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悬壶记事
冲破了这片暗红色的空间,向着惊悚游戏的更高处、更远处飞去。
它们要去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们……自由了。
【叮!检测到系统底层逻辑已重写完毕!】
【系统正在重启中……1%……10%……50%……】
【新规则模块载入成功……】
【‘回收池’模块已永久删除,替换为‘英灵殿’模块。】
【‘英灵殿’模块启动:所有在副本中为探索世界、守护同伴而牺牲的玩家,其灵魂印记将被收录。幸存者可通过消耗期待值,在‘英灵殿’中,获得他们的‘祝福’,完成相应祝福任务后,该玩家将在大厅广场重生。】
【系统重启完毕!】
【欢迎来到……全新的惊悚游戏。】
良久,林清廷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灵魂洪流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简行舟。”
……
简行舟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很好闻。
是崔厌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
他感觉自己枕着一个很舒服的东西,不软不硬,还带着一丝凉意,但又有稳定的热源,在源源不断地贴着他的后背。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被人以一种极具占有欲、却又无比珍视的姿态紧紧地抱在怀里。
简行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剧院那高耸的、布满金色裂纹的骨白色穹顶。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穹顶的裂缝中洒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整个剧院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没有怪物,没有放映机,没有舞台。
只有一片狼藉的、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废墟。
和他。
和他身边的人。
简行舟微微侧过头。
他看到了崔厌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侧脸。
男人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双总是充斥着冰冷与杀意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显出一种罕见的柔和。
他的一只手臂还紧紧地环着简行舟的腰,另一只手,则与简行舟的十指紧紧相扣。
简行舟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悄悄用空着的那只手伸向了崔厌的脸。
他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男人高挺的鼻梁,又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了那长长的睫毛上。
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用指腹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崔厌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刚睡醒的眼中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上了简行舟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了。
崔厌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将人更紧地揉进怀里。
“醒了?”
简行舟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因为刚醒,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抱得这么紧,怕我跑了?”
崔厌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简行舟眼中那熟悉的、戏谑的、鲜活无比的神采,那颗因为沉睡而暂时平息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问他有没有事。
想问他难不难受。
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单音。
“……嗯。”
怕你跑了。
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怕这个刚刚有了色彩的世界,重新变回那片死寂的黑白。
简行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撑起上半身凑了过去,在崔厌那双震惊的、微微睁大的暗金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两片他觊觎了很久的薄唇。
不是试探,不是挑逗。
是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重的,深吻。
良久,唇分。
简行舟的额头抵着崔厌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看着男人那双因为缺氧和震惊而泛起水光的眼睛,低声笑道:
“现在,跑不掉了。”
“被你抓住了。”
“我的……鬼老公。”
第246章 万象更新,唯你不变
当简行舟和崔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玩家广场时,整个广场的天幕变了。
在原本的天幕彻底剥落之后,露出的是无尽星空。
这次不是“贴图”,而是真正的、深邃的、浩瀚无垠的银河。
数以万计的星辰镶嵌在深蓝色的苍穹上,其中有些特别亮。
它们在微微闪烁,频率各不相同,像是无数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简行舟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那些最亮的星辰下方各自悬挂着一行极小的、柔和的银色文字。
有名字。
有些名字他认识,那是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那些被系统回收池吞噬后、如今被释放的灵魂。
它们被重新安放在了这里。
不再是燃料,不再是养分。
而是这片天幕上永恒的、属于它们自己的坐标。
英灵殿。
【有生之年!我竟然活着看到了这一天!】
【呜呜呜呜舟宝!崔宝!你们是我永远的神!】
【英灵殿……我查到我队友的名字了。他在第三排,第一百二十七颗。靠,眼睛进沙子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谢谢你们。真的。】
【商城打折了!全场三折!系统你良心发现了是吗!赶紧冲!】
远处,林清廷带着孟图和戚禾从破晓公会的浮岛上赶了下来。
林清廷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只是远远地站着,没有急着挤过来。
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外人的参与。
孟图倒是憋不住,戚禾在旁边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着:“别去添麻烦,他们肯定累坏了”。
更远处的角落里,陈默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抱胸。
他看着天幕上那片全新的星空,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简行舟”三个字。
墨迹已经淡了,但纸面上残留的那层微弱的庇护光晕还在。
陈默将羊皮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向自己的队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