说：“你就是喜欢上了披着女人外表的GAY。那你当初同意我追你，是不是因为有他的铺垫才想和我试一试？这算什么？我不是第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我也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你那回喝醉嘴里说什么骗你……你当时在想他对不对？是不是他骗了你，让你心里念念不忘你才会喝醉了想他！操！是不是！”
“哎呀曹杰！我喝醉就是一个死人头，我都不知道自己嘴里会说什么！”许风诚懊悔道：“你想太多了，我们不要隔这么远吵架行不行？我们有情绪当面说清楚，我先跟你说对不起，是我隐瞒了这段感情。”
曹杰吸了吸鼻子，“我要睡了。”
“别挂电话。”许风诚央求道：“不要，别挂行不行。你就算是哭，就算是发火，你让我听着你声音行不行……小杰，别跟我置气，我们聊聊天好吗。”
曹杰心里烦乱不堪地搓头发，“算了，我冷静一下，先洗澡去了。”
“你别挂我电话，你挂我也要哭了。”
曹杰忍着心头烦闷，咬唇一言不发。
“让我听见你声音，我现在好不安。”
曹杰漆黑的同仁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人，可怜兮兮地说：“你爱我吗？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这还要我告诉吗？”许风诚停顿好一会儿，扶额哑然失笑，“我他妈都、都给你干了，你为什么还问我这个。”
“你没有说过。你以前喊别人老婆，你喊别人妹妹，你还跟他……”
“我没有说过爱他，”许风诚打断对方，“我长这么大就没说过这个字。”
“难道你没喊过……”
许风诚打断他为自己辩解：“我也可以喊你老公，喊你弟弟，那种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对你最好，对你最认真。”
“那你爱我吗？”曹杰硬邦邦地问：“我是不是你最爱的那一个。”
许风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温柔道：“我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他顿了顿，补充地说道：“我肯定也最爱你。”
曹杰理智尚且回温，心情好转一点，“你那边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去洗澡吧。”
“我们不开视频就听声音好不好？”许风诚不想挂掉电话，他害怕曹杰会一个人黯然伤神，害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掉眼泪。
曹杰用掌心蹭了一下眼睛，低沉地嗯了一声，随后关了摄像头。
酒店陷入诡异的安静。
“我们以后不要有秘密。”曹杰率先哑声喃喃：“我讨厌喜欢的人瞒着我事，这让我难受。许风诚，我们不是最亲的人吗？”
许风诚瞬间担忧起来。
比起这个曾经，他现在还担着一个要离开公司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