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第205章 。弃养是罪
卧室里沉默许久。
靳西霖突然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京慈紧绷了背,面无表情:“你要打架?”
分手炮听过,分手架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靳西霖开口。
裴京慈莫名:“嗯?”
“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开始的,结束就靠你一个人决定?”靳西霖冷声问,“什么道理。凭什么。”
“感情本来就没道理。”
“我不怕你变,我也不怕你生病,”靳西霖面无表情,眼尾泛红,“生病了我就带你找最好的医生,我有钱,花不完的钱,你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我们就去国外,去芬兰,去瑞士。总有你喜欢的。”
千言万语,总归是藏在心底的一句,离开我,你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裴京慈眼皮抽了一下,讪讪道:“我还是去乡下吧。还能喂点鸡。”
“是你先对我好的,”靳西霖按住他的肩,逼迫人跟他四目相对,“是你先说一定会相信我会一直喜欢我,你凭什么食言?”
“伤害你的不是我,摧毁你信任的也不是我,我没做错事却接受惩罚?你恨养父母,恨孟家,恨谭画,为什么承担后果的是我?”
靳西霖掐住他肩膀,每个字都咬紧牙关:“裴京慈,你是最自私的人,你怕无法预测的未来,你怕前途未卜的感情,你就打着公平的幌子来逼我,强迫我跟你一起放弃。”
他低吼:“凭什么!”
“裴京慈,你该放弃的不是我。”靳西霖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他虽然骄纵,易燃,但总归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这次却是真正被气狠了。
“我逼你?”裴京慈皱眉,“你没有逼我吗?我说了我做不到!”
他以为自己还有爱别人的能力,现在却发现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摧毁殆尽了。
“做不到为什么承诺?!”靳西霖死死咬住牙,“在徐若缇家的阳台上,你说会永远喜欢我,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你竟敢忘?!我现在说自己会一直喜欢你,你为什么不信?为什么做不到?!没有红线那就割出来,明白吗?”
“永远是多远?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你知道吗?”裴京慈简直觉得他幼稚,不可理喻,“我违背承诺,是。那又怎么样?这说明我们两个没有缘分不是吗?”
靳西霖怔愣了一下。
“又是这样,装傻充愣地伤害别人,还要打着受害者的姿态,表面最好说话其实心最硬的就是你。你想走就走?我是什么?就算我是你养的狗,弃养也是罪吧?”靳西霖掐着他下巴,眼眶血丝弥漫,“我们两个无缘吗?是你对我无情吧。”
“靳西霖,你到底要幼稚到什么时候?”裴京慈一把甩开他的手,下颚火辣辣地疼,“张口闭口都是一辈子,做梦做够了没?你从小在爱里长大,从来都不懂我这种人。”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裴京慈推开他,情绪终于爆发,“我是活了二十年连个家都没有,去哪里都被称作养子的人!我是相信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会被辜负被欺骗的人!你满意了吗?”
第206章 。我到底该如何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染头发吗,”裴京慈咬牙抓住他领口,“除了为我姐,还因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学的是音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钱比扔进火里烧还快。我仗着自己那点屈指可数的天赋,去帮人启蒙,补习,我自己还要学。我每天都在想,明天去见老师应该怎么说。我拿不出钱,课就要停,课停了,我的前途就完了。花三千块钱上一节的私教课,一报就是以季度为单位,就为了比赛校考的时候评委席里老师能说一句这是我的学生,这样的生活我过了三年!”
“我之前从来不染浅色。第一次知道自己长白头发,还是谭画告诉我的,后面越长越多,我去看医生,说让我静养。我有个屁的时间?索性去把它全染白了,”裴京慈厉声剖析自己,“很多时候我做事就是极端死了,那又怎样?你让一个16岁的孩子怎么跟别人解释他长了一整头恶心的白头发!”
靳西霖看着他,眼泪比心疼先溢出。
“你看。你又为我哭了。”裴京慈眼眶微红,却没有掉下泪,骤然松开他的领口,眼神回归平静,“当初谭画也是这样哭着心疼我,答应一辈子对我好。”
“所以,靳西霖。我从来不信什么永远。”
卧室里沉默良久,裴京慈的腿开始发麻,抬眸想说些更残忍的话,却发现靳西霖在哭。
他流泪时也是沉默的,眉眼骄纵锋利着,深邃的琥珀蓝瞳孔似乎被阴影覆盖,眼尾染过绯红,长直的睫毛挂着泪珠。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让你相信,你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半夜起来总是家里上上下下地找,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靳西霖话语带着崩溃和哭腔,“有天晚上梦见你原谅我,乖乖地笑喊阿靳。醒过来之后我想,就算是个梦,我也愿意一辈子溺在里面。当时我才明白,你是我怎样都割舍不掉的人。”
靳西霖一向是个极其称职的二世祖。在国外虽然花天酒地浪荡着玩,但正经事却一样没落下。
他知道,父母带来的金钱、权利和社会地位,都需要靠此维系。
比起那些夜夜笙歌学期没过一半就被学校劝退的同龄人,他清醒多了。
康斯坦丁少爷一向说话不看后果,他当着那几个被退学的人直言:“富二代都当不明白,活着干什么,破解版都玩不下去,不如找个楼跳了。”
骂得人家有气不敢发,只能在背后说靳家少爷性格实在恶劣。
靳西霖从不把别人放眼里,今天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生下来做得到的一切,是否都是拖累,都是阻隔在裴京慈于自己之间的封禁黄线。
“如果我不是靳西霖,”他垂着头,哑声开口,落下的泪碎在青筋凸起的手背,“你是不是就会更相信我一点。”
他这样冷漠到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为裴京慈否认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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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炖肉了。嗯。赶紧趁着还没和好做一次恨。
第207章 。思想的误区
裴京慈看着眼前的人,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
靳西霖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疼。
他心硬到不会收回刚才的话,却又心软到不舍得再说些更残忍的。
“宁仔,我会乖,我会听话,”他急切地想抓住什么,伸手握住裴京慈的手腕,一颗泪顺着侧脸滑落,“你喜欢我,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如果不想跟我在一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抱我亲我,你晚上做梦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松开你去上厕所回来就看见你在哭,你真的放得下我吗?”
裴京慈心脏密密麻麻地抽着酸疼,深呼吸把眼泪逼回去,冷声:“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走。”
“我不走!”靳西霖起身去追他,却因为刚刚屈膝在床上太久而小腿一软。
砰地一声,令人肉痛的闷响。
“裴京慈,我不走,凭什么要我走?”他死死扼住他的手腕,眼泪流下来,“你离开我还想跟谁在一起?你还想要去哪儿?”
“别犯贱了行吗?”裴京慈狠下心,掐着他脖子强迫他抬起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用分手逼爱人低头就像关掉所有的门窗只留下一个狗洞,你呢?靳西霖,你真要当狗吗?”
靳西霖眼眶深红,“你如果不爱我了,怎么可能还会逼我低头?”
裴京慈被这句话震撼了一瞬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随即开口:“靳西霖,别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神通广大的康斯坦丁少爷,这下终于没了任何办法。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臂紧紧抱住裴京慈的腰,将脸埋进他柔软又带着淡淡香味的小腹。
第一次放下自己的尊严、人格,“求你……”
他哽咽,胸腔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别离开我……求你。宁宁,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裴京慈心痛到面部肌肉都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沉默半晌,他终于狠下心,用力拧开靳西霖的手,抬手按亮手机:“还有20分钟到0点,新的一年,我不想见到你。”
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你不许走!”靳西霖一把掐住他的肩,用力抵到墙上。
“裴京慈,”他语气颤抖着,一颗眼泪骤然滑落,如同断线珍珠,问出了那个自己从前嗤之以鼻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你满意吗。”裴京慈面无表情,语气冷漠,死死摁住心中翻涌起的无数情绪,“还是要我说有。你想要什么答案。”
靳西霖眼尾绯红,眸子一点一点碎裂、崩塌、摊开。
仿佛尊严和灵魂都被这样轻浮又随意的话语碾碎。
“我说给你听,”裴京慈语气冰冷,“然后滚,听明白了吗。”
靳西霖松开他的手腕,眼泪停止,只剩下泪痕干涸在锋利深邃的眉眼。
“你今天走不出去,”他看着裴京慈的眼神缓缓平静下来,带着死灰般的洒脱,哑声道,“新的一年,你一定会跟我一起过。”
“你又想威胁我什么。”裴京慈冷静地问,“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靳西霖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
他似乎终于走出思想的误区。
想要威胁爱人,不该用他的命,应该用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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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还有我
“你没什么好失去的吗。”靳西霖起身走到一边,伸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一把小刀。
锋利的寒光一瞬间闪过,晃过裴京慈的眼。
他轻轻眯了一下,面无表情,内心平静极了。
他早知道靳西霖情绪失控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不怕死,外婆有小姨照顾,被捅了也没事,一了百了,算有个结局。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欠谁。
裴京慈甚至懒得躲开,静静地站在原地。
靳西霖上前把小刀放进他手心,另一只手握住。
裴京慈皱眉,抬眸。
“你不是还有我吗。”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靳西霖握着他带刀的手,毫不犹豫地在手腕割出深深一道口子。
这刀是靳西霖在国外买的,开了刃,极锋利。
皮肉泛白一刻,下一瞬间涌出深红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