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酉安辰
陆文聿托住迟野后脑勺,低下头,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侵略,陆文聿舌尖轻而易举撬开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卷住他的舌头,用力吮吸,彼此交换着唾液,“啧啧”水声暧昧而色情。
【……………………】
一潮又一潮,不知过了多久,汗水打湿发梢,迟野躺到床上,陆文聿跪在床边,帮他简单清理。
迟野垂着眼皮,眼睫遮住眼底情绪,他忽然小声地说:“渴……”
“嗯?”陆文聿立刻停下动作回应他,“怎么了?”
迟野舔舔嘴唇:“……渴了。”
闻言,陆文聿笑了笑:“等着,给你倒。”
陆文聿收拾好纸巾,起身去洗了个手,然后去餐厅倒了杯温水,迟野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有点小脾气道:“没味儿。”
陆文聿一愣,抬手揉了揉迟野的头,哭笑不得,却耐着性子哄他:“水能有什么味儿呀,想喝甜的还是咸的?”
“我要蜂蜜味儿的。”
陆文聿看了看迟野,没忍住,亲了他一口,然后任劳任怨又跑了趟厨房,把家里的蜂蜜罐子端了过来。
等陆文聿回来,迟野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捧着水杯,静静等候。
陆文聿知道迟野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只他加了半勺,迟野尝了尝,说不够甜,陆文聿又给他加了半勺。
迟野抿了下,陆文聿感觉水刚碰到他嘴唇,迟野就嫌弃地拿开,皱眉道:“甜死了,齁嗓子。”
陆文聿用鼻音发出一道疑问,接过来尝了口,说:“还行啊,那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喝了,”迟野摇摇头,他腰酸,能躺着就不想坐着,盖上被子随口道,“别折腾了,你都喝了吧。”
陆文聿失笑,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转身出去,重新给迟野倒了杯水,这回加了少一些的蜂蜜。
迟野就着陆文聿的手,把水喝光。
短暂休息过后,迟野还想要更多,陆文聿怕他吃不消,只又给了一次。
【……】
陆文聿的手从衬衫探到他的后背,轻柔地安抚,过度的纵欲,让陆文聿眼皮愈发沉重。
他强撑着精神,把迟野身上的腰链腿环全摘了下来,抱着他走进浴室,把人从头到尾、从外到内洗了一遍。
意识恍顿间,陆文聿模模糊糊听到迟野问他:“困了吗?”
“嗯……最近忙过头了。”陆文聿贴了贴他的侧脸,有点凉,陆文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迟野下半张脸,“冷了吧。”
“还好。”迟野说,“困了就睡吧,别硬撑。”
陆文聿闭上了眼睛,把穿上睡衣的迟野搂进怀里,进入深度睡眠前,他满脑子还都是迟野的事情:“明天我再给你上回药,下巴和膝盖也得抹遍药,红了都……”
话还没说完,陆文聿就昏了过去。
迟野沉默地等了五分钟,推了推陆文聿,对方丝毫没有反应。
迟野从陆文聿怀抱中脱身,钻出被窝,光着脚站在毛绒绒的地毯上,他大腿根在微微颤抖【……】
他有些站不住,单手撑在床边缓了缓,垂眸看去,反复确认陆文聿睡得不省人事。
方才的动情和淫/靡消退的无影无踪,迟野面无表情,淡淡地瞥了眼床头的水杯,一言不发地退出卧室,合上房门。
迟野换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保暖冲锋衣,腿上穿的比较薄,怕穿多了臃肿,行动不便。
出门前,迟野把平时出门会带的东西全部留在家里,空空荡荡地来,不带一物地走。
迟野将黑色冷帽和冲锋衣外套帽子叠戴,帽檐低低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和线条冷硬的侧脸,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周身漫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没人能想象这样一个姿态散漫又嚣张的人,半个小时前在做什么事。
深冬腊月,日出延后好几个时辰,寒风凛冽,街道上空无一人,迟野没情绪地垂下眼,闷头走入黎明前最黑暗的夜。
【作者有话说】
以上为半纯洁版。
第78章 告别
“你的麻烦,我既招惹得起,也解决得起。”
出租车一路向西, 从繁华的市中心开到曾经的农村、如今的西昌区,窗外景象渐渐变得灰扑扑的,尤其是一下城区高速, 快速路两边的树丛都显得格外枯败杂乱。
车停在西昌区唯一一个商业街外面, 迟野付钱下车。
司机拿着手里的百元钞票, 愣了愣,赶紧扬声冲窗外说了句“没现金找”, 这年轻人就跟没听见似的, 司机觉得这人古怪得很,身上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沉闷,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司机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天刚蒙蒙亮, 一弯细月芽还挂在云雾中,连路灯都没来得及熄灭。
冬天的早晨太冷了, 风里裹挟着刺骨的寒冷,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迟野一个人单薄的身影。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整天被陆文聿养在富足地带, 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蓦然间回到这里, 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迟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反正当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走时, 他内里的毛衣已经被冷风打透,感冒发烧是必然的了。
“狗崽子!你他妈还敢回来呢。”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迟野双手被死死绞在身后,腰部以下还酸软着, 站得并不舒服。他上半身被迫紧贴肮脏的砖墙, 冻僵的侧脸本就很容易划伤, 这下直接刮蹭在坚硬的砖瓦上,从外耳廓一直划到嘴唇下方,一道长长的、血淋淋的口子,刺眼的红汩汩冒出。
迟野没有慌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撩起眼皮,瞥了眼开在窄巷口的小超市,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垂了垂眼,冷淡反问:“为什么不敢。你的麻烦,我既招惹得起,也解决得起。”
从前,迟永国一犯事就会躲起来,留迟野一人在外面对找上门的仇家。
迟永国还沾沾自喜,觉得迟野压根不知道自己藏哪儿了。
其实迟野是懒得找,面对那些仇家,比面对迟永国,要随心得多,因为即使闹到警局,也不会有人用“老子教训儿子是天经地义外人管不着”这套恶俗的观念去变相指责迟野。
迟永国显然是喝大了,“嗬嗬”地诡笑起来,加重手上的力气,把迟野制得动弹不得。
迟永国嘴里喷出酒味儿,大着舌头说:“迟野啊迟野,你他妈是真牛!傍上大款了是吧,觉得自己牛气极了是吧,在床上让男人操一操,说两句骚话,就能直接让人把你亲爹送进局子。你真他妈牛啊!”
这样的脏话,迟野从小挨骂到大,此刻就他们俩,完全激不起迟野的任何情绪。
他依旧沉默着,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寒风把他吹麻木了,压根感受不到疼。
迟永国见迟野这么老实,一边狐疑一边嚣张起来,狠戾地薅起迟野的头发,头发撕扯着头皮,迫使迟野后仰起来,冲锋衣拉链被拽开,冷冰冰的风像一根根尖刺,直直扎进脆弱的脖颈。
迟野紧抿着唇,皱着眉毛闭上了眼睛,连个闷哼都没有。
突然!迟永国松开钳着迟野的手,一把扒开迟野的毛衣领子,衣服下面细细密密的吻痕,登时映入迟永国眼中,一瞬间,他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操”字没来得及出口,迟野手肘猛地向后怼去,杵在迟永国腹部,又狠又准,让迟永国的肠子瞬间拧绞在一起,反胃感席卷而来。
迟永国捂着肚子,后退数步,弯腰剧烈干呕咳嗽。
迟野没有再动手,只是抚平毛衣,将外套重新拉到下巴,对脸上的伤口视若无睹,连擦都没擦一下。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地说道:“迟永国,你应该去死知道么。”
迟永国贪生怕死,向来忌讳这些字眼,加之被酒精控制大脑,在迟野说完这句话后,顿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去你奶奶的!咒你老子——”
“有时候我会想,像你这样的畜生,死后会下地狱的吧。”迟野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眼神又沉又冷,明明没有落泪,可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无来由的哀痛,“我应该也会下地狱。”
迟永国瞬间收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活像生吞了鹅蛋,噎得他惊愕不堪。
迟永国警铃大作,谨慎地死盯着他。
“因为我想杀你。”
迟永国瞳孔震缩,迟野的语气、表情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来索迟永国的命,替自己、替陆文聿讨个公道。
迟野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被激怒的迟永国狠戾地挥出拳头,“嘭”的一声闷响,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脑袋嗡嗡作响。
只要迟永国在自己身上留下足够重的伤,就能给迟永国定更重的罪,让他在监狱里待得更久,久到他老得再也折腾不动,久到他再也不会对陆文聿、对自己构成威胁。
从前迟野不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当。自己得多疼、受多重的伤才能报复到迟永国呢?不如俩人互殴,自己把这畜生狠打一顿来得划算和解气。
现在不了。
他想要长久的安稳,他想和陆文聿好好过完后半辈子,再来任何一个变故都会让迟野彻底撑不下去。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迟野身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夹杂着迟永国的怒骂声。
城中村的楼体间挨得很近,头顶只漏出一条细长的天,阳光射不进来,风也吹不透腐臭,电线如蛛网般,从这栋楼扯到那栋楼,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大片的墙皮剥落,扑簌簌地落在迟野弓缩的肩背,迟野的小臂被打得发麻,骨头生疼,可他不躲,也不反抗,被动的承受着每一次的重击。
剧痛顺着骨头缝钻进五脏六腑,每一次喘息,都感觉内脏在翻腾,可诡异的是,迟野在这份撕心裂肺的疼痛里,竟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
重度双相躁狂发作导致的病态亢奋,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疼得越狠,那股混沌的快感就越强烈。
够了吗?不够吧。
就这点伤,够判他几年呢?
迟野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声响,滚烫的鲜血从嘴角、额头滑落,砸在冰冷泥泞的雪地里,晕开的血花很快连成一片,成了一滩腥味浓重的血泊,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迟野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满头疼出的冷汗混着血水淌了满脸,一份病态的恋痛快感,一份失去理智的疯执,竟然让他眼底泛起异样的光。
迟永国的怒吼裹挟着臭恶,迟野全然屏蔽掉了。他消极且简单地防御着,和平时大相径庭,这让迟永国愈发恐惧心慌,可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收拾不服这狗崽子。
“咔哒。”
明明是很细微的声响,迟野却在瞬间捕捉。
迟野猛地抬头,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迟永国居然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出,在微弱的晨曦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迟野艰难地喘息蓄力,迫切地想站起来,手腕往地上一撑,却因腕骨碎裂而痛到遽然缩手:“啊——”
迟野脱力跌倒。
鲜血、伤痕、柔弱,迟永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迟野了,很新鲜,很刺激。然后他想看到更多——求饶、哭泣和臣服。
一下子把迟永国骨子里的暴虐彻底激发,人性中凌弱的劣根性,在迟永国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操!你他娘的不是不服么!老子捅死你!”
他猛冲过来,手里的刀狠狠朝迟野胸口刺去!
迟野此刻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力气几乎耗尽,他踉跄着后退,却还是没能躲开,锋利的刀刃划破层层衣物,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眨眼间就洇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