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灯
但裴曳刚把抽屉拉开,第一层就是一个有着粉红包装纸的避-孕-套。
“砰”地一声,裴曳吓了一跳,慌忙把抽屉关上。
卫疏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单纯的,他之前没怎么见过那玩意儿,再加上那包装实在是像口香糖,他就误以为是什么新型糖果。
刚好卫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找了个话题,就道:“别关,给我一个。”
裴曳呛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吃啊。”
卫疏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像在不理解他的大惊小怪。
裴曳思想歪得回不来,说个话差点给自己噎死:“吃什么,你吃还是我吃?”
“你现在连话也听不懂了?”
卫疏拧起眉,直接将那粉红小方块拿过来,然后撕开。
一个套子滑落出来。
“……”
这怎么是……?
草,这饭店是把自己当酒店了吧。
卫疏瞪着手中的东西,忘了该作何反应。
更离谱的是,裴曳竟然一脸认真地旁边说:“我觉得应该一步一步来,直接那什么的话有些快。”
卫疏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裴曳眼睛在卫疏好看的唇间停留一瞬,脸有些热,嗓音也有些哑道:“我的意思是,要不第一步,你先表达一下。”
卫疏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道:“……表达什么?”
“我都明白,你不用装了。”
大概是气氛衬托,裴曳忽然有些没办法按耐自己的内心,也可能是等得太久,望着眼前的人,却一直得不到,没办法光明正大靠近,让他也着急。
而且他觉得经历过这么多事,卫疏也应该能看出他的心意,他们是互相喜欢,两情相悦的,那么也该在一起了。
于是,裴曳抿了一下唇,神态郑重其事,又笑着道:“卫疏,和我表白吧。”
然后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亲亲
这饭, 没法吃了。
卫疏猜到裴曳可能会想歪,但也不至于跑偏到认为他是要表白的地步。
行吧,他还是低估了裴曳的脑回路。
卫疏放下筷子, 看向裴曳。
裴曳不由自主挺直背脊,眼睛微微瞪圆, 回视着他, 那颗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来了来了。
卫疏要表白了。
只见卫疏用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 说:“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裴曳:“……”
“这顿饭没别的意思, 主要是谢谢你。”
裴曳:“……”
“以前, 现在, 一起经历过的这些事, 谢了。”
就这?
裴曳满腔的期待和紧张,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 漏了个干净。
巨大的失落混合着羞赧,让裴曳整张脸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气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原来只是感谢,没有表白啊。
但裴曳最擅长的就是转念一想, 以及自我安慰。
卫疏也发现这环境不对劲了, 但他没有要求换包间, 也没有解释太多,就这么跟他坐在这里吃饭。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特别的暗示?
而且,卫疏已经主动请他吃饭了, 这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他也不能要求太高是不是?反正早晚会有表白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小的火柴, 又嗤地一下,点亮了裴曳眼底黯淡下去的光芒。
裴曳迅速完成自我攻略和心态调整, 心里又开心起来。
“不用谢,”裴曳说,“你请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这里……”
裴曳环顾了一下四周,腿在桌子下面有意无意蹭了蹭卫疏的腿,暧昧地说:“我觉得挺好的,特别是环境。”
卫疏垂目扫了眼被他蹭的腿。
真的是给他点笑脸,尾巴就要翘上天。
卫疏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腿踢开,说:“老实点。”
“哦。”
裴曳收起笑容,低下了头,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有几个侍者端着菜进来,摆了满桌,基本菜已经上齐了,顺带还放有几瓶酒。
裴曳看着满桌的菜,心想,这应该是卫疏第一次为了除亲人以外的人花费这么多钱吧?
融合菜式精致,摆盘讲究,卫疏尝了尝,味道也确实对得起裴曳之前的夸赞。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不知不觉松弛了许多。
心上人就坐在旁边,裴曳心里那点喜欢更是按耐不住,觉得这房间灯光气氛正好,可以借此和卫疏的关系更近一步。
裴曳想了想,觉得拉近关系的第一步自然是需要了解对方。于是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他爸公司里遇到的奇葩客户,眉飞色舞。
卫疏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落着淡漠的阴影。
话题不知怎么,从吐槽某个炫富无脑的同学,滑到了更深处。
裴曳放下筷子,脸上因为酒意泛着健康的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很久的问题:“卫疏你以前是不是挺……不喜欢有钱人的?”
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冒失。
但有些话不趁着现在这点微醺的勇气,裴曳可能永远也问不出口,因为怕又戳到卫疏的某个伤心处。
学校的人都传言,卫疏不喜欢有钱人,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卫疏在学校看见富家子弟都绕道走,不是那种畏惧得绕道,是从打从心底里厌恶、看不起的绕道。也从来不和有钱人交朋友,只要和卫疏关系稍微好一点的,都是穷人。
裴曳这个顶级有钱人现在能和卫疏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就像是一个奇迹。
“嗯。”卫疏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应了一声。
他带着酒后的微哑,说:“觉得他们这些上层阶级大概都差不多。冷血,算计,钱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是真喝醉了,也或许是裴曳都见过他最落魄的一面,所有一切就变得没什么再好隐藏。
这些卫疏原本打算埋藏在心底,永远不向外人说的秘密,也突然忍不住倾诉了。
“大概是我八岁,”卫疏的视线飘向窗外遥远的某一点,“我妈在工地扛水泥,搬钢筋。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拿男人都拿不全的工钱。”
“后来她从架子上摔下来,摔得很重。”卫疏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医院等着钱救命。我去找工地,找公司。他们跟我说规定,说流程,说责任划分,说很多很多我听不懂,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卫疏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凉:“道理再好听,换不来药,也买不回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裴曳的心脏却不由自主被抓紧了。
他看着卫疏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好看面容,谁能想象这副平静下,是经历过无数绝望沉淀下来的呢。
裴曳还感觉这件事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卫疏转回视线,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有火焰在他眼中化开,“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鬼说着人话。”
裴曳轻声道:“后来呢,你妈妈怎么救过来的。”
卫疏伸手碰了下贴在心脏处的那枚纽扣项链,像是在回忆谁,道:“我遇见一个好心人,他帮了我。”
裴曳察觉到,卫疏在提到这个“好心人”时,面容忽然变得柔和一些,不由好奇道:“是谁?”
“陌生人,不知道叫什么。”卫疏说,“再后来,我妈因为要嫁给一个有钱人,就没想着再养我。不过我也挺理解,如果我是她,我也不想待在那个家庭,人总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听到这,裴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指节泛白,心酸地想,那你当初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卫疏继续道:“就在我以为她能过上好的生活时,谁知道没几年她就检查出了肺癌,得了病后,那些有钱人就立马将她抛弃。”
“久而久之,我就产生了一些偏见。”
其实还有一些,卫疏初中在校园里,被一些富二代合伙欺负过。但他觉得自己被欺负说出来显得矫情,就不太想说。
反正,现在那些人也欺负不了他,他已经能够保护好自己了。
包间里一时寂静,只有音乐还在流淌。
裴曳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塞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因为工伤住院,那些有钱人却不负责任。母亲又因为有钱人跑了,那些有钱人却抛弃了她。曾经大概还被有钱人针对过,这谁能不仇富。但卫疏的仇富并不是说多想置那些有钱人于死地,只是说默默远离,不有交集。
因为知道了他的曾经,裴曳现在才能感受出他们两个坐在这里,像关系亲密的朋友,一起吃烛光晚餐有多难得。
他还想起自己曾经用钱伤害卫疏,心里说不出有悔恨。他想,卫疏的脾气大概还是很好的,其实没有那么的记仇。
喜欢一个人,总会觉得亏欠。心疼和愧疚淹没了裴曳,他想说自己家不是那样的,想说他从来不知道钱还能这样伤人,想说很多很多。
可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没用,有时候说得多,好像也错得也多。
卫疏忽然弯了下唇,很淡,转瞬即逝。他拿起酒瓶,给两人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
“但现在来到你家,遇到你妈。”卫疏端起酒杯,没喝,“徐夫人找我,给了我一笔钱。她说,是欣赏,是投资,是让我别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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