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靳西霖不爽。
但靳西霖闭嘴。
“是这样的,李老师上次跟我讲的那个比赛,赛制情况我有点没听懂。”裴京慈快速地在脑袋里想到一个话题,“您现在有空吗。”
其实那个比赛他研究明白了,但是含金量不高,再加上没奖金,他一般是不会去浪费时间的。
韩梅想了一下:“云城高校钢琴联赛是吗,那个比赛……”
“韩老师,”后面有人打断,“一会儿我们还有个会呢。”
韩梅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下自己额头:“我在这儿跟你讲什么,这大冷天的。那个,你后天周一中午找时间来趟我办公室,我跟你详细说一下。”
裴京慈点头:“好的。”
韩梅估计是赶时间,车到就跟其他老师一起离开了。
“你们艺术学院主任都特有气质,说话轻声细语的,”林书满开口,“我们法律系的那老师,长得像我高中年级主任。我们都叫他庞大海,巨喜欢吼人,他一吼我在四楼宿舍都听得见。”
徐若缇被逗笑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林书满拢了拢外套:“小慈,真的太冷了,比出门那时候还冷,要不你坐车回去吧。”
徐若缇抬眸:“你车钥匙给我,我让人给你开回去。”
裴京慈摇头:“不用。”
刚买几天的车还没摸热乎。
林书满转头问:“靳西霖,你住哪儿啊。”
靳西霖心不在焉地报了个别墅豪宅区名。
“那顺道儿,”林书满往手心哈了哈热气,“一起吧。”
反正裴苒给徐若缇派的那辆车后座宽。
靳西霖也挺冷的,加上他没提前通知司机,有现成的车不坐白不坐:“嗯。”
一听到靳西霖也坐车,裴京慈一下子给耳朵竖起来了。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面上表情冷漠。
“咳,”裴京慈抬起手轻轻抵住口鼻,狠狠震了震自己胸腔,“咳。”
徐若缇果然转头:“感冒了?”
裴京慈微微抬起一边眉毛,垂眸藏住眼底情绪,囫囵回答:“不知道。”
“你感冒了就滚远点别传染我,”徐若缇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扔他脸上,伸手,“车钥匙。”
裴京慈拿着他围巾,乖乖把钥匙递出去。
徐若缇将机车钥匙递给司机,没什么语气:“上车。”
林书满还真操心了起来:“你坐前面吧若啊,一会儿真给你传染了戚别俞要骂人。”
徐若缇随口应了一声,坐前面去了。
靳西霖默默翻白眼。
这俩搞基的腻歪得要死,其中一个还是他从小高岭之花到大的发小。
他还真不信两个男的真能爱得这么难舍难分,罗密欧朱丽叶都没他俩能叽歪。
他从小就众星捧月。
人对从未缺失过的东西总是抱着有恃无恐的心态,就像靳西霖。
他的父亲布鲁斯来自以浪漫著称的法国,大小节日都总是变着花样给靳琮瑷惊喜,靳西霖从小看到大。
所以爱情并不能令他动容,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家庭在东亚环境中的含金量,也不明白为什么同龄人总会为了那点无足轻重的感情而缠绵悱恻。
第36章 。自闭症
林书满要回学校,靳西霖不住乾景湾。
所以裴京慈坐最里面。
靳西霖靠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是带着那股独属于他的香味。
裴京慈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肩头,想往旁边躲,又不敢,更多的是舍不得。
他从小话就很少,姐姐出门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怀疑他有自闭症。
当时他很小,不明白“自闭症”是什么,但下意识觉得是不好的词语。
于是反驳:“自闭症。不是。”
“你六岁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姐姐在他面前蹲下来,一头扎眼的粉色长卷发,手上美甲闪着劣质的钻,“还不是自闭症啊。”
他只一味反驳:“不是。”
姐姐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充斥在布满灰尘的旧屋里,显得那么违和:“好啊,那你说一句完整的话。”
他也来了一些脾气:“姐姐,给我一块钱。辣条。我买。”
女孩叹气,握着烟盒的手捏捏他的侧脸,尼古丁淡淡的味道袭来。
“不对。是姐姐给我一块钱买辣条。”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不高兴:“嫌弃我。你。”
她笑了:“没有呀。宁宁。”
“有吧。”他默默扣了扣自己的手,重复一遍,“有吧。”
“唉。”她叹口气,“希望你是真的没有自闭症,宁宁,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再不走的话,我走不掉了。”
于是,从六岁开始,未来的14年,他再也没见过她。
裴京慈从来没觉得自己话少有什么不对。
世界上有人跟胡易似的一分钟不说话就要憋死,那就也有人天生没几句话喜欢安静。
他从小就喜欢把话咽进肚子里,反正说了也没人在意,来了云城也一样。
所以除非必要,他懒得讲,懒得管,懒得了解。
这是裴京慈第一次责怪自己为什么不会讲话。
别人就很会找话题。像林书满和徐若缇,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想跟谁聊天就跟谁聊天。
他现在很羡慕。
果然,学法律和心理的都特别厉害。
为什么他一点话题都不会找。
裴京慈冷冷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冬景,心里的小人儿坐在地上哭。
后座很宽敞,并不挤。
“哎,宁仔,”林书满突然偏头,隔着个靳西霖也要跟他聊,“要不我俩找个有空的时间去拜拜。”
裴京慈有点懵,冷漠地看着她:“嗯?”
“你不觉得我俩最近命犯桃花劫?”林书满说。
裴京慈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旁边的靳西霖,他侧脸两颗挨在一起的小痣很性感。
桃花劫?
靳西霖感受到他的目光,非常冷漠地瞪了回去,意思是看我干鸡毛。
徐若缇本来在玩手机,听见这话偏头:“孙砚阳跟你说的?”
孙砚阳家是滨南的,那边的人都比较信这些。
林书满承认:“嗯。”
“你再跟他玩脑子迟早坏,”徐若缇讽刺,“宁仔,你那个未婚夫还在烦你么。”
裴京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林书满说的“桃花劫”,指的是谭画而并非靳西霖。
“没有。”他回答,“删了。”
*
车缓缓停在乾景湾。
裴京慈刚下车,突然轻轻皱眉。
“怎么了。”徐若缇抬眼。
他把椅子旁边的围巾拿出来。
林书满的围巾是蓝色,徐若缇的围巾在他手上,这个看款式是靳西霖的。
“谁的。”徐若缇有不好的预感。
裴京慈老老实实回答:“靳西……”
“好好,”徐若缇投降,“别提那二傻子名字。”
裴京慈闭嘴了。
“你问他还要不要,”徐若缇不耐烦到极点,“不要就扔了。”
裴京慈:“我没有他联系方式,怎么问。”
“找林书满要,”徐若缇打开大门,“那傻逼的东西不准进我家,拿走。”
裴京慈:“哦。”
徐若缇刚要走,又转头:“我围巾还我。”
裴京慈愣了一下,赶紧把脖子上裹着的克罗心围巾取下来:“我洗干净给你。”
徐若缇直接拿走:“不用。别让我围巾跟你手里那傻逼的待在一起,围巾都要吐了。”
裴京慈无奈:“你怎么那么讨厌他。”
“因为他傻逼。”徐若缇随口回答,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