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声东击西,都是我玩剩下的招数了!”喻忱叉着腰得意地喊,生龙活虎的早已经看不见刚刚在海里面奄奄一息的模样。
见已经被识破,鹿旖干脆也不藏了,直接挖了一大把在手上,咻地一下,天女散花般朝着他投掷了过去,喻忱很灵活地侧身躲过了物理攻击,只有腰腹处沾了星星点点的淤泥。
“你有本事别躲!”
“我傻了才不躲吧。”喻忱做了个鬼脸,两人对峙了几局,僵持不下,鹿旖不小心又中招了,含恨反击的时候一下没站稳跌倒在淤泥里,衬衫下摆、手掌和大腿瞬间就乌黑一片。鹿旖差点没把自己陷在泥里的腿拔出来。
弹幕里一片心疼的声音,还有人看不下去了。
【像极了我和那个好胜心爆棚的男朋友单挑游戏的模样,狂虐我10-0还在那里嘲笑我菜】
【alpha本来就有体能优势,小鱼让让小鹿吧,不然到最后玩急眼了】
【差点忘了这货本质是个大直a癌,以他这颜值,如果有这体贴的想法早就脱单了(叼烟)】
【在谈恋爱的时候好胜心别那么强啊,omega在这种单挑游戏里赢不了会觉得丢面子,何况是在这种面相全国人民的直播里】
鹿旖支着两只沾满死海泥的双手,也干脆懒得站起来了,往后一撑,摆烂地坐在地面上。喻忱见他不玩了,就有些心虚地走过来,揣着手手,有些害怕鹿旖生气了。
他还记得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参加联谊,狂赢了十几局,联谊结束后朋友脸都绿了,告诉他,里面有个beta女孩是喜欢他的。他不明所以地问是哪一个,朋友同情地说,是被他赢哭了贴了满脑门纸条的那个。
见他走过来,鹿旖立马踹了他一脚,喻忱没稳住平衡半跪下来,双手撑在了鹿旖两边。
两人四目相对。
鹿旖懒洋洋地勾起笑,抬起另一只脚软绵绵踩在喻忱腰腹处,轻轻的,没用力,一下下的,将脚底的淤泥抹在对方的腹肌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脚掌印。
喻忱喉头滚动,这动作谈不上什么侮辱,但却让他有种被打败了的羞耻,心脏像是一下一下被那撩动着无法平静。他想说话,最后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不解风情地蹦出了一句话。
“……我赢了。”
“你赢了吗?”鹿旖仰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餍足的狐狸,意味深长地问。刚刚玩开了,现在他呼吸还没有平复,拖长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急促的气音。
喻忱目光闪了闪,“当然,你看我们身上的淤泥面积,都不需要计算就知道我技高一筹。”
“你赢了。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用这些泥来遮住纹身?”鹿旖闻言没有反驳,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喻忱比了个大拇指,满脸写着快夸夸我:“我聪明吧?你现在像是部落里出来的野人,他们两个来了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鹿旖白他一眼,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袖口都扣子,捞到了上臂位置,没再直接扯开领口,“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帮我抹吧。”
“……好。”
喻忱就跪坐了下来,任劳任怨地帮他把泥涂抹在了纹身处,细致地把每个可能暴露的角落都抹匀,手法很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把人揉痛了。
鹿旖就懒洋洋地垂着眼看,哼笑道,“你赢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乖乖帮我涂。”
喻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尖尖虎牙把嘴唇戳出了个可爱的小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了。
【对不起,是我眼界浅了】
【磕,谁能不磕,我就把他磕死】
【踩腹肌是我能看的吗?!】
【谁懂?小鱼刚刚抬起眼睛没有说话那里,我以为他会反驳的!结果他不言不语的,就是这种欲语还休的样子!这就是恋爱前期的酸臭啊啊啊啊啊啊,我赌十包辣条他们最后会在一起的】
【其实小鹿对每个人都很好啦,和谁在一起都挺有cp感的,现在还是不要太上头】
鹿旖看着喻忱勤勤恳恳地帮他抹油,盯着他脑袋顶上的发旋,突然无厘头地问,“你如果有后代,一定不会担心脱发的问题吧。”
“什么后代?”喻忱疑惑。
“不知道啊,谁和谁的后代呢。”鹿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
“什么啊。”
喻忱感觉小鹿又在讲一些奇怪的东西,根本不敢深究,害怕最后手足无措的又是自己,他沾满死海泥的手拢了下额前的头发,发现搞脏了以后傻傻地咿了一声,几秒后又没心没肺道,“我平时也经常掉头发的,而且是季节性的,秋天的时候最多。”
“经常掉毛毛发还会那么旺盛啊,也正常,更像大狗狗了,萨摩耶。”鹿旖笑眯眯地开玩笑喊,“我的耶耶——”
“谁是你的啊?”喻忱别别扭扭地说,他再直此刻都有些羞涩。类似谁的谁的这种称呼,被占有感实在太强。光是听到都会不好意思。
“你刚刚不还承认是男朋友了吗?”鹿旖佯装惊讶地逗他。
“那不是……骗那傻大个的吗?”喻忱小小声地说,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瞥他。
“抹完了?”
鹿旖打开自己的手机左右上下照了照,又把自己腿上身上均匀涂抹了一遍,衣服黑了,现在看起来真的完全是个疯狂原始人了,他估计刘魈和胡子煜两人过来也认不出他。
鹿旖难得童心大发,撺掇着喻忱也伪装一下自己,“你也全身抹,等会我们让摄像老师走远一点,看看他俩能不能认出我们来。”
喻忱愣了几秒,立马领会到了,麻利地站起来把自己全身抹了一遍,鹿旖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帮他补上背后看不见的空隙,手掌心顺着精壮蜿蜒的背沟涂抹着美容泥,嘴角勾起。
“怎么样?”喻忱转圈圈展示自己的伟大成果,“你能认出来吗?”
“你脸上还没抹呢,怎么认不出来,他们又不是傻子。”鹿旖戏谑地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喻忱,“你低头。”
“噢。”
喻忱乖巧地垂下脑袋,任由鹿旖作为。当然,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也没有那么夸张,鹿旖不需要踮脚,对面低下头让他的动作方便很多。
他思索了会,先是在那张俊美漂亮的脸上画了一只血肉模糊的小王八,又在另一边画了个非常艺术的抽象狗头,喻忱耷拉着眉眼,鼓着脸,“我感觉你在画些不好东西。”
“你好聪明啊。”鹿旖敷衍地哄他,专心致志地作画,“我写了个帅字。”
“是吗?”喻忱明显没信,河豚一样气哼哼地盯着近在咫尺地这张脸。那绿野仙踪般的眼瞳在他面前放大,因为专注认真地描画,这眼睛不再像平时那样含着吸引人的笑,反而严肃了许多,但此时却更显得透亮迷人。
看着看着,气鼓鼓的神色如春雪消融,嘴角慢慢向上勾着,心情明媚起来。
一旁的摄像老师若有所感,激动地特写放到最大,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细节。
新鲜出炉的两个野人,站在海边相视而笑,背后约旦的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背景是模糊的人影,喧嚣的死海,鼓噪的天空。
相互靠近的心。
完成大作后鹿旖让开了一个身位,展示给摄像头看,还要拦着想拿手机前置照相的喻忱,“到时候节目播出了你再看!”
喻忱只好作罢,摊着手可怜地呜咽,鹿旖用剩下的泥把他脸上的小动物都糊开,细致地避开了眼睛鼻子嘴唇这些敏感部位,“现在可以看了。”
喻忱拿手机一照,眼睛瞪得像铜铃,这黑黢黢的,“这不就是面膜吗?”
无意间瞟到了什么,喻忱突然把脑袋上的游泳镜取下来,挂在手腕上转悠,又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泥在自己头发上,拢成一个潇洒的大背头。
“你看我。”喻忱坏笑。
鹿旖看着他似曾相识的动作和造型,这本应该是很帅气的一幕,但那搞笑的黑泥面膜让这份英俊大打折扣,他嘴角抽搐,憋着笑,“……你干嘛?这是在模仿……”
刘魈?
“不像吗?”
“像啊。但你敢当着魈哥的面那么做吗?”
鹿旖越看就越想笑,连忙转身,故作镇定地嘱咐摄影师等会走远点,隐蔽些,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喻忱嘟嘟囔囔地说,“怎么不敢。”
“还有,以后不要在人家背后暗戳戳……听到了吗?人家可能会介意的。”鹿旖凑过去很小声说。
虽然说这里大家都是朋友,但当面调侃和背后调侃是两回事,这些行为可大可小,放在生活中可能就是一笑而过,但在节目里会被放大无数倍,一旦被抓住就会成为被口诛笔伐的证据。
喻忱哼唧半天,垂着大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羞愧道,“知道了。”
“所以你模仿他干嘛?”鹿旖含笑问。
“……没什么。”喻忱回答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决定摆烂,转眼他就看见摄像老师用镜头遮住脸上的笑,“你笑什么,老师!”
【为什么笑,当然是姨母笑啊】
【我们懂,谁让刘魈耍帅啊,大狗暗中记恨了一笔】
【哎哟,怎么刘魈就是人家,耶耶就是自己家的了?还要悄悄地调教,生怕人家被网友骂】
【好想魂穿摄影老师,这样就可以现场嗑糖了】
【路走窄了兄弟,都能魂穿了,穿摄影老师干嘛,穿喻忱啊!】
【有人发现了吗,现在两个人都浑身泥了,喻忱还是自愿抹的,啧啧啧,腹黑小鹿赢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天幕已经黑了下来,只剩下暗红色的云飘荡着在伫立在死海边的花园度假酒店上空。
节目组一行人回到了酒店里,开始忙忙碌碌地在酒店花园里筹备等会的拍摄,工作人员穿行着紧急安排机位。
这个酒店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度假村。除了建筑里的客房区域,从一楼庞大的自助餐厅出来,就进入了一个种满植物的花园,里面是延伸出来的室外餐厅,种着花草的半人高石墙隔开座位,客人们沐浴着清新凉爽的海风,露天席地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不远处还燃烧着小型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感觉自己身处于自然的怀抱之中。
鹿旖挑选了一个四人圆形小桌,巨大膨起的圆形伞高高支在餐桌上方,遮挡着摇晃的夜风。
沉重的玻璃杯压着飘荡的白色金边餐布,餐桌中间固定着精致的折叠餐巾纸,每人面前摆放着一套银光闪闪的刀叉和餐盘。他们从自助餐厅挑选了食物,也一并端了过来。
食物的香气蒸腾而来,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鹿旖落座的时候还在笑。
“有那么好笑吗?都笑了一路了。”刘魈瞥了一眼鹿旖另一边的喻忱,胡子煜还在观望,他就率先拉开了鹿旖左边的椅子,不客气地坐下,没好气地说。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就是很好笑啊。”刘魈不说还好,一说鹿旖就更想笑了,“本来我和喻忱就在那里聊天呢,你俩就东张西望地走过来了。”
“我们是在找你们这两个失踪人口。明明说就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了,结果一没注意就直接人间蒸发了。”胡子煜也没忍住吐槽,眼神在鹿旖和喻忱见打转。
“对不起嘛。”喻忱道歉。
刘魈目光在喻忱脸上一掠而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那片给游客冲洗的淡水提供区本来是处于刘魈的视线可及范围的,他和胡子煜站在海边聊天,时不时就回头望一眼确认一下两人的情况。
哪里能想到,就几十秒没注意,他们两个大活人就神奇地消失了。
“我们就想着你们可能是去拿东西了或者有什么要紧事情,还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你们,但又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们,原地着急了很久。”胡子煜看着鹿旖解释说,经历了下午这一遭,他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他的恐o症了。
“后来发现你们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就开始担心,问摄像老师你们去哪里了,他也是含含糊糊地敷衍我们,我们就猜到了,节目组应该是完全不和我们透露了。怕你们出什么事情,我们才去到处找你们。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