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喻忱听了前一句原本还想辩驳一下,但后一句一出他又闭上了嘴,好半天才目光游移,讷讷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当时还是挺难过的,我只是想要转移你的注意力,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嘛,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语气很真诚。
鹿旖愣了一下,又无奈地笑了。
直觉,确实很准。
但是真的很笨啊。
如果真的不是什么大事,那怎么会捂着那么久没告诉任何人。
“明明藏得那么好的秘密,说出来干嘛,都说财不露白。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不怕有什么危险吗?说不定有些心术不正的家伙会盯上你背后的钱呢。”鹿旖摇摇头,轻声说。
“不会吧。”喻忱抿了抿唇,有些害怕。
“怎么不会,我接触过一大堆类似的案子呢,你想象不出人心会有多么险恶。人在暗处,你在明处,说不定以后你走在路上,就有一个木棍把你敲晕,醒来以后就被绑架了,戴着黑色头套的绑匪穷凶极恶地拿刀指着你,威胁你说出银行卡密码。又或者,以后有人故意伪装成你亲近的人,打电话诈骗你。”
鹿旖故意吓唬他,但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他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用这么大的秘密逗我开心,不值得。”
喻忱挣扎了一会,因为丰富的想象力而变幻莫测的脸色最后又稳定了下来,他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不怕,我说出来就是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了,相信我。有什么坏人,就放马过来吧。”
他声音低沉下来,“鹿鹿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但我说过,我是个成熟的人了,可以保护好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
鹿旖哑然。
他突然开始检视自己的想法。
他一直因为言行举止和情感经历将喻忱定义成一个“不成熟”的幼稚鬼。但什么才是成熟呢?
担当和同理心,不应该是成熟的标志吗?
或许,在这里,未必有比喻忱更成熟的人。
“给你。”
下一秒,一支白色的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沉思的鹿旖眼前。芳香素雅,白色花瓣,黄色的花蕊,泛着淡淡的幽香,甚至压过了酒店里弥漫的馥郁香气。
“这是栀子花!”喻忱快活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这才是他真正要用魔术变出来的东西,尽管变得过程很朴素,完全是靠观众走神时从背后偷偷拿出来实现的。
“这是哪里来的?”鹿旖从他手中接过花,眼睛都瞪圆了的样子在喻忱眼里显得格外幼稚可爱。
鹿旖承认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段确实能够让人惊喜加倍。
他把玩摩挲着修剪得光洁平滑的花枝,开玩笑道,“别是从酒店花园里偷偷抓的吧?”
“我问酒店的服务员要的,说是想送人。”
喻忱挠挠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迟钝懵懂的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服务员一副兴奋又祝福的目光,还小声跟他说加油。
但也无所谓了,目的达到了就行。
“我看到这朵花的时候就觉得了,这朵花非常像小鹿。”喻忱悄然伸出了魔爪,目的地就是鹿旖的脑袋,他眯起眼睛,小小声的,喜滋滋地说,“花语是纯洁和开心,希望你可以开心。”
鹿旖眨眨眼睛,他有些感动,没有阻止喻忱以下乱上的行为,他歪了歪头,语气郑重地说道,“谢谢,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喻忱收回手背到了身后,鹿旖抬起眼对视上他好像含着蜜糖的漂亮眼睛。
两人都没说话。
没有调戏,没有玩笑,没有搞怪。
语言变得有些多余。
很奇妙。
空气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但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升腾,又融化,相互缠绕,像是春初撑开土壤的嫩芽,像是缓缓延伸交错的树根。
在这种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旖旎,但又很纯情。
鹿旖不知自己怎么了,喻忱也没有靠得很近,却莫名显得强势,气息又无处不在地包裹着自己。他却很想松开领口,让无处安放的灼热气息散去。
突然不好意思继续调戏他,喉咙有些干涩,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他此时语言显得单薄。这不是他的人设啊!
“……晚安。”
“晚安!”
鹿旖有些恍惚地关上门,没注意到喻忱猛地捂住自己通红耳根的行径,他将栀子花放在了床头,难得决定偷个懒,明天再处理工作。
他闻着那沁人的芳香,很快就睡着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魔术,这是能够让人心脏变得柔软的魔法。
作者有话要说:
限定版纯情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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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醒来的时候,鹿旖揉揉惺忪睡眼,朦胧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娇嫩欲滴的栀子花。
他勾着笑,平静地欣赏了一会儿,错开目光,才发现到自己的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锁屏界面上似乎有一则没有未读短信。
他扫了眼时间,六点整,随后立马按掉了闹钟,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揉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记忆迅速回笼了。
昨晚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在六点半出发,赶上第一趟回海法港的大巴车,这样他们还能在邮轮重新出发前再在当地逛一下。
屋内的粉尘在窗外清透的阳光里漫无目的地飞舞着。
鹿旖刷的拉开了窗帘,目光朦胧地点开手机。
他难得昨天没有熬夜办公,睡得早了一点。
难道节目组又开始发神经,大半夜发什么新的通知过来?但也没有看到催命连环call,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信息。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发信息的时间是晚上11点。
但是当他看清上面的文字内容的时候,阳光下浅色的瞳孔却猛地紧缩了一瞬,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受到惊吓的反应。
昨天节目组大义凛然地告诉他们心动短信只发不收,鼓励他们多说心里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他们却在将近深夜的时候给大家发了另外一则信息,开始作妖。
窗外湿润的泥土气息撞了进来,鹿旖拿起昨夜倒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半杯,凉意顺着食管流入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虽说大早上喝温水比较好,但他实在也懒得再重新烧开了。
【昨日,一位预言家到访厄洛斯号,用预言之眼为大家探查了所有人的心动信息。他临走前为大家留下了一则神秘的信息——关于所有人的收信情况。昨夜,获得最高票数的嘉宾总共获得了6票,有4位嘉宾获得了1票,其余人皆没有获得票数。祝大家有个好梦,晚安。】
这个鬼扯预言家显然就是节目组胡编乱造的故事设定,拿出来当个文案使用。
鹿旖脑袋突突地疼,血液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心脏和大脑,几秒后他又冷静了下来。
节目组这一波操作显然是为了让节目更加劲爆,更有热度。
公布了所有人的得票情况,却不让大家看见里面的内容。
鼓励大家写下真心话的同时,却毫无预兆地掀开了那一层从未公开过的隐秘部分——所有人的得票情况。
节目组选择将现实赤裸裸摊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却还要在上面遮盖一层欲盖弥彰的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要直接引爆这里吗?
这就像是一个隐秘的信号,一个暗中点火的手,想要引起所有人之间的竞争。
他甚至不敢想象昨夜在他睡得香甜的时候,接收到这个短信的其他嘉宾心里是怎么样的感受。
但,有一个人获得了整整六票。
鹿旖有些不安。
虽然昨天大家都是看不见自己的短信,也不知道自己能收到多少票,但大家都能够根据过去的票数,或者自己对节目嘉宾动向的观察估算出来。
他隐隐约约得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结论,这六票获得者,莫非就是他自己?
昨天,应该说是前天,他总共获得了五票,而就在两队分割彻底的这趟旅行,他却意外的又获得多了一票——他们这边加上他甚至只有四个人。
这一票从何而来,其他的票数又是怎么回事?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不应该啊。
鹿旖瞪着手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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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死海的四个人赶上了最早的大巴,一上车几乎每个人都又昏睡了过去,起码表面是这样。
他们在摇摇晃晃中到达了游轮停泊的地点,下车的时候将近上午九点。
他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船上,各自回房间放好了行李。
胡子煜动作最迅速,部队的习惯让他身上几乎没带多少随身物品,将行李包往桌面一扔,望了一眼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走出了卧室,他的舍友是喻忱。这大家伙回来以后就房门紧闭,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
胡子煜精神抖擞地走到自助餐厅时还在想,看喻忱刚回来时候那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模样,说不定一进屋就直接躺到床上睡着了。
不过他在部队里的时候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的生活作息,这个点起床对他来说早就是日常了。
一抬眼,他就发现,自己正好碰上了熟人。
“楚哥。”
胡子煜打了声招呼,端着自己的煎蛋和海鲜粥坐到了神色有些奇异的楚知野旁边。
“子煜。”楚知野点了点头,将切割三明治的餐刀搁在了餐盘上,抿了一口牛奶。
胡子煜望了一眼他优雅斯文的动作,没忍住笑了。有时候他都要怀疑楚哥是不是哪个古堡里的在逃血族。
“你们四个人早上回来的?”楚知野拿餐巾擦了擦嘴,漫不经心地问。
“对,我们早上从死海那边赶最早的一趟大巴回来的。”胡子煜心思不算细腻,完全没探究楚知野是怎么知道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事情。
他摸了摸碗壁,粥已经不烫了,就在楚知野讶异的目光中端起来一顿牛饮,没几秒就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