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按照鹿旖的说法,人是可以根据手相的特征判断出职业的细节的,那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脚来判断呢?
这完美无瑕如玉石的脚,握在手里里观察上面的纹路,检查有没有粗茧,触摸细腻光滑的表面观察有没有变形。
他开始漫无边际地想着,明明泡在冰冷的水中,人却已经开始莫名地浮躁发热,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手指上的咸海水顺着指缝落在脖颈处的皮肤上,带来了一阵针扎般的轻微刺痛。
鹿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刘魈,准确说是看向了他额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的刘海,若有所思地说,“听说你把头发撩到后面去的样子很帅气。”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魈下意识地遮掩了下身体,愣了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站直,故作镇定道,“我?”
紧接着又问,“谁说的?”
“小光。”
鹿旖诚实地说。
他私心里还觉得瞿光和刘魈这个搭配挺有意思的,骄纵O和冷酷A的欢喜冤家组合,以后如果真在一起生活肯定是鸡飞狗跳。
既然瞿光私下和他表明过对刘魈有意思,那他当然也要助攻一下,没事就带他名字出来溜一圈刷刷好感度。
鹿旖挑眉,“怎么,有人在背后夸你,干嘛这种表情?”
刘魈默然无语了一会,才开口,“小光?瞿光吗?”
鹿旖抽了抽嘴角,他想那么久是思考小光是谁吗?这哥不会连嘉宾人名都对不上吧?
他怒而握拳,“对啊,不然还能是谁。这是重点吗?”
刘魈并没有因为鹿旖提到了和他约会过的Omega嘉宾而感觉到不自在,反而皱着眉头,语调很奇怪,“你和他关系倒是好——小光?”
完全是倒打一耙。
胡子煜壮着胆子在一旁帮腔,似乎在打圆场,“小鹿和大家关系都挺好的,这么叫也正常。”
刘魈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怎么掺合进来了?
“就是就是,叫小光又怎么了,还是子煜弟弟明辨是非。这位问号大人对我意见很大呢。”
鹿旖听了胡子煜主动说话,有些惊喜他终于迈出了克服omega交谈恐惧症的一步,立马接上话茬,含笑说道。
刘魈听到自己的专属称呼,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满意不满意,但终于静默了下来。
“什么?”
胡子煜被这个难以启齿的称呼震住了,艰难地说,“子煜……弟弟?”
“对啊,我可是比你大一岁啊。”鹿旖理所当然地说。
胡子煜并不老相,只是以他寸头黑皮的野性形象肯定是和弟弟这个词汇沾不上边的,这清正又刚毅的样子走在外面简直是驱逐坏人的利器,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小朋友看到我都要喊我叔叔了。”
鹿旖放松下来,就逗他,“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是小朋友,还是想让我喊你叔叔?”
胡子煜连忙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鹿旖猛地发现今天的喻忱格外沉默,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了,回头一看他跟在他们三个人后面,也不吱声,默默地踩着水玩,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有些担忧,就悄无声息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弱化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落到后面去看看喻忱究竟怎么了。
但没想到,他一闭嘴,其他两人也不聊天,相顾无言,整个场子瞬间就冷了下来,连带着抬腿迈步的动作也开始放缓,似乎在照顾他的步速。
胡子煜还有些羞涩地开口问,“是不是走累了?”
“……”鹿旖无奈地恢复了原来的步速,“我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花瓶。哪那么快就累啊。”
胡子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他的侧脸坚毅又立体,眉眼正直,笼罩着对弱小人群的保护欲,“我参加过一些救援工作,omega都很柔弱,需要保护的。”
鹿旖瞥了胡子煜一眼,对方条件反射地躲开了视线,又犹犹豫豫地挪了回来。他便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们哪有那么娇贵,不要那么刻板印象嘛。”
刘魈在一旁听着,见两人有越聊越嗨的趋势,他默不作声地跟了一段路后,无声无息地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海面下沾了点水,手掌湿润了以后拔出来,抹在了自己额前的头发上,往后一捋。
湿润的黑色头发服服贴贴地黏在后脑勺上,露出了深邃英俊的眉眼轮廓。
鹿旖和胡子煜对话时,余光隐隐约约瞥见了刘魈的动作,不知他在做什么,没过几秒就听见他遇语调冷冷地说,“你想看这个?”
他也不说自己想让人看,就只这么问,就好像别人逼着他露脸似的。
鹿旖扭头一看:“!”
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天,他还没有见过刘魈的真面目。
小光还真不是虚假宣传,刘魈将那碍事的刘海梳上去以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菱形眼,高眉骨,紧紧抿着的薄唇,高挺微弓的鼻梁,浸水以后黑得发亮的背头,透着一股棱角分明的冷峻意味。如果说喻忱是快乐聪明又俊美非凡的太阳神阿波罗,刘魈则更像是冥府阴影中走出来的哈迪斯,有种英俊的阴鸷感。
走在欧洲大街上,很可能会被星探挖走去拍摄那种平面杂志上的黑白硬照,很高级。
刘魈看到他惊艳的眼神,目光也不在集中在胡子煜身上,神色稍霁,紧紧抿着嘴角也上提了几分。
海水已经渐渐攀升到大腿根,鹿旖比划了一下高度,他放眼望去,远处同样漂浮着一动不动的人,摊平四肢,似乎正在享受着阳光的按摩和波浪的抚慰。
他兴奋地说,“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试试了。”
胡子煜问:“你会游泳吗?”
鹿旖抬头看他:“我就会蛙泳,不过这里也不需要会游泳。”
“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可以把我当成救生员,我是专业的。”胡子煜一本正经地说,满脸写着可靠。他有点渐入佳境的意味了,旁边的刘魈连连瞥了他好几眼。
“那我就放心了。”鹿旖高兴地答应,他分心回头瞥了一眼喻忱,对方满脸愁苦,步子越走越慢,“要么你们先示范一下。”
“好。”胡子煜若无所觉,他试着仰躺在水面上,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地交给了浮力,很快就成功地飘浮在了死海上,“我成功了!”
他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旁边鼓掌的鹿旖。
成就感像是涨潮的海水逐渐蔓延了上来,浸在清凉水中的四肢有力缓慢地滑动,结果旁边传来一声轻嗤,一看刘魈也轻轻松松地躺在了水面上。
他有些尴尬地蹭蹭鼻子。
“你怎么了?”鹿旖蹚着水走到喻忱附近,越往里走海面的颜色就黑。
“没事。”喻忱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摇摇头说。
鹿旖有些困惑,喻忱不应该怕水吧,毕竟在主题乐园那一天他也玩得很高兴,但还是问道,“你怕水吗?”
“才不是!”喻忱立马挺直胸膛飞快摇头否认,但很快又泄了气,他故作镇定地往深的位置走了两步,身体僵硬得像木偶一样,越走越艰难。鹿旖在背后疑惑地看着他,这不像是怕水,更像是有什么应激反应。
“要么我扶着你吧,你先试试伸直双腿,慢慢躺下来试试。”鹿旖贴近,飘过的刘魈讽刺地看了两眼,发觉鹿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这家伙身上了。
不管这是真的假的——他可真厉害啊。
他愈发佩服这家伙装可怜的手段。
但刘魈不是那种会故意示弱的人,更不会明明懂却要装不懂,他只能憋着一股闷气躺在水面上,像一具浮尸一样在悬浮着,等马上出视线范围的时候又缓缓地飘回来。
喻忱搭着鹿旖的手,躺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游动挣扎,脑袋上的游泳镜因为他大口的呼气蒸腾上了一层白雾,湿漉漉的狗勾眼里满是依赖和可怜。
“别动,等会海水进眼睛了很危险。”鹿旖在冰凉的海水中嗅闻着对方手臂上散发出来的滚烫气息,冰火两重天让他心猿意马了几秒,回神后连忙说。
另一边刘魈飘烦了,干脆又站了起来,抱着手臂围观这边的幼儿园教学。讲道理,这一仰头一蹬腿就躺下的动作真的需要学那么久吗?不行不如去岸边歇着,别在这里找存在感。
“那我来帮你们照相吧。”
胡子煜四顾了一番,主动说道,胡子煜这话让刘魈多看了他几眼,心里打消了一些对他的怀疑。
一般恋综里的照相位基本上就是个路人甲旁观位,无法亲密地肢体接触,只能被动吃狗粮。愿意主动放弃接触的机会,确实可以极大地降低嫌疑值。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你还挺轻啊。”
鹿旖抓着喻忱的胳膊帮他平衡身体,他本以为喻忱这么大块头应该是个游泳健将呢,谁知道笨笨拙拙的,连这么简单的一个躺平都学不会。
就像怎么也理不顺的发型,把这边按下去另一边就不服贴地翘起来了,好不容易把另一边也打理好,沉到水下面的这条腿又开始挣扎。
喻忱虚弱地喊,伸出了尔康手,“救命啊。”
“不对,应该是因为这里浮力大,不然十个我也抓不住你。”鹿旖思考了半天,终于发现了真相。
一波操作猛如虎,发现进度零点五。
他被这家伙笨到怀疑人生,百思不得其解地说,“放松。这里海水就像海绵一样,坐下去就自动浮起来了,连游泳困难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做到,为什么你就不行?”
他们两人被湖泊轻微的波浪推动着往一边走,越折腾就越偏离原位,离其他人也越来越远。
鹿旖终于忍不了了,横眉竖目地大喊,“蠢狗,不许动!”
喻忱不敢动弹了,但手还是紧紧地缠着鹿旖的胳膊,如果不是条件有限他说不定要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鹿旖身上。
他还嘴硬地反驳,“我那么重,我怕沉下去!”
鹿旖想踹他了:“闭嘴,你怕什么沉下去,冰山沉了你也不会沉。”
喻忱委委屈屈地闭嘴。
好不容易终于把这狗皮膏药撕下来贴在水面上,鹿旖长长呼了一口气,自己也躺在了水面上,沉下心来。
远方飘渺的雾气游弋在约旦山脚下,海里没有鱼虾穿梭,空中没有沙鸥翱翔,唯有此时辽远开阔的心境是真实的。
他发了几分钟呆,差点忘记了还在录制节目,直到眼皮子底下突然飘过了一道浮尸般地明黄色身影,被吓了一大跳。
刚才看到漂浮的刘魈他没笑,但看着这块僵直的木头鹿旖实在是忍俊不禁,“……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让我闭嘴,还让我不准动吗?”木头先生僵硬地抬起头,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就沉下去。
鹿旖愣了几秒,在水里坐起来,他偏头刘魈那边望,发现他和胡子煜正在说话,不知在聊些什么,但大概率是一时半会不会来打扰的了。
他便轻柔地划动四肢游过去,拉长了音调,像是哄无知小孩子的口吻,又像是调戏纯情高中生的坏哥哥语气,压低声音,“哦~好可爱的大狗勾,你怎么那么听话啊?让你闭嘴就真的不说话啊?”
喻忱眼神蓦地亮起来,耳朵也别别扭扭地泛起红,但又藏藏掖掖地故意收敛自己的表情,不想被人洞察他的心迹。
他今天自遇到刘魈和小鹿以后,心情就变得格外陌生和复杂,他开始纠结那些从没想过的事情。
比如,他发觉昨天小鹿和他相处时会故意用动作和言语故意……故意欺负他,眼神还出现了一种很露。骨的色彩,但这在昨天之前都从未出现过。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为什么,但这种变化让他莫名开心和兴奋。
但后来这种喜悦又变成了一种来由不明的担忧和焦虑。
他根本就不知道小鹿和别人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也用这种露骨的眼神深深地凝视其他人?为什么在人多的时候他就从来不这么对他,反而客客气气的,一定也不亲昵,也不叫他耶耶,明明这个称呼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而且,还用那么温柔的口气和其他人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想起了节目规则里的“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