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周围太安静了,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陆淮予不太确定耳边的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宋晚的,他甚至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响个不停,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杂乱而无序。
太吵了,陆淮予逼迫自己入睡。
收效甚微,不知躺了多久,依旧无法进入睡眠,陆淮予不敢睁开眼,他怕自己不礼貌的视线到处乱扫,耳侧的呼吸忽深忽浅,直到——
宋晚伸出手臂,啪地一下搭在他的胸膛上。
......
陆淮予喉结滚动,脸颊热了起来,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掌心微微出汗,感受到身侧的热源似乎又靠近了一点,窸窸窣窣地。
“哥。”陆淮予朝空气小声问道,“睡了吗?”
实在太近了,陆淮予憋着气,生怕自己的呼吸将睡着的人吵醒,他睁开眼睛,学着宋晚的模样侧过身子。
闭着眼睛的宋晚看起来很乖,睫毛掩着,洒下一点阴影,卸下冰冷的神色,这张睡颜反而生动起来,是很温柔的一张脸。
陆淮予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触了触宋晚的脸颊,软软的。
“哥。”
陆淮予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他哥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屋内暖气燥热,陆淮予喉结滚了滚,视线看向那毫无遮挡的脖颈,锁骨,以及胸前白皙的皮肤,今天不是粉色的,带着情yu的宋晚。
到了后半夜,陆淮予才睡着,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宋晚的别墅里,他弯腰摆好拖鞋。
再抬头时,宋晚已经压在他的裑上,耳边是炙热黏腻的呼吸,陆淮予不敢动,后背抵着柜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要命,“哥,你喝醉了。”
宋晚没回他,带着水波的眸子看向他,两瓣唇是粉的,淡淡的酒气扑在陆淮予脸上,陆淮予没躲开,于是宋晚抬头吻他。
柔软的唇不再一触即分,陆淮予搂住宋晚的腰,很快换了个姿势,将人压在裑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好软的唇,陆淮予意犹未尽,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托着他哥的臀,将人抱起。
他哥仰着头,嘴角挂着漂亮的笑,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似的,脑袋凑了上来,用黏黏糊糊的声音说道,“手给我。”
“什么?”陆淮予快要窒息了。
宋晚不说话了,又凑过来亲他,好像怎么都不够,空气变得燥热,陆淮予感受到直愣愣的硬度,有些无措,他頂着他哥想将人抱紧,却怎么也找不到法门,发洩不出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加重,陆淮予心头一跳,猛地从梦中惊醒。
......
天光微亮,下了一夜的雪,外头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厚厚一层。
被窝是温热的,带着一丝春梦的躁动,身体残余的反应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彻底清醒愈演愈烈。
陆淮予两眼空空,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仍旧熟睡的宋晚。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是为了过审,
第22章 他是变态吗
“陆哥,苹果要不要?”李婧怡拎着精致的包装盒,圣诞树模样,上头是亮晶晶的点缀,“别人送多了,我吃不完。”
李婧怡是今年陆氏的校招生,轮岗实习后直接分配到企划事业部,陆淮予上周到这儿报道,说是来学习,但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总的弟弟,不过走个过场,表面和和气气,私底下心惊胆战地,部门里供了尊佛,平日迟到早退摸鱼打诨的,个个变得爱岗敬业。
陆淮予的工位和李婧怡相邻,主管让其平日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赶紧往上打报告,李婧怡嘴上说好,心里觉得别扭,尤其是后来和陆淮予相处之后,觉得这人不像传说中那些富二代,脑子正常没毛病,而且很接地气,脾气也好。
“谢了。”陆淮予靠着旋转椅接过,盯着电脑看一眼日期,“这么快就平安夜了。”
“可不,啥也没干这一年又结束了。”李婧怡说,“今年连冬天都来的比以前早,冷死了,我早上根本起不来,定了五个闹钟还差点迟到。”
陆淮予早上起床时,宋晚还在睡,屋门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加班睡得迟,还是因为天气冷根本起不来床。原本想给他哥准备早餐,又觉得三明治凉了不好吃,磨磨蹭蹭临出门,才看到宋晚从楼上下来,大衣围巾手套一样不落,从停车场到办公楼层不过几步路,他哥还真是一点冷也挨不了。
李婧怡回过头啪嗒啪嗒打字,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小雪又问,“陆哥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和女朋友约会吗?”
陆淮予打开工作邮箱,里头不少车队邀请,他准备一一写回信婉拒,随口反驳道:“单身狗就不能有约会吗?非得和女朋友?”
李婧怡笑嘻嘻,“可以啊,今晚敢一个人出街的都是勇士,狗粮管饱哈哈哈。”
陆淮予还想回复,电脑微信光标疯狂闪烁,他点了点,发现是宋晚的信息。
Song:“来我办公室。”
陆淮予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伸手抹了把脸,最后在键盘上敲了“好”发过去,起身戴工牌和李婧怡道:“我出去一趟。”
宋晚在顶楼办公,原本那间独立宽敞的办公室是属于陆淮予的,被他哥抢占后陆淮予便准备在会客沙发将就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林一楠的事,他一冲动打申请到事业部,办公地点也因此下移了十层。
陆淮予敲了敲门,很快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声音隔着门闷闷地,咚地一下在陆淮予心头回响。
陆淮予推门进去,宋晚还在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打字,又说,“过来。”
听这几个字他都要应激了,那晚他哥也是这么叫他过去,一言不合就绑陆淮予的手,虽然后来什么也没发生。
“最新一版关于‘弥市度假区’的调研报告你看了吗?”宋晚将电脑屏歪过来一点,以便陆淮予能看得清楚,“实地考察的时候你也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淮予粗略扫了一眼,“我现在在事业部,暂时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文件。”
宋晚“嗯”了一句,说:“汇总的数据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大差不差,新报告只是加上一些可行性分析,以及案例佐证,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我转发给你。”
陆淮予不知道宋晚这话什么意思,听着怎么有几分叮嘱的意味,可能是最近董事会风平浪静,所以宋晚决定将陆氏的工作暂时先放一放?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陆淮予问,“年底了得和天使投资人做汇报吧。”
宋晚抬头看向陆淮予,皱了皱眉,他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因为忙不想再管这个项目,于是说,“你如果真的想帮你哥,就不能只知道依靠我,我总不能一辈子留在陆氏给你们兄弟俩打工吧?”
陆淮予嘴角的笑容僵了几秒,说是是是,又说自己心里一直是感激哥的。
“用不着你的感激。”宋晚将电脑摆正,关了桌面上的文档,“‘弥市’这个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现在在企划事业部,项目孵化过程几乎全链路参与,认真学的话还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陆淮予听着,视线下意识飘到宋晚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淡淡的粉,带着点微光,他想他哥是不是涂润唇膏了,什么口味的?
宋晚将压缩好的文件夹甩到聊天框里,“当然,如果现在想回美国,或者回欧洲,也没什么问题,你一开始本来也没有多想管理公司,赶鸭子上架意义不大,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
发完文件,宋晚抬头,看到陆淮予在发呆,灵魂出窍,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他,眉头又拧紧一点:“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的哥......”别拿这种眼神看我,陆淮予想,自己不该做春梦的,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哥,他就满脑子黄色,根本没办法想事情。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宋晚问。
“你说额......”陆淮予咳嗽一声,把脑子里其余乱七八糟没用的思绪赶跑,“你让我想清楚。”
“放心哥,我回去一定好好想认真想。”陆淮予打包票。
宋晚看他一眼,聊完工作,又想起一些别的事,“程澜星说周末到郊外的度假区爬山,你去吗?”
他哥第一次邀请他干工作以外的事情,陆淮予有些意外,忽然想起来程老师也和他提过这事,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说周末要跑圈练练手感,主要是不想当陆淮生和程澜星俩人的电灯泡,但如果宋晚也去的话——
“去。”陆淮予回,瞎说八道:“最近老坐着办公,腰感觉不太舒服,正好爬爬山锻炼锻炼。”
“你这才坐几个月就受不了了?上班族都是这样,腰肌劳损老了还有可能腰间盘突出。”宋晚已经回过头看电脑。
难得他哥今天愿意多说几句话,陆淮予想,久坐影响这么严重的话家里健身器材也没见得宋晚用过几回,他哥健身主打一个“有过”就等于“练过”,跑步机和哑铃基本吃灰。
陆淮予想着,看他哥靠着旋转椅小幅度打了个哈欠,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神情迷离,可能因为没别人在,也不装,一副困了想打盹的模样。
宋晚和他说“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陆淮予下意识回“好”,转身出去。
门紧紧阖上,陆淮予站在外头,下意识喘了口气。
他现在不能和宋晚呆在一个空间里,容易犯病,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拿那种勾人的眼神看他,眯眼睛的时候明明是垂眸,眼睫却是向上的幅度,诚然陆淮予不会承认是自己变了,他对宋晚有了新思考,以此引发的希望和渴求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
只要一接近宋晚,他的心脏就砰砰砰跳个不停,明明是冬天,陆淮予却觉得身体像被一团火点燃,皮肤热着冒气,雪地里枯树咔哧咔哧长起新芽,极其野蛮地侵占领地,丝毫不讲道理。
陆淮予忽地想起刚才没和宋晚说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也不知道他哥今天几点下班,几点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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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空了,晚上的时候陆淮予到超市采购补货,圣诞节前夜商场的圣诞树亮起彩灯,四周人来人往灯光摇曳。
陆淮予在“浓情蜜意”的展板前停住脚步,这一块专门用来推销巧克力,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盒子摞在一起,堆叠成金字塔的形状,旁边还放着个人形大小的圣诞老人玩偶。
负责搞地推的小姐姐立马抓住商机,拿起一盒金光闪闪的礼盒递到陆淮予面前,“帅哥,买盒巧克力送女朋友咯,这款法国进口的,口味浓厚香醇,还有夹心,可好吃了。”
陆淮予没回,盯着看,法文的logo,花里胡哨的外壳,里头估计几颗,又是一款过度包装的产品。
见陆淮予兴趣不大,小姐姐又说:“追人的话也可以送哦,我们有礼盒装,现在买一送一,只要599很划算的,一盒送别人,一盒留着自己吃咯。”
两块纸皮卖599,陆淮予不想当冤大头,推着购物车走了。
绕了一圈买好日常所需的蛋奶牛排,陆淮予又回到了原地,小姐姐不在,金字塔稳如泰山,看来进口货不太行,还不如隔壁某芙畅销,性价比之王。
结账之前,鬼使神差地,陆淮予跑回去拿了两盒,丢到购物车里。
法国进口的,万一好吃呢,贵有贵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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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很快到来,四人约好在山脚下集合。
陆淮予停好车,隔着车窗玻璃看到程澜星向他们招手,旁边是杵得笔直的陆淮生。
“小予,你不是说周末要训练不来吗?”程老师问。
差点忘了这茬,先前他还拒绝程老师来着,陆淮予“嗯”了一句,说朋友临时有事所以训练取消了。
“你明年打算什么时候回车队啊?”程老师在前面带路,和陆淮生肩并肩,并排走,“春季有国际拉力锦标赛吧,参加吗?”
“我和车队解约了,暂时没啥打算。”
离入口处还有一段距离,都是平路,没什么运动量,这一块遮挡物稀少,又因为背阴,风过的时候有点冷,陆淮予看到宋晚缩了缩脖子。
宋晚今天没穿三件套,上身是简约款的灰色冲锋衣,下装则是一件黑色阔脚运动裤,脚底踩了双罗意威的阿甘鞋。
宋晚在几人中间,回过头看一眼陆淮予,“你什么时候解约了?”
“几个月前吧。”陆淮予回,“当时合约到期了,不太想续,顺手就签了解约书。”
陆淮生听着他们说话,这时也回过头来,陆淮予本来在看宋晚,眼神一不小心对上陆淮生,只好解释说:“这事和我回国没什么直接联系,本来也是想解约的。”
陆淮生没应声,只是拧了一下眉头,回过身和程澜星继续往前走。
宋晚依旧站在那儿,一阵风刮过,他抖了抖肩膀。
陆淮予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外套脱了下来,给他哥披上,说道:“哥,我太热了,你帮我拿着。”
宋晚愣住,怕外套掉在地上弄脏,他用手扶住。
还没开始爬怎么就热了,宋晚低头看一眼,好巧不巧又是那天晚上那一件,他将外套扯下来,拿在手上,“别偷懒,自己拿。”
陆淮予哪里是真的热,只不过觉得自己身体比宋晚强壮,怕他哥吹冷风又吹出什么毛病来,见宋晚不领情,他也没再装,“披着吧,我看你冷得都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