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反观坐在他旁边的瞿世阈,似乎对omega不感兴趣,虽也在看那些人跳舞,但眼眸平静得毫无波澜,活像一位性冷淡性无力的alpha。
沈畅胤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解了点喉咙的干渴,抑制住那份躁动的心,和瞿世阈闲聊。
“你还没跟我说你要找的人是谁,omega还是beta还是alpha?男的还是女的?要不要我喊人帮你找?”
瞿世阈的家在联盟国首都,不在这平平无奇的小城区,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应沈畅胤的邀约,在回去接管家族企业之前来他家玩几天,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的私心,说想找人。
但半个月过去,沈畅胤只知他要找人,对他要找的人一无所知。
瞿世阈将对方的信息捂得严严实实的,一概不告诉他,此刻也只是抿了口酒说:“不用。”
沈畅胤猜到他不肯说,但有一点他真的很好奇,“那人是你什么人啊?”
他试探问:“情人吗?还是老相好?”
瞿世阈闻言,放杯的动作一顿,掀起薄薄的眼皮睨他,“不该知道的事少问。”
说瞿世阈要找老相好,这话沈畅胤自己也不相信。毕竟瞿世阈的家在首都又不在这儿,就算有老相好也应该在首都盼星星盼月亮盼他回去。况且和瞿世阈在部队的这么些年,其他alpha扎堆聊omega、聊beta、聊成家立业结婚生娃时,瞿世阈通通不参与,活像个无欲无求的出家人。
沈畅胤啧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你,得,那你自己慢慢找吧,找不到可别怨我,我说了要帮你的,你自己不需要。”
瞿世阈:“找不到就算了,与其说找,倒不如说凭运气。”
“那我真不懂你了,大老远都来了,不得努力一下?”
瞿世阈抬眼看他,似勾唇笑了下,笑容很轻很淡,眨眼便消失了。
沈畅胤又陪瞿世阈喝了一会儿,色迷迷的眼盯着舞池的omega,实在忍不住寂寞,问:“不上去跳跳吗?”
“你去吧。”
“那我去跳会儿了。”沈畅胤站起身,几个跨步跃上舞台,随即和一位穿着性感的omega热舞起来。
祝凌五花大绑被送回了家。
祝先生和祝太太外出去了歌剧院,家里只有弟弟祝柠在,听到院外的门铃声,飞快跑了出来。
祝柠和哥哥长得很像,都拥有棕色的蓬松卷发和绿眼睛,也都是omega,但他的长相要比祝凌稚嫩许多,少了祝凌的那股野性和犟气,外表是乖巧的、不掺世俗的天真可爱。
铁栏杆外面,站着哥哥的未婚夫牟缪,和他的专属保镖,而哥哥则被他们擒制住,嘴里塞了东西无法说话,嘴角破皮流血,衣衫凌乱似乎还有脚印在上面。
“哥哥!”祝柠担忧又惊恐地喊,再瞄了眼浑不吝的alpha,一时踌躇不前,没有胆量解锁铁门。
“小柠柠,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变漂亮了?”牟缪不怀好意看着他笑。
祝柠蹙眉忧心忡忡望了眼祝凌,怯生生问:“你把我哥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这不是好好送他回来了吗?又没少胳膊少腿掉块肉,反倒是我还受伤了,你看。”牟缪指了指额头的伤口,博他同情似的。
祝柠抿嘴不说话,因为牟缪这根本就不是送,堪称为羁押犯人。
牟缪转身,一把揪住祝凌的卷发,直视他的绿眼睛,语气冷冷的,不掺杂任何虚情假意说:“后面几天给老子放乖点,娶你……”
他拍了拍祝凌的脸蛋,力度不轻不重,但羞辱性极强,“娶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再要像今天这样,信不信我当场把你给办了,标记之后我看你还怎么闹腾。”
“唔唔——”祝凌猛地挣扎起来,被保镖死死控制住。虽然他说不出话,但不用猜也知道,他此刻肯定骂得很难听。
牟缪拽着祝凌的卷发,扯着他的头皮,猛地将人往铁栏杆上按。祝凌脸颊的肉在两道栏杆之间被挤得变形,仿佛要嵌入其中。
“你要干什么!”祝柠大喊,“放开我哥哥!”
祝凌挣扎用脚踹他,牟缪抬起膝盖将他死死顶进两道栏杆空隙中,“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闯进去揍你弟!”
祝凌不动了,瞪着眼睛和弟弟对视。
“我要告诉我爸爸!我们要取消婚约!”
牟缪嗤笑,舌头舔了圈犬牙说:“你要是觉得管用,大可以试一试。”
祝柠噤声了,因为他被牟缪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吓到了。
“小柠柠,看到你哥脸上的伤了吗?这就是omega不听话的下场,你可要乖乖的,多讨alpha欢心,这样才不会像你哥哥一样弄得浑身是伤,知道吗?”
说完,牟缪低头看脸几乎挤压变形的omega,似突发良心,又低头吻了祝凌的脸颊,喃喃说:“还有四天,你迟早是我的omega。”
四天后,是他们举办婚礼的日子。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哥哥!”祝柠看到他亲哥哥的那一幕,只觉得恶心,站在铁栏杆的另一边,企图扯开牟缪的手,不料被牟缪反手一抓,抓住他的手拽到鼻子底下,嗅他手背的肌肤。
牟缪如痴如醉说:“柠檬香,真好闻。”
祝凌再次唔唔骂,挣扎着要揍他。
祝柠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强烈的反胃和恶心感向他袭来,他猛地抽回手,绿眼睛恶狠狠瞪着牟缪。
但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可爱,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不但没吓到alpha,反而让他更喜欢,笑了几声,说:“别这样看我,你这样会让我遗憾娶的是你哥哥,而不是你。”
牟缪玩够了,脸上虚伪的笑容转瞬即逝,拍了两下祝凌的脸,意思是让他好自为之,然后转身离开。
祝柠看着他们的车扬长而去,才敢解锁铁门,拉祝凌进来说:“哥哥,你怎么样了?”
他拔掉塞在祝凌嘴里的方巾,祝凌连呸几声,吐掉嘴里恶心的血腥味,那沾了血的方巾自然而然染上牟缪的信息素味道,一股麝香让他想呕。
“快帮我解开。”祝凌转身说。
“哦好!”
祝凌双手背在身后,手腕处用领带打了个死结,因为结打得紧,血液不循环,手腕处出现了红痕。
解开后,祝凌活动手腕,弟弟瞧他脸上挂的彩,心疼问:“哥哥,你去哪儿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祝凌恨恨说:“听说姓牟的狗东西在酒吧玩beta,我抓他去了。”
“然后他就把你打了一顿吗?”
“是我先打的他。”祝凌回想起酒吧的那一幕就来气说:“要不是他趁我不注意给了我一脚,我一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哥哥……”祝柠的心都要碎掉了,问:“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了,不是什么大事。”祝凌逞强,想抬手摸摸弟弟的脑袋安慰他,结果刚抬手,不知牵扯到后背哪块肌肉,一阵酸痛袭来,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祝柠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嘶痛,说:“哥哥,我们先进去,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我给你拿药油揉一揉。”
进了家,祝凌脱光上衣坐在沙发上,祝柠站在他背后,先往手心倒药油,然后在哥哥淤青的部位揉搓开。
祝凌静了两秒说:“柠柠,今天的事情先不要跟爸爸妈妈说。”
祝柠垂下眼睫,低低应好说:“哥哥,要不我们别结婚了吧?”
“不结婚的话,爸爸的公司怎么办?”
“就不能找别人帮忙吗?那么多家公司,就没有一家愿意帮我们吗?”
“没用的,他是商会的会长,家族企业又具有百年根基、规模宏大,实力也很强,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助我们就等于跟他们家族作对,谁也不愿意趟这混水。”
一想到四天后,哥哥就要嫁给那个混蛋,祝柠心里就止不住地难受,而看到哥哥的伤,更是钻心地难受。
“牟缪真的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祝凌安慰他,“没事,我也把他打伤了,我下手的时候也没手软。”
祝柠对此并没有好受一些,仍不甘心问:“哥哥,你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牟缪在外是出了名的花心,被他糟蹋的omega和beta不知有多少,而且omega一旦被这种人标记,相当于这辈子都完蛋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哥哥落得这么悲惨的结局。
祝凌沉默须臾说:“就算和他结婚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可是哥哥,你知道标记对于我们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
omega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臣服于自己的alpha。
被标记之后的omega,不再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同样,有了omega的alpha不再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吸引。这种本能是为了让abo种族能够更好的繁衍。
但这也意味着,无论自己的alpha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释放信息素,omega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毫无理智地迷恋自己的alpha。
唯一能够从信息素当中幸免的,是beta。
祝凌此生最羡慕的人,不是强悍威武的alpha群体,也不是自身所处的omega群体,而是闻不到信息素也分泌不出信息素的beta群体。
他甚至想摘除自己的腺体,做一个不伦不类的beta,可腺体一旦摘除,对omega造成的机体损伤是无法挽救的,会加速衰老和死亡,后半辈子需要靠药物来维持生命。
一旦牟缪把他标记了,他就很难再有反抗。信息素会让他无条件服从,信息素会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祝凌攥紧拳头,咬牙说:“我想杀了他。”
第3章 享受爱情的滋润
早晨六点。
在部队形成的生物钟一时还未改掉,即便昨晚喝酒至凌晨一点,两位alpha仍按时醒来,起床洗漱、而后在餐厅用早饭。
沈太太从楼上下来用餐时,恰好听见儿子沈畅胤和他朋友瞿世阈的对话。
“不继续多玩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我父亲昨晚发消息给我,让我早点回去。”瞿世阈慢条斯理叉着沙拉道:“我在这里住了将近半个月,是时候该回去了。”
“谁要回去?”沈太太蓦然发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alpha们闻声朝餐厅门口望过去,沈太太缓缓走来问:“世阈要回去了吗?”
沈畅胤像是找到了救星,“妈,世阈说27号回去。”
今天25号,27号,也就是后天。
瞿世阈放下刀叉,用方巾拭口,优雅道:“伯母,我也想多待几天,但父亲命令我27号回去,届时他直接派人来接我,我无法拒绝。”
“还没住几天呢,这么快就要走了?”
“父命难违。”瞿世阈无奈笑笑。
“妈,你有什么办法让世阈再多住几天吗?”
瞿世阈猜到沈畅胤的想法,安慰说:“我们以后可以再找时间——”
“世阈。”沈太太打断他的话,“你还真不能走,一定要再多住几天,三十号是我生日,你得留下来和畅胤一起陪我过生日。”
沈畅胤眼睛倏忽一亮,“对啊,三十号是我妈的生日,留下来吧!你跟瞿伯父说一声,他肯定会同意,不仅同意,说不准还要你好好陪我妈过生日呢!”
瞿世阈想了两秒,说:“好吧,那我晚点给父亲发消息,推迟几天再走。这样看我还要继续叨扰几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兄弟之间那么客气做什么?”沈畅胤的心情如拨云见日,由阴转晴,不由自主开始盘算接下来几天要怎么度过。
沈太太莞尔而笑,在餐桌的主位落座,女佣为她端来早餐盘,她拿起刀叉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