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明雾眼睛往那里瞥了一眼,肉质好固然是一方面,但沈嘉哲居然真能像模像样地做出来。
沈嘉哲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喂喂喂,你那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厨艺吗。”
“不要小看我和留学之间的羁绊啊!”
明雾翻过杂志一页,但笑不语。
“对了,”沈嘉哲咽下口中的牛排:“我看到官网上消息说,大哥也来这边了,你见过他了吧?”
明雾手上翻资料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他要来?”
沈嘉哲大呼冤枉:“我怎么可能知道,大哥的行程从来不容我们置喙,是财经消息推送,说大哥入股了C.L,我想着C.L总部就在漫都,说不定他来找你了。”
明雾哂:“你还关注财经新闻呢。”
沈嘉哲差点跳起来:“我豆儿明雾你什么意思,别仗着年纪小我就不敢欺负你啊,我怎么不能看财经新闻了!”
“更何况还是大哥的...”他小声嘟囔着。
沈长泽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自小样样拔尖,在同龄人还都是二世祖飙车打架泡吧时,他已经开始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地做生意了。
而等他们回过神来被丢去商城历练,沈长泽早已走到了连他们父辈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一张脸总是拉的长长的,手段又狠,他们那一圈小孩比憷家里老子还憷他,都怕被抓住了教训一顿。
也只有对明雾,才会露出一点笑模样。
实际上他对明雾到底和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只知道明雾16岁时突然一个晚上,就从最亲近大哥,变得疏远甚至冷淡起来。
然后就是不顾家里原本安排的学校,孤身一人去国外,边读书边工作,四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作者有话说:
雾宝[可怜]
第4章 礼物
他心里蛐蛐着,一下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
“下周就是大哥生日了,你还记得吧?”
生日...
明雾愣了一下。
沈嘉哲狐疑地看向他:“你不可能真忘了吧?应该还是在老宅那边举行。”
明雾笑了笑:“没忘。”
他眼睫纤长浓密,阳光下末端显出流金虚化的质感来,随着明雾眨眼的动作,那一段弧度看着特别柔软动人。
沈嘉哲看着看着就觉得手痒,特别想碰一碰,又觉得连心里仿佛也被羽毛扫到了似的。
难道真的会跟看起来触感这般好么,但这种行为真是太奇怪了。
他打了个冷颤,疯了疯了,明雾绝对会狠狠给他几下的。
“奥,”他食不知味地接着嚼干巴面包:“那你记得回来奥,我给你订机票,你那天应该没工作吧?我看过你公开的行程。”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啊,去年大哥生日你就没去,今年可不能再缺席了,而且还是整十的三十岁生日。”
明雾不说话了。
那种无名的烦躁再次从心底涌起,他磨了磨牙尖,拉开抽屉摸出烟盒,往外一倒。
空的。
沈嘉哲:“你还在抽啊,哎这好像是女士烟吧...”
他隐约知道明雾有时候压力大到缓解不了,会抽上一根,不过频率很低。
“一年超不过五根,”明雾把烟盒往垃圾桶一扔,打开制冰机舀了一杯冰块。
刺冷的寒让牙根都发痛发麻,却让他莫名心安下来。
他意识不到自己嚼咬的动作有多用力,沈嘉哲还在叨叨着,余光一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明雾,你嘴流血了!”
他掰过明雾的脸:“你嚼的太用力了,牙龈都被刺破流血了!”
明雾推开他,打开水龙头,擦去那点血。
沈嘉哲还在旁边跟着他:“你先吐出来,太冰了..”
“我会去的。”
“哎?”
“生日宴。”
一般人家的生日宴都是跟家人朋友一起过的,但沈长泽的生日宴很显然不在此列。
与其说是生日宴,不如说是一场关系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哪些是需要联络感情的伙伴,哪些是要敲打威慑的。
沈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豪车跟不要钱似的在草坪上停了好几溜。
明雾任由造型师给他做好发型,顺着楼梯来到了后面大厅。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这里只有一些年迈的叔伯们在讲话。
见到明雾下来,都不约而同住了声。
明雾懒得搭理他们,他今天上午刚下的飞机困的要命,下午在房间睡了会儿才缓过来,现在虽然醒了,但也懒懒的。
他将手中的礼物盒子递给登记送礼的人。
登记的人忙接过:“小少爷。”勤勤恳恳记录下来。
右后方那个穿着唐装的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小雾原来还记得长泽的生日啊,我还以为你当惯了大名模,不屑于再回来了,见了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明雾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这个人,三叔公,早年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弄妇女,老了装起正经来了。
哂道:“比不上您,六十岁喜得贵子。”
三叔公脸皮一红,拐杖狠狠拄了下地:“反了天了,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么!”
旁边有人唱红脸:“好了三哥,孩子还小,明雾,还不快来给你三叔公道歉。”
明雾完全无视,见那人登记完了,转身就要离开。
“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跟你妈一个混账德行!”
明雾脚步顿住。
他也不恼,随手拿过旁边一个小臂长的瓷花酒瓶,跟被冲昏头脑的疯子一样,拎着转身极快地朝三叔公走去。
沈永眼里惧意一闪而过:“你干什么!明雾,放下来!你疯了!”
不过几步距离,转瞬明雾就走到了他面前,将酒瓶高高抡起眼看就要对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周围人全呼叫不及,表叔的怒吼,登记人的惊呼,离得近怕殃及池鱼下意识往旁边躲
沈永看着越来越近的酒瓶,惊恐地往后退。
瓷酒瓶足有小臂长,瞬间炸开的瓷片有可能刺进他的大脑乃至戳破大血管,他本就有点小中风。
然而他早被多年酒色掏空了身体,年老迟缓,连喊叫都是浑浊嘶哑的,只能绝望地感受着酒瓶离自己越来越近,以及逆光下明雾冰冷阴鸷的笑容。
啪!
沈永浑身一僵,霎时间两眼一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死了吗?
他恍恍惚惚地想,意识渐渐回笼,重新有光点聚焦在视网膜,慢慢睁眼。
那瓷酒瓶停在了距离他眼睛仅一毫米的地方,一只莹白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的手紧紧握着他,手背筋骨凸出。
明雾大笑:“三叔公,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冷汗浸湿了沈永的后背,明雾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怡然自得地打开了瓶盖。
沈永恍惚得都站不稳,倏地门口处传来骚动。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沈永如同获救一般:“长泽,长泽!”
沈长泽站定在了距离在他们半米的地方。
明雾面上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沈永吐沫横飞:“他太目无尊长了,不打招呼也就罢了,好心提醒了两句,就和我甩脸子,威胁我,你看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沈长泽任由他在一旁说着,视线仿佛某种黏稠的液体,一点点扫过明雾身上每一寸。
“他还让你干什么了?”沈长泽漫不经心地问他。
沈永像是抓住了把柄:“长泽,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弟,出去真是把心都野了…”
“他还说敬我酒,那么大的酒瓶,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怎么可能喝的”
“那你就喝吧。”
沈永一个完字还没说出来,宛若被掐住了脖子的鸭,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长,长泽?”
沈长泽淡淡道:“小雾看你是长辈,多年不见,请你酒喝,三叔公一向慈爱,应该高兴欣慰才是。”
“邓锐,把酒给三叔公拿过来。”
那个站在沈长泽后面,穿着黑色西装助理模样的男人上前,向明雾恭敬伸出双手:“小少爷,请酒瓶给我就好。”
明雾和他无声对峙着,片刻后把酒瓶递了过去。
澄亮的酒液倒进杯子,邓锐转身,拿到沈永面前。
沈永脸上青红交加,然而沈长泽就站在旁边盯着,对方前些年上任时可谓雷霆手段,直接把他们都从公司撸了下来,积威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