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六舟
应偌听完,上下看了眼面前这位戾气得如混混一般、满耳耳钉潮到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的男人。
天啊。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其实裴远人挺好的。”应偌下意识为自己辩驳,“他思路很清晰,也很稳重,而且他长得挺好看的,五官很立体,还是混血……”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应偌也不知道哪句话戳痛了段祝延,话说到一半,头顶的光亮像是被遮住,巨大的阴影随之压了下来。
紧密的温热贴覆而来,带着雨后松木的木质香一起缓慢没过神经末梢。
段祝延垂着眼,站在他的跟前,距离比刚刚近了很多。
神色看似淡漠疏离,但应偌能清晰地看见他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
练得很好的胸肌刷的一下就出现在眼前,宽肩窄腰,让他不由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应偌怂怂地往后退了一步,虹膜清得透亮,不觉有些脸红,颤着睫毛小声地说:“怎,怎么了。”
就见段祝延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我也是混血。”
“我太爷爷是英国人。”
应偌:0.0?
应偌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伸手推了推他,嘴里附和道:“啊,对,你的五官也很立体,也长的很帅,眼睛也很漂亮。”
“那怎么,他是比我帅吗,你这么帮他说话。”段祝延见应偌躲他,一把抓住那推人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扯,不悦地说,“难不成你喜欢那种类型?”
“同班同学就是好啊,比前男友亲。”
应偌:“……………”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今天段祝延是专门来挑刺的啊。
男人的手很烫,视线也灼灼烫人,像是有黏性一般,注视着身下的人。
这么凶干嘛。
他也没惹他吧。
“不是的……”距离过于逼仄,手又被禁锢着。
还并不是完全不动地握住,大手的拇指抵在掌心,又热又痒,应偌能感受到段祝延紧绷着的肌肉和强悍的力道。
应偌声音软了下来,放慢,像带着小钩子一般好声好气地说:“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和前男友在街上不清不楚地拉拉扯扯真的可以吗。
段祝延眉头微蹙,沉默,喉结滚动时颈侧拉出一道绷紧的线,鼻梁挺直冷硬,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僵持了好一会,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应偌的手。
段祝延烦死了,抓了一把头发,眼睫垂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岂有其理。
他们才认识几分钟,应偌这就向着他了吗。
段祝延闭了闭眼,重重喘了口气,勉强克制保持冷静,脑海里却已经乱糟糟一片了。
他不禁想起了早上女巫说的话。
……
绝对不可能。
应偌肯定是在故意气他的。
耳根在碎发掩盖下泛出薄红,段祝延表情依旧是冷的,凝着层冷白的釉光。
他沉默片刻后,抬起眼,睫毛难以觉察地颤了下,终于勉强问了句:“……你还在生气吗?”
应偌看向他。
段祝延薄薄的唇角矜持地抿紧,眉目见带着隐忍,下颌线紧张地绷着,略略发红的耳尖倒是显得他乖顺了不少:“昨天我说的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你不好,当然……我是……”
应偌见他说的磕磕巴巴的,思考了一会,像是反应过来:“啊,你是说那个亲亲吗。”
段祝延神经一下子就敏感起来,显示听到关键词就抬起头的大狗。
没想到应偌抿嘴想了片刻后,说:“我应该……没有生气吧。”
段祝延:“?”
又沉默了一会。
“哈?”段祝延又往前了一步,“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板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着应偌,不可置信地问:“我都说我不想亲你了,你为什么不生气。”
“……”
说实话,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应偌是确实是有点不高兴的。
好像是一种特别自然的潜意识反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从大脑皮层中显现出来了,不然应偌也不会当场就走。
可是应偌走到外面后吹了吹风,这种情绪也就淡了下来。
他也有些弄不清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不理段祝延,到底是在气他说的话太难听,还是在气他不亲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如果段祝延不亲他,他就会闹脾气一般。
可是他们现在分手了啊。
应偌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段祝延听:“哦我是因为你凶我有点吓到了啦。但你要是说你想亲我,那不是才更奇怪嘛,我们都已经分手了呀。”
“我想了想,我确实不该问那种问题的,而且本身也是我喝醉断片在先忘记了那晚的事。”他低下头,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像是在自我反思,过了一会后抬起眼看向段祝延,神情温柔闪亮,好心地反问他,
“你没有不高兴吧。”
段祝延:“……”
段祝延:“……………………”
段祝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意思。
所以应偌这段时间不理他,并不是因为在闹脾气,而是根本就不在乎吗。
那股不安感再度涌了上来,甚至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盘旋在心头,起伏不定。
段祝延站在原地,不自觉地微沉了脸,唇角抿得很紧,耳根也通红通红,以非常冷酷傲慢的姿态撇过头,闷着声说:“不高兴,我很不高兴!”
应偌看他这样,圆润的杏眼眨了眨,说:“你不会,还喜欢着我吧。”
段祝延也不听清,一个嘴快就顺着接了下去:“不喜欢,我才不喜欢你!”
“……”
“……”
这句话说完后,空气里又弥漫起了有些瘆人的安静。
段祝延一个激灵,连忙看向应偌。
青年皮肤通润白润,唇瓣柔软娇嫩,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但眉尾微微耷着,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所以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
段祝延:“………………”
应偌苦恼地皱起了眉,感觉很难办,认真想了一会后说:“啊……但我也不希望你讨厌我啦。”
“毕竟我还答应你要找记忆的,你要是老是凶我的话,我也会有点害怕。”
段祝延:“………………………………”
应偌挠了挠脸,见段祝延也不说话,气氛怎么还怪尴尬的。
“我过段时间有个模拟法庭,结束后应该就没那么忙了,到时候我们再想想怎么找回记忆怎么样啊。”应偌,“你放心,我肯定会把找记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段祝延:“。”
能不能把我也放在心上。
段祝延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买一张嘴,那话兜兜转转一大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你知道就好。”
说完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想扇自己的嘴两个巴掌。
应偌多看了一眼段祝延的耳饰。
又换了款式,右耳上有个银色的骨钉,左边是个垂饰,极细的银色短棍,存在感异常尖锐。
男人整个人散发着带着攻击性的冷淡感,处在一种压着的、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烦躁里。
但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适合这种耳钉东西。
或者说应偌每次看见段祝延,都有一种对方都是精心打扮一番才来见自己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还挺可爱的。
“你要是没有什么要说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应偌和他说。
段祝延下意识揽住他:“等等。”
应偌回头看他。
段祝延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些委屈,垂下的眼弱化了攻击性的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应偌看他这样,便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段祝延红着耳根,看着应偌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嫣红湿润的唇,随后避开视线,说:“你手太冰了,多穿点衣服……”
应偌顿了会,说:“就这吗。”
段祝延:“………………”
应偌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啦,我等会还有一节课。”
他说完后和段祝延挥了挥手,去超市买meal dea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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