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六舟
应偌抬起那双圆圆的杏眼,望向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说:“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段祝延有些心虚。
他也没想到吴滔居然会找上门开,虽然是来道歉赔偿的,但岂不是事情都败露了。
他很少有过这样的局促,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不安,只能磕磕巴巴地嘴硬:“你说的是哪件事。”
应偌也没给他留什么情面,直接点破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侵权人是谁,但是一直假装不知道,是吗?”
段祝延低着头,不敢回答不敢看他,也算是默认了。
应偌抿了抿唇,下唇的小唇珠没什血色,可能是今天一下子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他理不过来,现在就觉得很乱。
虽然他确实猜到了段祝延知道是谁做的小广告,但一直不和他说,只是没想还会有这种后续,这算什么。
“那这张卡里的一百万镑又是什么情况呀。”应偌大拇指扣了一下自己衣服的布料,片刻后松开,感觉段祝延也不会说,便叹了口气,“好吧。”
手里这张卡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个人他也不认识,这么大一笔钱他怎么敢拿,他便把卡递给段祝延,说:“这张卡还是先给你吧。”
心脏像有幼虫蠕动般阵阵抽痛,继而开始啃噬什么。
段祝延忽然产生了一丝模糊,他无法判断应偌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这本来就是他要来给他的补偿啊,为什么还给他,他不会想着要还钱吧。
案子也被戳穿了,他瞒了他,骗了他,现在他又想把钱还给他,他不想再继续找记忆了吗。
段祝延的心脏失了方寸,剧烈跳动起来,就像是暴风雨中难以稳住中心的船帆,在激流中疯狂上下起伏。
今晚的空气格外陌生。
伦敦的夜风肆意摆布的无力野草。
段祝延咬住了嘴唇。
他狠狠咬紧牙关,臼齿用力到发酸。
应偌明明就在他眼前,明明就在看着他,但他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迟来的委屈和难过涌了上来,段祝延松了松嘴唇,终于发出了声:“……你就这么着急把我推开吗。”
应偌瞳孔微微放大。
眼前的男人低着头,耳朵全红,攥着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别抖:“就因为我是你分手了的前男友,死皮懒脸缠着你讨接吻?”
应偌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伸出手拉了拉他:“段祝延……”
“是,你是失忆了。”段祝延实在是破防了,他听不了这种话,汹涌的情绪无法抑制,他不想被抛下,“但是我们之前也是在谈恋爱啊。”
段祝延嘴里有些发苦,即使现在应偌来牵他的手,他也感受不到,只是下意识地把他握住,很紧很紧,不肯松开。
“他是把你弄失忆的混蛋啊,让你欠了那么多钱辛苦了那么久的混蛋啊。”
“一百万镑就是给你的,我都便宜他了,这点钱明明根本不够作为你的精神损失和物质赔偿。”
“但你怎么能把它给我……你不想再和我有关系了吗,不想再找记忆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知道我是很烦,很不要脸,但你不要和我撇清关系,不要不在乎我不在意我。”
“段祝延……”应偌很少看到这样的段祝延,有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就像是他的德牧第一次和他分开时,那种眼巴巴直勾勾的眼神,不舍地看着他。
他见男人的眼尾都红了,耳根还在烧着,一个比他高出那么多的、平时高冷到不行的人现在这般耷拉着脑袋,偏执而又倔强地想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那个瑟瑟弹窗广告是因为帮他报仇要赔偿金后被人报复了是吗,即使这样了段祝延还在不断求他的关注。
应偌看着这个笨拙而奇怪的人,心率失衡了一瞬。
他看着他像是盛着惊涛骇浪的眼,心脏被击了又击,嘴巴张了张,小声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段祝延真的不要脸了,他很急切,眼睛深深闭上又睁开,眼尾全是红的,“你明明不都看出来了吗。”
路灯的光是昏黄的,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段祝延低下头,拉着应偌的手贴在脸上,想让他摸摸他,随后偏过脸,吻他的手心。
“因为我还喜欢着你啊……”
第42章 喜欢你(含1w营养液加更)
段祝延弯着腰,嘴角微向下撇着,眼眶泛红,眼睛却一瞬不移地看着他。
脖颈弯出驯服的弧度,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他的两只手把应偌的手握得很紧,贴在脸边,很轻地吻。
应偌难以置信。
他的眼失焦了会,脑袋空白,心脏在暂停后疯狂跳动,撞击胸膛。
直到感受到男人的鼻尖抵着他的手腕,嘴唇蹭过掌心最敏感的那块皮肤时,他才勉强找过真实感,目光再次回到段祝延脸上。
应偌没想到段祝延竟然直接和他表白了。
事实证明,冲击力真的很大。
可能是因为平时的段祝延根本不会这样,嘴巴和没有一样,现在居然直白地说了这种话,而且特别突然,模样还很可怜。
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此时全然弯着腰,把脸埋在他小小的掌心里,像只终于放下防备和顾忌的大型犬,把内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交到他手里。
应偌怔愣地看着段祝延,心跳旋律被打乱,脸刷地一下红,但没有移开手。
现在是需要回答他吗。
可是怎么回答,他该怎么去接受这段遗忘的感情。
他不是不久前还是在那闹着不想再见到他嘛。
“段祝延。”应偌咬着唇,缓缓开口,“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段祝延耳朵红透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红到脖颈,在路灯下无所遁形。
那只握着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凉凉的,却又攥得那么紧,掌心很烫,像是怕他抽走一样。
应偌觉得又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了他离开的德牧。
应偌对死亡和分离没有偏见,因为这本身就是注定的事情。
他只是可惜,可惜他忘记了它的离开。
狗狗应该也很难过吧。
明明对它来说,离别前那段陪伴的记忆是最美好的最令人留恋的。
可他终究是忘记了。
很残忍吧。
对另一个留存着爱意的人来说。
段祝延很想哭。
但要是真的哭了那才是太丢脸了,可他有些控制不住,尤其是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他更觉得心脏被揪了起来。
他是做好了被拒绝准备,但听到应偌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手腕上。烫的,潮的,带着压抑的颤。
段祝延不知道该说什么挽回他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或许还是不说话保持沉默比较好。
可万一又被拒绝了怎么办。
段祝延靠近了他一点,急切地先排除最可怕的可能:“难不成你很讨厌我……”
应偌连忙说:“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我。”段祝延固执地喃喃,“喜欢我吧。”
应偌仰着头,看着段祝延红透的耳朵和上面他送的耳钉,还有那双紧紧攥着他的大手。
那么大,骨节分明,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握着他。
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应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后脑勺上。
风经过两人,街上偶尔有车驶过,割裂了影子,随后再度重合。
应偌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想摸摸他,见段祝延也没躲没反抗,便一下下揉着他的头发。
比想象中的手感还要好。
应偌心软了,他脾气还是太好,看他这样又觉得很舍不得,于是乖乖地安抚他:“我是挺喜欢你的呀。”
段祝延忽然动了动。脸在应偌掌心里蹭了一下,像大狗一样,然后抬起来那双泛红的眼,说:“那和我复合。”
应偌大脑宕机了片刻。
复合的意思,就是和段祝延谈恋爱是吗。
总觉得这有点突然啊,虽然他知道段祝延还喜欢他,但这么快就复合吗,怎么有点稀里糊涂的:“啊,我,嗯,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啊……”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段祝延心口堵堵的,眼底有点红,问得倒是很直白,“你想和我做嗳吗。”
应偌:0.0
一提到这个,应偌像是要烧起来似的:“做,做嗳?”
“啊,这个……”应偌被他蹭得痒痒的,颤了颤睫毛,觉得有点害羞,“我,我好像也没有想这么多……”
段祝延更委屈了,感觉他们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你就是想和我撇清关系。”
“不是不是,我没有想和你撇清关系,也没有不在乎你。”应偌,“我只是单纯觉得欠别人钱不要好啦。”
“可是我得再考虑考虑,毕竟这告白……还是太突然了。”应偌真诚地说,“其实有段时间我真以为你是和我分手后在报复我呢。”
段祝延:“……”
段祝延后悔死了,真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两个巴掌。
要是他早点承认,早点说出口,不要那么嘴硬,早一点开始重新追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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