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争
他轻笑一声,说:“对,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好放下的,可是哥哥,我是一个差点死过一次的人,有很多的事情都想开了。”
粗糙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抹去他脸颊上的泪,几乎温柔到难以言喻。
“小听,我爱你。”解垣山单膝跪地,平视着望向他的眼眸透彻而诚挚,“爱不会消失,我会一点一点帮你找回来。”
“可是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不敢。”秋听眼眸湿润,覆着淡淡的哀伤。
在这之前,他甚至联想不到自己还能够和解垣山以这样还算体面与冷静的姿态对峙。
可即便展露在他眼前的解垣山是那样平静,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无法掌控他而失控,可他却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与害怕。
是的,他对自己从小最信任的哥哥已经失去了原先那样纯天然的信赖感。
“你知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秋听很轻的笑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却愈发的汹涌。
“你说你爱我,我只觉得你又在以退为进,想要让我妥协,你说以后会学着尊重我,可是我连一个字都不敢相信,这些年我时时刻刻都顺从着你,生怕哪个地方惹你不高兴了,你就会觉得我不是你心中那个完美的弟弟,又要远离我,把我推开。”
解垣山捧住他脸颊的手轻轻颤抖,“小听,在我心里你一直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对彼此都很重要,可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秋听觉得很难过,“当初我喜欢你的时候一直觉得心里很委屈,在我心里你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明明什么都可以看穿,可就是看不出我喜欢你这件事,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想捅破这张窗户纸,所以你就看着我痛苦。”
提起往事,秋听的心脏泛开阵阵酸涩。
“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不会和骆候谈恋爱,也不会和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仿佛扎在解垣山的心上,让他瞬间心如刀绞。
“小听……”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与秋听这样安然对话,耗尽了他多少的意志力。
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偶尔他觉得自己的处理方法并不正确,他应该立刻将秋听带离X城,给引诱他单纯弟弟的骆候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畏首畏尾,谈着可笑的尊重,却纵容秋听变成连他都不熟悉的模样。
他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直到听见秋听说出,不再信任他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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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解垣山的记性很好, 还记得许多年前发生的事情,甚至于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自己这辈子鲜少做出承诺,第一次是在家族动乱中, 他对摇摆不定的解协安说出无论能否成功上位, 他与解协安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同生共死。
第二次是他在参加完一场会谈以后, 在一条偏僻的大街见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起初得知对方坎坷的身世,他只想将人好生养着, 可在对方因为他而绑架出事以后,他那颗冰冷的心才随之动摇。
他对那个小男孩说, 从此以后他们是唯一的亲人, 他会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第三次, 他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弟弟告白, 几乎想要将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剖出来,给对方查看仔细,以便检验他的真心。
可这三次的承诺, 第一次随着解协安的退让,没能像他们原先所商量好的那样并肩而战,以至于解协安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第二次的承诺, 以秋听的青春期到来而宣告结束, 那份复杂的情愫让他们变得不再像是兄弟。
而第三次, 他所承诺的话语说出口, 却再没人敢相信。
解垣山从来是个理性果决的人,不在任何事情上畏首畏尾, 这是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领会到了爱情所带来的复杂情愫。
秋听并没有完全放下他, 他深知这一点,可却迷茫于他们此时尴尬的关系。
爱一个人,却失去了信任感,那么这份感情还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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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当天,秋听醒的很早,这次的场地因为他拒绝选择,所以定在了家里,人并不多,都是他所熟悉的朋友。
今天没有穿束缚的礼服,解协安的夫人是服装设计师,替他定制了几款休闲服饰,青春轻盈,倒是适合他这个年纪。
一大早解垣山就不在家,秋听没见着他,紧绷的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唐斯年来的最早,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
两人许久没见面,贴在一起又是一阵热闹,唐斯年硬是陪着他吃过早餐,又到楼上送了礼物。
不多时,原先同秋听关系不错的几个朋友也到了,解协安的车跟在后头,送完礼物便转头去招呼其他刚从X城来的客人。
唐斯年对着秋听嘘寒问暖一上午,却仍觉得不够,知晓他恢复了记忆,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好奇原先本该回国的他为什么又打消了主意。
这件事如果说起来实在太过于复杂,秋听沉默良久,才言简意赅解释道:“那时候有点误会,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分开两道,而是上飞机前才偷偷溜出去的。”
听到这,唐斯年顿时起哄似的叫了一声:“酷啊!”
他原先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会儿听完只觉得惊险。
秋听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你可劲乐吧,可把我害死了。”
唐斯年哈哈大笑,“是垣哥又生气了吧,这不是挺正常的,你们去的那地方的确老危险了,你要是跟我说,我也得气的够呛,要知道他们问到我这来的时候,我可担心的几天都没睡好。”
更何况,秋听和骆候还一个都联系不上,怎么想都很让人担心。
秋听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迟钝的想起来有这份因素在。
“那时候……我怕我哥会定位,所以没敢看手机。”
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那个时候的他太害怕面对解垣山,只想要逃离那让自己慌乱而无措的情况,根本没有想更多的事情。
而现在回想起来,他心底也有几分懊悔。
唐斯年看出他的情绪,安慰道:“没事儿,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以后可别再这样吓人。”
“不会了。”
秋听现在根本听不了“以后”这两个字,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唐斯年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急忙开始转移话题:“对了,这个点骆候还没来吗?往年他可是来的最快的。”
“他……”秋听迟疑了两秒,“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唐斯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怎么?是你哥还在生他的气吗?”
他一想又觉得合理,只得宽慰道:“其实垣哥这次生气也不是没理由,毕竟是他把你带跑的,这种事儿落在每个家长心里都很难受。”
“不。”
秋听本想解释什么,又觉得今天的情况不太合适,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来给他过生日,他要是还在这里自怨自艾,未免有些过分。
想着,他强装镇定,“下楼玩吧,我给你介绍在X城认识的几个新朋友,他们人都很好。”
“行啊。”
不多时,一群少年围在后院玩耍,稀疏的几位长辈在前院茶桌相对而坐,气氛倒也是融洽。
江朗在前后游走片刻,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才趁着周围无人,悄悄跑上了三楼。
三层的空间很宽阔,此时镜头的落地门大开着,风缓缓吹拂,惹得茶几上花瓶中的花枝微微颤抖。
“解先生。”江朗大步走出露台,果然看见男人微微倚靠在扶栏前,“医生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站在这儿?”
解垣山听见他的声音,连头都没回,只是收回了落在后院泳池周围的目光。
那里,身材劲瘦漂亮的少年刚从水中出来,正将浴巾裹上,年轻青涩的面容上带着张扬恣意的笑,显然心情很是愉悦。
江朗两三步走,过去往下一看,顿时也懂了什么。
“小听今天心情似乎挺好的,他几个朋友他都不错,有两个在X城很有势力,之后……”
“不用说这些,他喜欢最重要。”解垣山冷声打断。
江朗反应过来,点头道:“下面一切都安排好了,聚完以后下午出去玩,晚上地方定在宏莲。”
“嗯。”
“骆候今天没到场,但是礼物很早就送到了,应该是骆先生那边嘱咐过他。”江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语气带着些许试探。
解垣山面色冰冷:“他的事不用和我说。”
“是。”江朗连忙转移话题,“您今天真的不出面吗?刚和几位长辈解释过了,说您还在医院治疗,小听也是这么以为的。”
解垣山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询问秋听是否问起过自己,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可笑。
“我露面了,他这个生日只会过得更不好。”
江朗想解释什么,却又深知他说的没错,只得不再劝导。
一整天时间,秋听都没见到解垣山。
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但他清楚,肯定不像是江朗对外所说的“在医院养病”这个原因,其实见不到这个总是让他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人,对他而言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解垣山的缺席还是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尤其是晚上切蛋糕的时候,他将蛋糕分到了重要的人手中,目光却下意识在人群中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隐秘的期望落空,那种情绪落差让他有一刹那的难受。
原本按照他们的一贯安排,生日这天还有午夜场,但他实在是困倦了,也没心情再去玩,索性让已经和一行人打成一片的唐斯年代替。
他一个人坐上回程的车,没和太多人打招呼。
不同于聚会时的喧嚣热闹,回程的路上很是安静,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些璀璨的灯光仿佛铺洒在他的身上,映衬出孤寂的光泽。
今天一整天他忙着招待客人,几乎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此时闲下来才察觉到身体的疲乏。
解垣山。
这个名字总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在心里被提起,始终挥散不去。
他想到哥哥发现自己身上的“吻痕”时,可怖的神情,又记起解垣山谈起骆候时危险的语气。
这个让他感到崇拜又畏惧的哥哥,仿佛变成了一个让他随时需要忌惮的存在。
思绪纷乱,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了家。
生日宴上免不了要喝酒,下车的时候醉意迟钝升起,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腿有些软。
不同于白天的喧闹,客人离开以后,院子里外被收拾干净,庭院的灯没开,干净空荡的院子黑压压一片,像是毫无人气。
外头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凌乱,等走进去,看见屋子里亮着小小一盏灯,白天客人送来的礼物还被好好堆放着,是等待他去拆。
上下扫了一眼,秋听没有去看,摇摇晃晃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开了灯走近了才发现茶几上除了几个专门送到他手上的礼物以外,还多了一份礼盒。
脚步一顿,他摇摆片刻,还是伸手打开。
触见资料中的几个关键词,秋听瞳孔微缩,一时间就连醉意都散了几分,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翻看起来。
半小时后,他缓缓将那份资料放在茶几上,终于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聆听基金,是面向于先天或后天听力障碍的儿童的慈善基金会,从八年前开始经营,非公募的性质,资金多数来源于垣业的定期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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