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悬壶记事
孟图扶着刚刚死里逃生的烈风,一行六人。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这艘孤舟,和无尽的黑海。
“呼……”孟图从团队空间掏出一根蛋白棒,边吃边吐槽道,“那我们这,现在只要在船上呆着……就算是过关了吗?”
“你想的挺美。”
林清廷看着孟图嘎吱嘎吱吃着东西,本来被环境压抑下去的食欲又升了上来,也拿出食物开始补充能量。
正就在几人刚走到甲板中部,准备原地修整一下的时候,甲板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个穿着深蓝色破旧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人”。
它的脸部肌肉高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左眼眶里空空如也,右眼却镶嵌着一颗还在转动的机械义眼。
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羊皮名册。
“欢迎……玩家们……登船……”
“我是……这艘船的大副。”
机械义眼转动,红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简行舟身上。
“请出示……船票。”
孟图刚想问什么船票,简行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六位……”
大副接过羊皮纸,机械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判定。
片刻后,它合上名册。
“身份确认……贵宾。”
“请前往……上层客舱。晚餐……将在半小时后……于宴会厅开始,吃完……上路。”
说完,它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在它身后的甲板上,竟然还站着另外几个人影。
那些人并不是鬼怪,而是……玩家。
那是“夜枭”小队的队长周刚,和他的另外三名队员。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一愣。
夜枭小队?还是全员在场?
这些……都已经……不是人了吧?
此刻,“夜枭小队”的四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简行舟一行人,显然是一副“还以为自己是玩家”的样子。
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是这些死去的玩家,某些记忆被删除了。
“怎么,你们也没赶上那趟破船?还要我们等这么久……”
周刚的目光扫过烈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他还活着,烈风自然不介意再和他对峙一番。
但现在,在已经知道周刚成为石像后,烈风再看这名曾经的竞争对手,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简行舟却像是没有看出来周刚等人的异常,抱着零,像没事人似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林清廷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枭小队,也带着人跟了上去。
路过夜枭小队几人的途中,周刚一个一个盯着路过的玩家们,等到孟图快要经过他身边时,他的视线正好和悄悄偷瞄过来的孟图撞上。
“卧槽……”
孟图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他顺势往旁边一躲,连忙拉着身后的戚禾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周刚皱了皱眉。
他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
自己身上很臭吗?
随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钻入鼻腔,周刚眉头皱得更深了。
闻不到味道……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周刚刚一抬头,就看到周围的三个队员正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在他眼睛里挖出什么东西似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上……”
三名小队成员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周刚身后……
穿过那扇沉重的、雕刻着海怪吞噬帆船图案的木门,众人进入了船舱内部。
与甲板上那腐朽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竟然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挺解压。
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铜质壁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臭味的香气,但这两者混在一起,反而让这个味道变得更加刺鼻。
“这味儿……谁拉香水里了?”孟图捂着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副停在了一排房门前。
“这是贵宾区。”
“钥匙在门上,请稍微。”
说完,它转身离开,那个背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有一条腿是假肢。
简行舟看了一眼门牌号:404。
“这数字……真吉利啊。”
他随手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零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如果忽略掉墙角那几块暗褐色的霉斑,以及镜子上那一层擦不掉的油腻雾气,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豪华海景房”。
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差。
简行舟走到床边,试探性地按了按床垫。
很软。
但那种触感……
他挑了挑眉,掀开床单的一角。
床垫下面,并不是弹簧或者海绵,而是密密麻麻的、已经干枯的黑色发丝,填充在床板的缝隙里。
“果然……”
简行舟啧了一声,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嫌弃,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转头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零。
此时的零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莫名的……可爱。
“你还要保持这个样子多久?孟图都变回来了,我知道你消耗大,但保持大人模样总没问题吧?”
“虽然……这样抱起来是挺方便,省力气,但是……”
简行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事情……太小了,可做不了。”
零的身体一顿,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简行舟看向门口。
并没有人说话,只有那种单纯的、机械的敲击声。
“客房服务?”
简行舟挑了挑眉,但他记得大副说过,晚餐是在宴会厅。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没有人。
简行舟皱眉,正要转身,视线突然下移。
在门下方,放着一个红色的、用丝带扎着的精致礼盒。
刚才的敲门声……难道是送这东西敲的?
简行舟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谁?”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在简行舟以为是恶作剧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尖锐的、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嘻嘻……送礼物……送礼物……”
“给……乖孩子的……礼物……”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简行舟眯起眼。
他打开门,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低头捡起那个礼盒。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就在简行舟刚捡起这个礼盒的时候,林清廷几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看到简行舟手里的盒子,脸色一变。
“舟哥,别开!”戚禾下意识地喊道,“这东西看着就不安好心!”
简行舟摇了摇头,“不开,怎么知道规则下一步想做什么。”
“它现在已经变弱了,奈何不了我们,这些只是对我们产生恶意的必须前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