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悬壶记事
江临、猴子和蔷薇三人,被困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怎……怎么办?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猴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那位兄弟……他一个人在里面,能行吗?”
“不然呢?你现在冲出去,是想跟那个喜婆单挑,还是想跟院子里那几百个纸人问好?”
蔷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她抱紧双臂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就是担心啊!”猴子搓着手,在原地踱步,
“你们说,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见到鬼王了?是不是已经准备动手了?”
“按计划,他会找机会在鬼王最松懈的时候……比如洞房的时候……直接刺穿鬼王的心脏。”江临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目光却死死地锁着主殿的方向,那份专注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洞房……”
蔷薇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你们觉不觉得……这事儿太顺了?”
她的话,让江临和猴子都沉默了。
是啊,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喜婆那嘶哑的嗓音。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时辰差不多了。”
“……山神大人,就在里面等您了。”
“……进去吧,莫让他……等急了。”
喜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最后,伴随着“嘎吱”一声厚重木门开启的声响,一切又归于沉寂。
三人在门内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进……进去了?”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他真的进洞房了?”
江临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咬牙道:“计划开始了!我们准备接应!”
他口中所谓的“接应”,就是等里面传来打斗声,他们就立刻用道具冲出去,制造混乱,为那位“兄弟”的刺杀创造机会。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偏殿外,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打斗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仿佛那扇门后,不是即将上演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一个真正的新婚洞房。
“……怎么回事?”猴子急得满头大汗,“他怎么还不出手?是不是被发现了?”
“再等等。”江临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又过了几分钟,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声响,终于从主殿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某种重物在床榻上不断撞击的闷响,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暧昧不明的喘息声。
三人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猴子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一拍大腿!
“动手了!动手了!”他兴奋地压低声音,
“你们听!这是凶器捅进肉里的声音!我就说嘛!鬼王血厚,肯定要多捅几刀!”
蔷薇的表情却更加古怪了,她迟疑地说道:
“这声音……不太像吧?”
“怎么不像了?”江临也露出了些许振奋,
“鬼王是能量体,说不定捅起来就是这种闷响!听这频率,我们这位兄弟……体力可以啊!”
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不断响起的闷响,和压抑的喘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是在奋力拼杀。
可听着听着……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
第43章 多多疼爱我,夫君
这……这根本不是在杀人吧?
这分明是在……
不可能。
江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泛白。
他想起了简行舟在轿子里,对自己露出的那个柔弱无辜的笑容。
想起了他穿着一身红嫁衣,从轿中走出时那惊心动魄的美。
想起了他对着那诡异喜婆行礼时,标准又温顺的姿态。
那样的他,怎么可能……
“喂,江临,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蔷薇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推了推他。
“……没什么。”江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将那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可能……是鬼王有什么特殊的反击手段,会发出这种声音迷惑我们……”
不一会儿后,猴子终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困惑。
“这……这捅了快一刻钟了吧?”他挠了挠头,
“就算是头猪,也该捅死了啊……怎么动静还越来越大了?”
三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临死死咬着牙,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宁愿相信那位“兄弟”刺杀失败,正在被鬼王残忍地虐杀,也不愿相信……这声音背后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为那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与无力感……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搏命!体力好!猴哥你是真的牛逼!】
【心疼江临小哥一秒钟,脸都绿了,他可能在想他队友是不是被鬼王抓去做成肉泥了。】
【什么肉泥,明明是做成了肉酱~(bushi)】
【前面的姐妹收敛点!直播间要被封了!不过……听这声音,鬼王老公的体力是真好啊!舟哥这算是‘工伤’吗?】
【工伤?这明明是福利!SSS级副本福利!期待值+100!】
【只有我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吗?镜头!镜头给到里面啊!别在墙外蹭啊,我不想看这三个人,我要看鬼王老公长什么样!】
【别急别急,按照舟神的习惯,等他‘检查’完了,我们就能看到了。现在,让我们先欣赏一下门外三位老实人的表情包。】
……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简行舟被喜婆关进这间所谓的“新房”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很大,布置得奢华而阴森。
目之所及,皆是刺目的红,红色的纱幔,红色的床帐,红色的桌椅,连地上铺的地毯,都红得像是浸透了鲜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脂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里不像新房,更像一口精致的棺材。
简行舟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且带着无尽怨气的威压,正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
这感觉像深海的水压,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精神崩溃。
烛火轻轻一晃。
威压越来越重,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烛火的火焰被压成了一簇幽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床榻的阴影里,一团浓郁的黑雾开始凝聚。
那黑雾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形轮廓。
他从阴影中走出,踏入了烛火昏黄的光晕里。
那并非玩家们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是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
他身着一套玄黑色的繁复古袍,衣摆与袖口用金线绣着狰狞的兽纹。
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他的五官深邃如刀刻,一双眼眸却是纯粹的、不见底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