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冬雨
……他甚至连那天回没回宿舍都不记得了,光记得梁沂肖了。
贺秋沿着宿舍找了一圈,无果,那八成就是直接跟梁沂肖回公寓了,表格压根没往宿舍带。
“我回公寓一趟。”贺秋想了想,安慰说:“肯定给你带回来的,放心。”
然而脑容量是有限的,贺秋大半边都分给了梁沂肖,剩余的容量压根不足以去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贺秋在书房扒拉了半天,还将角落很遥远之前的一个大箱子拖了出来,依然没头没尾。
正当他咬着指甲纠结,要不要等梁沂肖回来再找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找什么?”
梁沂肖一回来,就听见书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由得走近。
“这么快就回来了。”贺秋眼睛一亮:“周平走了?”
“嗯。”梁沂肖询问:“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贺秋所有的东西都是梁沂肖帮忙保管的,梁沂肖记性好,而且还会将琐碎的东西分门别类,有条有理地记在脑子里。
一看见他,贺秋就立马心安了,“我之前带回来一沓表格,你还有印象吗?”
书房被贺秋折腾的很乱,见他脚边还堆着一个大箱子,上面布着一层灰尘,梁沂肖下意识蹙眉,说:“脏,你别动了。”
贺秋闻言立马选择当甩手掌柜了,全权交给他,完全不担心梁沂肖找不到会这么样,在贺秋认知里,就没有梁沂肖办不到的事情。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杂,贺秋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哪怕是用过的草纸,梁沂肖都没舍得扔,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所以显得格外累赘。
梁沂肖弯腰在收纳箱里翻来覆去地翻找时,贺秋就蹲在一旁,托着脑袋,专注地盯着他。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细小的灰尘飞扬在空气的各个角落,还是会有被溅到的可能性。
梁沂肖怕贺秋被呛到,本来他鼻腔就敏感,温声劝贺秋出去等,让他交给自己。
贺秋不听。
要不是尹俊催的紧,他恨不得先抱住梁沂肖温存一会儿,再让梁沂肖去找呢。
贺秋想到什么,又问:“梁沂肖,我走后你和周平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梁沂肖神色不变:“就普通叙旧。”
贺秋眯了眯眼,不太信:“那他怎么一副那样的表情看着我?”
梁沂肖头也不抬:“太久没见熟人了,高兴的脑子坏了。”
贺秋瞪圆眼:“你当我这么好糊弄的吗!”
“……”梁沂肖费劲地翻了大半个箱子,才终于在角落抽了出来,他弹干净上面的灰,才递给贺秋,“是这个吗?”
“你转移话题有点明显哦!”贺秋不接,用半是控诉半是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梁沂肖。
本是软萌的语气词,结果贺秋却是一副充满幽怨的口吻,梁沂肖被他的怪腔怪调逗得笑了一声。
“真没说什么。”梁沂肖亲手将那一沓塞到他手里,宽慰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平。”
贺秋不愿意去问别人,他手心攥紧,认真地看着梁沂肖:“你别忘了,你可是和我约法三章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我报备。”
贺秋最大的心事就是怕梁沂肖有事瞒着自己,这会让他感到恐慌和不安。
看着贺秋郑重的表情,梁沂肖沉默半晌,才嗯了一声。
确实是梁沂肖找的这个。
贺秋抱着一沓纸去了外面客厅,一一摆在桌子上,给尹俊拍了个照,后者确认完毕,让他明天去上课的时候带上。
梁沂肖行动效率一贯高,贺秋去客厅拍照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书房就被他收拾得焕然一新,翻腾出来的杂物,也都被齐刷刷地又装回了收纳箱里。
然而放到角落时,梁沂肖手肘不小心蹭到了窗台,藏在窗帘后面的光碟直直地掉了下来,毫无预兆。
他落眼过去,看清封面的那一刻,瞳孔一缩,第一反应就是后怕。
幸好贺秋没有看见。
那是被掩埋在最下面,他和贺秋都不愿意、也无法回首的过去。
也是贺秋恐同的根源。
当时他们上学的那层楼有个混合班,班里男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突发奇想搞了个光碟,不知怎么混进去了同性的。
一帮男生不约而同秉着一股执念,像是只有看过了,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成年了似的。
里面的内容怎么猎奇怎么来,与其说一部片子,不如说是重口味合集,各种血腥暴力的play应有尽有,三观正常的人都受不了。
哪怕是接受度还算可以的梁沂肖,后来看时,都看得直皱眉,脸色难看至极。
何况当时脑子里一点对于同性恋的概念都没有的贺秋。
乍一上来就接触这么大尺度的内容,生理不适,心理上当然更接受不了。
贺秋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后面还连接做了三天的噩梦。
这给贺秋当时的心灵造成了重重的打击,一度患上ptsd,所以梁沂肖才不会去逼他。
周平问他想没想过表白。
梁沂肖怎么可能没想过。
这份感情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就变了质,一点一滴的相处都成了催化剂,使得梁沂肖的感情越来越满。
直至最后的覆水难收。
尤其是毕业典礼当晚,梁沂肖因为和贺秋有了亲密接触,做了一晚上的梦。
第二天其实准备去表白的,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隔壁家。
那天只有贺秋一个人在,脸色苍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梁沂肖后来才知道,彼时贺秋刚看完那部片子,正处于恶心反胃的状态,生理不适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梁沂肖进去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贺秋先开了口——
他说,他看到两个男的在一起会极度不舒服。
那一刻,梁沂肖如坠冰窖。
打的满肚子草稿也一瞬间烟消云散,再无派上用场的时刻。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贺秋家的了。
只记得来时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回去时却变了天,乌云阴沉沉的,远处只剩下了一缕刺眼的阳光。
梁沂肖脚步也同天气一样,变得无比沉重。
他摊开掌心。
手心是空的,没有任何影子,蝴蝶早就飞走了。
他……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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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昨天没赶上。
开启第二卷啦[星星眼][星星眼]
第33章 疑似男同第二天
时至今日, 梁沂肖依然记得贺秋的那句话,以及说每一个字时的语气。
如果说一开始,梁沂肖还不切实际地期待过, 毕业典礼当晚贺秋对自己起反应,或许也是因为对自己有一丝的喜欢, 所以情难自禁流露出的生理现象。
甚至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觉, 还想好了如果贺秋答应他了,他要怎么向双方父母坦白。
那么那一刻贺秋白着脸,用毫无血色的嘴唇说出的话,可谓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也让梁沂肖明白了, 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贺秋那晚仅仅是喝醉了上头,欲望驱使而已, 很可能酒精上头, 大脑被麻痹了神志不清。
或许还因为梁沂肖先帮了他,所以带了几分投桃报李。
单纯是直男对于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所以梁沂肖也不再去奢求贺秋会对他有什么莫须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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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秋翘着腿在客厅给尹俊商量好了,又漫无目的地玩了半天手机,才注意梁沂肖迟迟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躲在书房干什么呢。
不应该啊?
以梁沂肖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应该这么慢才对。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贺秋慢腾腾地拖着步子,又转回了书房。
贺秋走近, 就见梁沂肖正立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部类似cd的东西,眸光定在上面, 模样似乎有些出神。
公寓采光位置最好的就是卧室,书房的方位最次,偏偏窗帘还严丝合缝地掩着。乍一眼看去,窗台边的角落昏暗又狭小。
梁沂肖神情隐匿在模糊的光线中, 昏昧不清。
听见门口的动静,梁沂肖迅速回神,快速朝门外瞥来一眼。
注意到贺秋进来,他手指不由自主蜷了一下,随后匆匆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收纳箱里,像是本能动作一样,似乎不想让贺秋看见。
贺秋倒是没被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吸引视线,眼前只关心梁沂肖:“你在这愣着干嘛呢,怎么不出来啊?”
贺秋一边发出疑问,一边走近,走到梁沂肖身边的时候,条件反射就想去勾他的脖子。
结果也不知道梁沂肖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躲了一下。
贺秋的手臂一顿,不上不下地卡在空中,他顿时皱起眉头。
没等到他将“好啊,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的话控诉出声,梁沂肖先示意了一番沾着点灰尘的两只手,解释了一句:“刚翻箱倒柜了,身上脏。”
“这有什么,我又不嫌弃你。”贺秋脸上的不满消散,一句话被哄好了,满不在乎道:“而且我不也找了?按你这么说,身上跟你一样脏。”
话落,贺秋就又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梁沂肖,手臂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胸膛贴着梁沂肖的后背,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贺秋的动作很严实,力道和体温都带了过来。
这下远比单纯勾着脖子的姿势亲密多了,像是同生同根的花,本该就生长在一起似的。
梁沂肖被压的腰身弯了弯,但又不敢贸然直起身子,毕竟以贺秋的胆大,和对他的信任程度,真的会心大到不顾一切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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