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薇诺时空
他换好鞋,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过去,只是疲惫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白知棋,一个被白家娇养着长大的极优Omega,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嫁给他之后,白知棋学会了烧菜。
楚逸永远记得,刚结婚那半年,无论他多晚回家,总有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在等着他。
那个时候,他非常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将白知棋捧在手心。
只是后来,他发现白知棋的手上,总是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烫伤的痕迹。
在这之前,白知棋的手多是用来弹奏钢琴。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从那以后,便再也没让白知棋进过厨房。
而白知棋,也确实再没做过饭。
如今,白知棋重新拾起锅铲,动作早已生疏得不像样,切菜时小心翼翼,开火时手忙脚乱,看起来让人着急。
“嘶!”
白知棋一声痛呼,被锅里溅出的热油烫到了手背。
楚逸见状,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厨房,抓住白知棋的手腕,将他拉离了灶台。
“我来吧。”
说完,便不再看白知棋的表情,沉默的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开始做饭。
白知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逸的背影,随即缓缓坐到餐桌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看似不经意的询问着楚逸工作上的事。
楚逸知道,白知棋察觉到不对劲了。
也是,白知棋比他更擅长捕捉情绪,自己回来后,除了必要的几句话,几乎全程沉默,这种反常,白知棋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又是一轮新的试探。
楚逸平静的回答着,但每当白知棋状似无意的提到“秦川辞”这个名字时,他便会陷入沉默。
一次,两次,三次。
空气中的对话逐渐消失,只剩下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单调声响。
常久的沉默中,楚逸很快烧好了两菜一汤。
他将菜装盘,一盘盘端上桌。
白知棋坐在他对面,默默的扒了几口饭,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脸上重新撑起一片柔软的笑。
“阿逸,你怎么了?感觉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说着,他站起身,为楚逸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他手边。
“别因为工作的事不开心,都到家了就不要板着脸了,吓到我了。”
他故作娇嗔地抱怨着,抬眼的一瞬间,目光却定格在了楚逸的脖颈上。
那里贴着一张后颈贴。
“你脖子怎么了?”
楚逸的沉默,在这个问题面前被击碎。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嘴唇颤动。
“过敏了。”
白知棋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但楚逸必须承认,在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他紧张了。
他可以保证自己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可秦川辞那些蛮横的举动,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不清白的感觉。
楚逸抿了抿唇,端起白知棋盛给他的那碗汤,一口气喝完。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张依旧清纯温和的脸,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们离婚吧。”
白知棋握着筷子的手陡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什么?”
楚逸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我说,离婚。”
一片沉默。
随即尖锐的声响在客厅中乍现。
“为什么!”
白知棋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为什么忽然这样,你……”
楚逸抬起头,平静得打断了他。
“红灯区,看到你上秦川辞车的人,太多了。”
一句话,让白知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梗在了喉咙里。
楚逸也站起身,他比白知棋高出一个头,此刻看着白知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
“很早以前就有人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坦白,很多次,你每一次回家,我都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那天,我说我要去秦川辞那里工作,我也在等你,等你跟我开口。”
“可你没有。”
楚逸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哪怕到那个地步了,你还是抱着侥幸!想要骗我。”
白知棋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慌乱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忽然笑了,带着一丝嘲讽。
“跟你说?之后呢?你能原谅我做的事吗?”
“为什么不能!”楚逸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他妈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爱我?”白知棋笑出了声,“爱我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难道要我一直当个傻子?”楚逸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一直等到你成功得手后,再来跟我提离婚吗?”
他死死盯着白知棋的眼睛。
“白知棋,你爱我吗?”
白知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
楚逸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沉寂下去,只剩下疲惫。
“可以了。”
“就这样吧。”
“明天就去离婚。”
说完,他不再看白知棋一眼,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第57章 争吵
第二天。
清晨,楚逸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马路边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脚下,烟头密密麻麻的散落了一地。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沉静力量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有些发直。
一个环卫大妈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盯着他,手里的扫把一下下用力的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见楚逸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准备点上,大妈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拖着扫把,气势汹汹的就要冲过去。
“嘿!你这年轻人有没有点公德心!”
“算了算了……”旁边一个正在晨练的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大妈的胳膊,使劲往后拖。
大爷一脸忌惮,将人扯到一边,悄悄瞥了一眼马路对面的楚逸,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大妈甩开大爷的手,没好气的抱怨道:“干什么啊你!没看见那儿贴着禁烟标志吗?站那一早上了,扫了抽,扫了抽,没完没了了还!”
大爷闻言,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的天,你小点声!那个人,是虎威的老板……”
“虎威”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大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她不甘心的又瞅了楚逸一眼,嘴里还是不服气的碎碎念了几句,但终究没再敢上前。
在红灯区最混乱的那几年,“虎威”是这里最大最出名的帮派组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这些年洗白成了公司,许多踩着红线的生意也随着联邦新法规的颁布而收手,变得低调了许多,但在这片区域老百姓的眼里,这依然是他们惹不起的黑恶势力。
楚逸不是聋子。
大妈那嗓门那么大,他想听不到都难。
叹了口气,将刚刚抽出来的烟重新又放回了烟盒里。
确实是给别人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