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但他下一秒立马就扬起笑容,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只是一个座位嘛。
他坐下来,魂不守舍,味如嚼蜡,机械般地咀嚼着食物。
他和鹿旖无意间对上了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不是像他这样的,用快乐掩饰着的一潭悲观的死水。
而是一种灿烂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时候的明亮的眼神,夺目耀眼。
但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的却不是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像小鹿这样的主动派,一旦决定了自己的路,就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而他们这些被动的人就会毫不意外落在后面。
距离越拉越远,永远都没有翻盘的机会。
一瞬间,他多么的不甘心啊。
他在无人的时候,抬起眼安静地注视着喻忱。
喻忱,他是多么的幸运。
谁也不知道,他在发心动短信的时候的,那几个开玩笑的埋怨字眼里蕴含了多少真实的情感 。
钟澈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瞿光抠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抖腿,也没有再打开手机装模作样的P图,有些愣神地发起呆来。
“我们也就一起度过待了十几个小时而已,已经挺久了,他们居然呆满整整36个小时吗?”
那是因为你们心思都不在一起,才觉得久吧。
“他们会住哪里呢?”周清安突然吐出一句话。
“总不能就在海边搭个帐篷吧。”钟澈强自打起精神,随意地开玩笑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时间他们立马回想起了短信里说的篝火和晚风。以节目组的尿性,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啊!
瞿光一把抓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质问节目组对面住的是什么条件?
然而,节目组已经开始装死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答案。
嘉宾们心里越发慌乱,已经开始往最坏的地方胡思乱想了,“所有人挤一个大帐篷?”
“不会,我开玩笑的,节目组应该不至于这么狗吧。肯定是像我们一样住酒店的,别担心。”
钟澈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被自己的想象折磨,他越是这么安慰,其他人就越是觉得节目组很可能就会这么狗。
徐礼在背后拍大腿,有道理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真的是帐篷的话,那可就是抵足而眠,秉烛夜谈了啊。多浪漫啊,看着星辰吹着海风。”楚知野笑吟吟说着。
他牵动嘴角,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其虚伪。他甚至觉得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容非常难看。
在担心些什么呢?即便是帐篷也不可能有那么大魔法,让他们感情一日千里吧。
“看来他们要关系一日千里了。真羡慕啊。”钟澈也笑着说。
真嫉妒啊。
嫉妒得都要面目全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我很可能会偷偷把文名改了(望天)
小修 :
第76章
尽管鹿旖说的时候忽略了很多痛苦的部分,只轻描淡写地用旁观者的冷静口吻客观描述了事情的经过,甚至没有抒发太多自己的主观情感,但现场的气氛还是沉重地往下掉,大家都沉默又吃惊地望着他。
针对这件遥远的悲剧,也是针对经历了这个无妄之灾的鹿旖。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安慰吗?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不安慰又说不过去。
只能唏嘘感叹。
生活幸福,社会秩序稳定。
绑架这种事情,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一般只在新闻里看到,就连在现场远远地看了一眼都值得和周围人吹嘘好久了。
胡子煜是退伍军人,但他的生活环境比起鹿旖却更纯粹一点。
部队,训练,卫生,任务,秩序,组成了他的生活。
打击罪犯是公安的事情,在和平的时代与国度里,他还没有上过血腥的战场,也不需要直面这种人心中最黑暗最罪恶的部分。
他深深地望着鹿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在这个omega的强大和坚韧,超脱了外表的柔软。
他受到了难以言说的震动。
刘魈作为在校园中曾经被排挤的人,自然而然地带入了无助的被害人,他能感同身受那种愤怒,也知道自己经历的痛苦只是他人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但转换思维,他也为鹿旖的经历而感慨,又怜惜。
他无言地张开嘴,过了好几秒又缓缓合上。他突然觉得自己语言很贫乏,无力,手指有些无措地拢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候曾经寄予厚望的漫画稿件。他投了好几家出版社,眼巴巴地等了一星期,半个月,一个月,依然没有回音。
当时他疑惑着,是没有收到吗?会不会是被搞丢了?
最后,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发了邮件询问,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结果都是千篇一律的官方回答。
“抱歉,期待您的下次投稿。”
“不好意思,您的稿件不符合我们杂志的风格呢,建议您再多尝试一下别的出版社呢。”
最终,他鼓足了一生的勇气,闯进了一家出版社。
那位中年编辑看着这位倔强的少年,被逼无奈,只能说出了残酷的实情,“我看了你的稿子,很有灵气,但是主题太丧气了,故事基调是悲伤绝望的,没有跌宕起伏,主角人设也是如此,面瘫阴郁,台词都没几句,文字也很无力单调,看得让人昏昏欲睡,这在少年漫画里是很不讨喜的。”
当时他捏紧拳头,咬牙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编辑怜悯地瞥了他一眼,他激昂地举起手,“你的漫画太沉重了,太文艺了,太小众了!我们杂志的受众都是些青少年,他们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这有充分的市场调研证明。现在大家喜欢看什么,升级流,打怪流,玄幻!打脸!复仇!”
“当然,有钱的话可以自己发行。总会有人喜欢这种调调的。”
编辑冷静下来,呷了口茶,总结陈词说。
现在,刘魈总算是明白了,他画的漫画就是一部自己的人生写照,面瘫阴郁的主角,无力苍白的话语,无聊沉闷的故事。想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拼凑语言。
想安慰人时却无从说起。
“你……当时的绑架……”
鹿旖领悟了他的省略号,立马笑着摆手,解释道,“过了那么久了,我对当时被绑架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我现在能拿出来说,当然是因为早就跨过那道坎了。你们别这一副要死要死的表情,这样我好内疚啊。”
几人都迟疑地看着他。
对于鹿旖来说,看他总是笑意满满的漂亮脸蛋,确实也读不出那种没走出伤痛的阴郁。
也许,当时的绑架确实如他所说,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往事了?
鹿旖有些歉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月色下脸蛋纯净白皙,他抿了抿唇,道歉道,“我不该提这件事的吧,让现在的气氛那么沉重,不好意思。”
一道弹幕飘过。
【那个,我查到了当时的报道……虽然寥寥几个字,但完全不是小鹿所说的那样简单啊(惊恐)】
【嘶,他完全把最可怕的部分带过了,遭受折磨的未成年,鬼知道当时他经历了什么】
【我只是想象就感觉到可怕了,因为孩子而疯魔的两个大人将痛苦施予一个无辜的孩子,无能的让人恶心,好生气啊!】
【而且当时的评论也太恶臭了吧,看得我要哭出来了,心疼小鹿】
“不许道歉。”
一道本应清爽明亮的嗓音从右边响起,在此时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低沉和肃穆。
鹿旖这才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喻忱,他正抬起眼睛,望着自己,眼里却没有笑意。
湿润晶莹的一层光浮在表面薄膜上,像是月色里洒在海面上的碎钻。
鹿旖意外地发现对方眸光中有很多自己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极其复杂。
千丝万缕的,像是还没有整理遮掩好的情绪。
喻忱倔强地重复了一句,他收敛起眸底的心疼,沉沉地说,“不要道歉。本来不就是交心的夜晚嘛,愿意拿这种痛苦的事情出来分享……”他握起拳头,暴起的青筋引起了鹿旖注意,“本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能够听到别人对自己说真心话,说明我们是被你信任了的好朋友了对吗,这是我们作为倾听者的幸运。”
胡子煜连忙也说,“对啊,是我们的幸运。”
刘魈不想重复别人的话,只能点头。
“那现在,还玩吗?”胡子煜犹豫地问道。
“玩!”喻忱好像情绪转换很快,下一秒又开始阳光灿烂了,似乎刚才忧郁和难过已经雨过天晴,被冲涮走了。
他提了提嘴角,望了鹿旖一眼,似乎想用搞怪的表情和激昂的语气让鹿旖振作起来。
“我保证这一轮,我的最劲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尾音很重,语调上扬。
“这么有信心?”刘魈挑眉。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鹿旖搓搓手,期待地说。
接下来新一轮里,胡子煜和刘魈的部分很草率地过了,大家都惦记着喻忱的大料,鹿旖眼睛发亮,“快,瓜子准备好了,说吧。”
喻忱看他一眼,慢悠悠吃了口水果,才卖关子说,“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刘魈大感失望,皱着眉头,“就这个?这怎么证明?”
“不不不,还没完呢。”
喻忱挥手示意他别打岔,压低声音,“我有一个特异功能,那就是我的直觉很准。所以,我经常能在小卖部里的一堆饮料里拿到有’再来一瓶‘的那一个。”
“这很厉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