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酉安辰
这是强制干涉。
自茶庄喝茶那日,陆文聿一直没捋清楚种种关系,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父亲很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迟野的关系,那天在电话里,反问他的那句“是正事么”以及重复三遍之多的“回家”,都是父亲在下最后的通牒。
陆文聿猜,父亲大概是要把迟永国对自己潜在的威胁全激出来,比如面对无法预判的暴力,比如被勒索巨额钱财,以此逼自己知难而退,主动放弃这段不被父亲看好的关系。
而这估计只是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林澍之他们能想到,父亲也一定会想到。
无外乎就是拿迟野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却又很微妙的师生关系。
时机太巧了,巧到陆文聿无法自欺欺人。
父亲布下如此大的局,棒打鸳鸯的动机占比极小,更多的是让在外独自闯荡的陆文聿回到上海,让偏离家庭轨迹的陆文聿回到正轨,而迟野成了这场谋局里的牺牲品。
车停在公司楼下,陆文聿手指无节奏地点在方向盘上。
“文嘉,谢谢你。”陆文聿忽然说。
陆文嘉着实一愣,他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自己了……
“谢谢你……特地喊我出来,私下告诉我这些。”倘若这些话让迟野听到,凭他那细腻敏感的心思,想猜不到都难,“改天单独请你吃顿饭。上去吧,好好干,好好学,来趟京宁别光给我传消息,自己也长点本事。”
陆文聿末了是笑着说的。
“……哦,知道了。”陆文嘉下车前嘟囔了一句,“跟爸一个口气……”
陆文聿坐在车里,突然头疼,他摘了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喝酒还是误事啊……
如果不喝那次酒,不犯那次浑,再等等,再耐心等等,陆文聿大概率就会把这些事处理干净,不会让迟野受到牵连。
但如今已经没后路了。
仅剩一点点温存的家在迟野出柜后荡然无存,迟野没家了,陆文聿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分手,那真是要迟野的命。
更何况,陆文聿没勇气让迟野落泪。
“我回来了。”陆文聿站在玄关处换鞋,林澍之回家了,但他扫了眼公共区域,没看见迟野,但灯还亮着,这让陆文聿疑惑地挑眉,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步子无意识地变快几分,“小迟?”
“年糕?你在这儿干嘛呢。”
年糕趴在主卧门口,瞧见陆文聿立刻翻出肚子,四爪朝天,卖萌示好。
卧室门缝露出一丝丝光亮。
平日陆文聿是不会穿着外衣直接进卧室,脏,会把细菌带进来,但那也是陆文聿穷讲究,现在顾不上了。
陆文聿进去前,敲了门:“小迟?”
无人应声。
陆文聿犹豫片刻,推门而入。屋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窗帘紧闭,浴室有光亮,映出模糊的人影。
陆文聿脚步顿在原地,失笑自嘲:人就洗个澡,紧张个啥呢。
他捞起跟进来的年糕,把猫抱在怀里,准备出去换身衣服,突然!他余光瞥见半开的衣柜。
陆文聿狠狠眼皮一跳:“……”
他慢吞吞走过去,打开衣柜,最下面,赫然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原本系紧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借着昏沉的光,依稀能看见袋子里面物品的名称——XX润滑……XXX超薄。
这是陆文聿白天背着迟野叫的外卖,当时迟野还问自己是不是吃的,让他打岔打过去了。
陆文聿面无表情地伸手在里面扒拉了两下,发现清理的东西不见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与此同时,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之中,混进去几声不那么舒服、却又心甘情愿的闷哼。
【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适合夜间写
夜深人静,灵感更佳[饭饭]
明天更!
第66章 嗯啊
【……………】
主卧的浴室门从里面被拧开, 一道模糊的缝隙先透出来的是浴室明亮灯光,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后慢吞吞走出。
水汽氤氲, 带着沐浴露的薄荷香一同弥漫开来。
陆文聿在看清迟野的刹那间, 沉了沉眸光。
迟野全身上下只穿了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是陆文聿常在卧室备的那件, 纯棉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头发吹了个半干,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被衬衫领口遮蔽的锁骨。
迟野结结实实愣了一愣, 他是第一次弄, 既不知道去哪儿搜教程, 又不好意思看,弄来弄去, 把自己紧张得够呛,完全没听见外头的声响。
迟野:“……”
二人面面相觑,迟野尴尬得想回浴室一个猛子扎进浴缸把自己淹死。
陆文聿的低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我命是不是太好了些?”
“……什么、意思?”迟野停在原地, 咽了咽口水。
“认识了你。”
迟野想了想, 认真说:“那我的命比你好。”
陆文聿笑意更浓,他脱下外套, 扬手扔到卧室沙发,向前迈了三步。
每迈一步, 他就停顿一下,仔细观察迟野的变化。
没有畏缩,反倒往前倾了倾身子。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陆文聿终于走到迟野眼前, 稍一动动手指, 就能触摸到迟野滑溜溜的大腿, 但他只是视若珍宝般,托住了迟野的侧脸,用拇指摩挲他眼下的浅痣。
迟野眯了眯眼,肌肉逐渐放松,那点不适感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在私密空间对陆文聿这个人的全身心依赖:“你问。”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陆文聿说,“海岛旅游?高考结束的饭局?还是上海出差那次?抑或是更早?”
陆文聿发问的声音很低,导致每句尾音都带着磁性的后颤。
迟野努力调节着呼吸节奏,最后以失败告终,微微喘息着,一把按住陆文聿的手:“更早。”
“怎么,”陆文聿笑了一声,没脸没皮地开了句玩笑,“警局那天就喜欢上了?”
谁料迟野“嗯”了一声。
陆文聿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倏地沉默。
他探了探迟野的脑门:“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没说……”
后面的话,被陆文聿用嘴堵在了胸腔里。
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拉长,重叠在一起。
呼吸很烫,扑在侧颈,透过薄薄的皮肤,刺激着动脉里的血液。
迟野一害羞,不仅耳朵红,还头晕,不是难受的那种,而是飘飘然的那种晕乎乎。
他配合陆文聿接吻的节奏,左右晃着脑袋,也不知道何时,被陆文聿摔进了床上。
陆文聿目光偏沉,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从湿透的衬衫布料一路向下,最终落在迟野赤裸的、微微颤抖的大腿上。
迟野给他的爱太重了。
重到陆文聿愈发畏手畏脚,可不管走选择那条路,都是有风险的。
从前陆文聿不畏风险,风险越高,收益越高,他乐得其所,如今不行了,他迫切地需要万全之策。
一场侵略十足的接吻,不断的纠缠和深入,几乎要把人肺里的空气抽干。
迟野忽然推了推陆文聿,另一只手肘抵在床上,借着力道撑起上半身,他偏过头,低低咳了两声,等喉间那点细碎的痒意散了,方说:“不亲了,直接来,要不然你又该诓我睡觉。”
陆文聿一愣:“我什么时……”
“之前的每一次。”迟野努力探身,够到床头的保温杯,仰头喝了口水,确保口中不那么干涩,随后舔了舔唇,说,“随便压我脑袋。”
闻言,陆文聿一下子没了声息,却紧紧攥住了迟野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扣,压在迟野耳边,不许他屈身半分。
只见陆文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温柔那挂不适合你,你貌似也不喜欢。”
迟野没太听懂,感觉出陆文聿的不爽,困惑地皱了皱眉,可依旧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想你尽兴。”
“好。”陆文聿没什么可遮掩的了,直截了当,“那你就别用力,按我的方式来。”
【………………】
“抬抬屁股。”
迟野困得睁不开眼,小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劲儿……就这样吧,懒得弄了。”
“明天该肚子疼了。”陆文聿弯下腰,将他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迟野的身体因脱力而显得格外沉重,温软地靠在陆文聿的胸膛上。
他指尖滑过迟野汗湿的脊背,【……】,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他用一条干净的浴巾将迟野裹住,然后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浴室中,镜面被蒸腾得模糊不清。
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水温,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暖意,从头顶开始,温水淋湿迟野的全身。
陆文聿动作温柔而细致,他用柔软的浴球打出绵密的泡沫,轻轻擦拭着迟野的每一寸肌肤,从颈项到胸膛,从手臂到大腿,甚至连指尖和趾间都未曾遗漏。
迟野眼睛半阖着,舒服得哼哼了好几声。
“小狗。”
迟野正迷糊着呢,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嗯?”
陆文聿手指弯曲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