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柿弋
他正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对顾乾。
书房整体色调偏暗,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字画,书架上摆放的书本整齐有致,也让整体氛围稍显压抑。
顾乾看上去挺疲惫,可能还是繁忙的工作导致没怎么休息。身上板正的西装微皱,手撑着桌子,茶水换了几茬,壶里剩下小半。
时璟承以前一直觉得顾乾会永远年轻,但现在却看到了些岁月细微的痕迹。
“Zev。”顾乾还是习惯性喊他英文名,“你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等有人通知我。”
时璟承没说话,显得心不在焉。
顾乾敲了下桌子:“他们这样骚扰你多久了?”
“没多久。”
顾乾靠在座位上,揉了揉眉心:“我经历过你这个年纪,大概知道你怎么想。但有些事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我来解决。。”
“不用。你忙你的。”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办?”顾乾耐着性子,看着时璟承。
今天上午的交流到现在为止毫无意义,这小子就像个撬不开的蚌壳,始终把真实想法藏着不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两人性格很像。
“反正我不会如他们的愿。”时璟承依旧漫不经心。
“你要一直和他们耗,大学不上了?”顾乾极力想耐心,音量却仍是抬高了些,“这不是儿戏。”
“随便。”时璟承丢下一句,“找你就说管不了我。你别插手。”
这话像是朝充满易燃气体的屋子里扔了个炮仗,压抑许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那是不是和我断绝关系来得更快点?”顾乾不再想废话,“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吗?我要是不管你从一开始就不会管你。”
向来冷静的顾乾没对时璟承发过这样的火,手上一拍桌子,衣袖扫过,边缘的茶杯应声而落,发出刺耳的响声,两人都愣了一下。
外面听到动静的邵晚熠立刻进来,用精湛的演技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打着圆场:“不是说好好谈一下吗,怎么这样了。好了好了,顾乾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没接,去回个吧。”
等顾乾出去,邵晚熠关上书房门,把地面简单收拾了下。
重新倒了杯茶,坐在时璟承旁边,递过去。
时璟承没接,邵晚熠也不意外,就手自己喝了。
“你们这俩都不会好好说话。”邵晚熠品酒似的,边喝边感叹,还给自己满上。
“更不用你管。”
“我知道。没想管。”
邵晚熠和时璟承互喷式对话持续十几年,早就脱敏。
“你俩一个没上学一个没上班,在这聊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知道彼此什么想法吗?为的总不能是吵架吧?你哥就你这么个宝贝弟弟,遇到什么事一起解决。”
他把这壶剩下的茶喝完就站起身:“没事,上学去吧,我俩兜底。大不了一起隐居山林。”
时璟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邵晚熠又惯常嬉皮笑脸地补几句。
“还得带上你那个小对象吧,说你好好的忽然要去猫咖办领养手续。
那天看你主动在群里发消息,我和你哥差点老泪纵横。不过你下次直接点,还说介不介意多个家庭成员,把我们吓死。还以为要当爷爷了。”
“出去。”时璟承说。
邵晚熠笑笑,替他关上门,透过门缝看时璟承倔强的神情,那瞬间感觉和小时候差不了多少。
时璟承一个人坐了会儿,看了眼时间,也出了书房门回到自己屋里。
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凌蒲发了今天有事的消息,对着屏幕上呆呆的头像摩挲了下,换得比较满意。
他没去学校,而是带着电脑去图书馆,查阅一下午资料。
走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看着绵延亮起的圣诞灯,他想起什么。
拨通电话:“凌蒲,出来吃饭。”
凌蒲不知在做什么,似乎拿着电话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地方,声音没什么精神:“我不要。我打算早点睡觉时璟承,今天很困。”
时璟承很少遇到凌蒲的拒绝,顿了下,说道:“今天圣诞。”
“一个洋人的节日罢了。”凌蒲手里玩着在路上购买的圣诞手杖糖果,转了个圈,尽量让语气平淡。
“西街有圣诞树,会亮。”
凌蒲朝窗外看了眼,还是拒绝:“不要,我要写作业。今天有很多作业,你都不来上课...算了。没什么事我还是挂了。”
“我想见你,凌蒲。”
寒夜如水,时璟承的话像是浸在风里,清晰却又不真切。
凌蒲停下动作,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问:“你在哪里。”
外面有些冷。
特定的街区已经布置了圣诞的装饰,连绵的灯光缠绕,呈现出暖暖的色调。硕大的圣诞树已然亮灯,围了不少人群。
凌蒲在其中行色匆匆,来到指定位置,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站着的时璟承。
身高腿长,比例优越。一件藏蓝色立领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薄衫。夜晚温度骤降,时璟承穿得有点单薄,也显得有点孤独。
“时璟承。”
凌蒲快步过去,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戴在时璟承身上。他没给时璟承拒绝的机会,认真而专注地按照平常的系法,给对方结结实实围了一圈,上面带着柔软的体温。
“你怎么外套都不穿严实。”凌蒲抬起头,径直撞上那双黑色的星星。
不知道时璟承看了他多久。
凌蒲收回手。
“走吧,去吃饭。”时璟承戴着这条和衣服格格不入的围巾,带凌蒲走进身后的酒店。
酒店高大豪华,是凌蒲平常路过不会想过走进去的那种。里面也金碧辉煌,两边门童高大帅气,露出标准微笑。
凌蒲对着帮他们开门的帅哥回以笑容:“谢谢。”
被时璟承一把拉过,揽在怀里,捏了下他的脸,扬起的嘴角按下来。
和方才在外人头攒动不同,酒店一楼宽敞而安静,仅有的几个客人也在专注交谈,没人在意其他的。
服务人员带他们前往顶楼,来到全场视野最佳的位置。每桌之间距离很远,采用半封闭式遮挡,抬眼望去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另一侧是酒店天台,兼具隐私性和观赏性。
凌蒲愣愣地紧跟时璟承落座,空气中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时璟承,你不是一直很低调吗?”凌蒲压低声音。
此刻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凌蒲噤声。
“随便点。”时璟承靠在背后的座椅上,示意把菜单先放在凌蒲那边,然后报了邵晚熠的名字,要取一瓶存酒。
凌蒲头一回从他身上看到点这样的影子,略有玩世不恭和颓废,比如电视剧里那种刻板富家公子哥,不过很淡很淡。
他低头看着菜单上的英文,想起那个经典笑话。
有看不懂英文的人在英文菜单上随便点了两个,结果听完小提琴曲之后许久未上,后来才知道那两首歌就是他们点的菜。
不由弯了下嘴角,然后一页一页翻,很认真地边阅读边猜,当成了英文读物。
等服务生醒好酒,打算给两人各倒一杯。
“他要果汁。”时璟承说,“麻烦菜单换份中文版。”
凌蒲获得了一份带翻译的菜单,上面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字还是让他觉得像在阅读,后面没写金额,也让他不敢乱选。
时璟承和服务员说了些,对方先去准备。
“按你口味点的,一会儿先尝尝。有想吃的继续加。”时璟承摇晃酒杯喝了口,露出手腕处闪亮的表盘,表带很宽,和拿着酒杯的动作很配。
动作随意放松,却让凌蒲感到些许陌生,但又意识到这才是教室之外的时璟承。
也是和他相处之余的时璟承。
时璟承见凌蒲盯着他:“你不能喝,喝了又头疼。给你点了几种果汁。”
凌蒲垂下眼睛。
“抿一小口。”时璟承把手里的酒杯递过来。
第113章
时璟承透过玻璃酒杯,看到凌蒲乖乖低头,唇碰到酒液,对方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喝了口。
等酒液入喉,凌蒲眉毛拧得更深,表情皱起来。
时璟承轻笑了声,收回手,就着继续喝。
凌蒲假装无事发生,侧过脸看着窗外。虽然在这里生活挺久,但他很少以这个视角俯瞰。
朝下看高得让人眩晕,但如果放眼望去,林立的高楼绵延不绝,一盏盏或明或暗的灯光构成绚烂的色彩,点亮漆黑的夜空,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行车道宽而错落,不绝的车辆疾驰而过,用实景阐释何为车水马龙。
凌蒲的时光几乎都在小小的屋子里度过,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偶尔才会意识到这座城市是如此繁华,有很多他看不到的美景。
时璟承不紧不慢抬手看了一下表,指针走向八点。
“叮铃”,忽然响起音乐,这把凌蒲吓了一跳。他转身看去,发现方才平平无奇的天台忽然亮起一片斑斓的灯光。
一棵硕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央,顶上一颗星星熠熠生辉。缠了好几圈小彩灯,挂得装饰数不胜数。
凌蒲的眼眸被映得发亮。
但忽然缩了下,他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台上方飞扬而下,覆盖在圣诞树的针叶的针叶上。
慌慌忙忙地朝窗外看去,外面依然是那片安静的灯火,夜空明朗。
原来是只有天台区域在下人造雪,应该是独属于酒店的特别活动。
不过即使是人造雪也已然足够漂亮,满眼晶莹剔透的白从上而落,很像记忆中那场大雪。雪花会是六角形,落在手上冰冰凉凉,地上如同铺了层天鹅绒。
不少客人都前往拍照打卡,凌蒲自然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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