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争
解垣山神情冰冷,显然很不高兴。
“你应该早和我说。”
秋听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脏发热,逃避地低下头,小声说:“你根本都不想理会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看。”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感叹号提醒,他会以为解垣山已经把他删掉了。
“都看了。”
解垣山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蓬松柔软的发丝。
“我也说过,只要你一直听话,就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秋听心跳如擂鼓般剧烈,恍然间竟然有种自己心思被看破的恐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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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次日秋听再起床下楼,解垣山已经出门办事,江朗被留下监督,他这才得知自己刚回国,原先的钢琴课就被续上了。
枯燥乏味的一上午过去,中午解垣山也没回来,他总算找到机会偷偷溜出门,刚出大门,一辆车便飘移而过,急刹车甩尾停在他面前。
“小听,想死你了!”
刚拉开车门,一只手就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开车的是秋听的发小唐斯年,两人从小学就认识,认识到现在,关系一直很铁。秋听毫不吝啬地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深吸一口气,“在外面一个人都不认识,真是憋死我了。”
他不喜欢腻歪,抱了一下就把人推开,生怕江朗追出来,忙催促唐斯年开车。
唐斯年平日玩赛车,没到大路上总开得很疯,不一会儿驶入马路,才变得安分下来,打听他度假的消息。
“你这一走,我们可少了不少乐子,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哥都来我们家了。”
秋听心底咯噔一下,故作不在意,“是叔叔邀请他去做客吧。”
解唐两家关系很早之前就比较亲近,就连唐斯年的姐姐从前都和解垣山在同一所学校待过。
“不清楚,倒是没待多久,还找我问了不少关于你的问题。”
“什么?”
唐斯年嘻嘻一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啊,都敢跟你哥出柜了,我看他那样,怕是以为我带坏你呢,还好我爸妈都知道我是什么德性,就差把我女朋友照片给你哥看,好表示我的清白了。”
秋听愕然,他以为解垣山说他学坏只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样认为,甚至都怀疑到了唐斯年的身上。
这个人怎么这么古板?他就不信见多识广的解垣山会连同性恋都没有见过!
不多时,车缓缓驶入私人医院安静的后花园。
唐斯年提前给他打好了招呼,陪他到了咨询室门口,只是拍拍他的后背,没有他一起进去。
咨询室中很安静,有轻缓的音乐声,座椅也是舒适的,可秋听刚坐下,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许医生和他很熟悉,是他从前亲自选的,看起来最和善的女医生,事实证明,她也的确足够贴心,每一次的见面都会让秋听感到短暂的放松。
“你几个月都没来过,我还有些担心你。”许医生声音温柔,微笑着看他。
秋听抿了抿唇,“我去度假了。”
“出去玩有让你情绪更放松吗?”
“没有,而且更糟了。”
许医生看着他,猜到什么:“是意料之外的安排?”
“对,算是被迫吧。”秋听苦笑了一下,“我这段时间睡不着,总是梦见很久以前的事情,药也吃完了。”
“咨询结束以后我会给你开药,虽然知道你不喜欢耽误太久,但还是想问问你,这次还是不准备和我聊聊吗?”
秋听很少和许医生聊自己的事情,只会告知自己不适的感受和情绪变化,而这次他也没有丝毫犹豫,摇摇头。
“不了,我一会还有事,麻烦你给我开药吧。”
“……”
十分钟后,秋听离开咨询室。
唐斯年连忙放下手机,面上带着关切大步走来,“怎么样?”
“老样子,开了点药。”秋听挤出个笑容,“就是睡不好觉,没什么大事。”
看着那张白皙漂亮的面容上带着些许憔悴,唐斯年面露担忧,不太相信,“小听,你有什么事得随时跟我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你还信不过吗?”
“哪跟哪啊。”
秋听安抚他,彼时护士将开好的药送来,他正接过,就听唐斯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们兄弟也是够齐心的,昨晚你刚给谢立行下马威,今天就轮到你哥出手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秋听将目光从药盒上挪开,面露迷茫:“什么?”
“你不知道?”唐斯年挑眉,“今天中午垣业宣布中断和立嘉的合作,谢立行已经被你哥踢出局了。”
秋听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敢情你也不知道这事?”
看着唐斯年递过来的手机新闻页面,秋听的心跳止不住加快,忽然间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解垣山……是为了他这么做的吗?
第3章
急匆匆赶回家,秋听跑进院子时,满脑子还是新闻上的消息,心跳止不住砰砰加速。
上楼梯差点撞上端着托盘下来的江朗,他堪堪止住脚步,江朗见他满头大汗,无奈道:“在家跑什么,后面有人追你不成。”
“没有,我去找哥哥。”秋听扶住栏杆,绕过他往楼上走。
江朗叹口气,又想起来提醒:“解先生在谈事情,你……”
他话还没说完,秋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这么着急忙慌的,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到书房门口,门是半掩着的,秋听便打消了敲门的念头,正准备推开进去。
“小事,不足挂齿。”
解垣山低沉的声线循着门缝传出,他怔愣一下,意识到里面的人正在议事,又迟疑起来。
正纠结要不要先走,可紧接着便听见了一道爽朗的男声。
“那往后就合作愉快了,垣业这次可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就是立嘉那边……”
解垣山一如既往的冷淡,“谢立行心思不正,立嘉隐患太多,不是靠谱的合作方。”
听他们提起熟悉的名字,秋听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清楚面容后,心底咯噔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似乎是云京另一所知名私人医院的,跟谢立行似乎是竞争对手。
书房内气氛融洽,两人显然颇有交情。
听完他们的对话,秋听忽然一怔。
所以解垣山是早就不准备和立嘉继续进行合作了,只是借着立嘉出事的机会,顺水推舟罢了。
充斥在大脑中火热的冲动忽然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从头凉到了脚。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放在门上的手缓缓垂落,秋听怔怔地站在外面,忽然轻笑一声,再没了推门进去的底气。
等江朗再上来,书房门口已经没了人,不多时送客人离开,江朗陪着到楼下,看着车开走,才松口气想起什么。
“小听刚才回来了,像是要找你。”
解垣山没接话,听他拆烟盒的声音,侧首瞥一眼,江朗便又老老实实塞回去了。
“这两天小听也挺乖的,他喜欢出海,明晚的活动要不喊着他一起?”
“谈公事的地方,带他做什么。”解垣山语气没什么起伏,很是冷淡,“让他在家好好待着,别往外跑。”
江朗:“开学也还有几天,多无聊,而且他着急忙慌赶回来还不是为你,有空的话还是多抽点时间陪陪他。”
解垣山却是没有丝毫心软,说:“年纪也不小,眨眼要成年了,你少惯着他。”
“再不小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江朗无奈,“等小听回头去念大学了,您也得舍不得。”
解垣山闻言,只轻笑了声,不甚在意道:“我教养他不是为了锁在身边,没什么舍不得的。”
江朗笑他狠心,“等小听知道您这么说,又要闹了。”
解垣山不甚在意:“他也该长大了。”
“……”
二楼露台,秋听站在落地窗内,后背紧贴着墙,说话声循着风窜入敞开的门,清晰落在他的耳中。
不知道过去多久,楼下的车声逐渐走远。
解垣山明明知道他在家,还是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就走了,又是这样晾着他……明明昨天还做出一副原谅他的样子,今天就又变了想法。
他越想越憋屈,想到自己回来时满心都揣着喜悦和期盼,愈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年前被赶走的时候那么狼狈,说尽了好话,还是没让解垣山心软,那时他还放下狠话,说以后再也不会回云京。结果解垣山气消了,让江朗给他订机票,他就又屁颠屁颠上赶着跑回来。
他闹了事,解垣山知道他受委屈觉得理亏,也只是装作安抚他,他以为关系和好如初了,结果解垣山还是躲着他。
越是想,他心中的委屈和憋闷就愈发萦绕升腾,逐渐汇聚成了一种偏执的倔强。
既然解垣山不愿意见到他,那他也不要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
当天晚上,秋听没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唐斯年家睡的。
唐斯年看出他心情不妙,索性在第二天晚上给他办了个聚会,说是迎接他回家。
到地方的时候,秋听的心情还是恹恹的,包厢里都是熟悉的面孔,见着他后纷纷起身。
“这么久不见,快来说说前两个月都干什么去了,压根没见着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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