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周哥
金宝儿像抓住了一根浮木,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
珩哥:在干嘛?
金宝儿:在烤火。
他抬手拍了张照片。
镜头里是围着火堆的亲戚。
小孩举着红包的手露了半只,火堆里的土豆鼓着肚子,烟火气漫在镜头里。
他忽然想,珩哥从小养尊处优。
怕是从没试过蹲在火堆旁,等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蘸点辣椒就能吃出甜味。
珩哥:人多吗?
金宝儿:多。
赵聿珩:你有红包吗?
金宝儿的指尖顿住,心脏猛地一缩。
他以为那半只红包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指腹蹭了蹭泛红的眼角,生怕被对面的亲戚瞥见。
下一秒,一个红包弹了出来,666的数字格外刺眼。
红色的红包图案在屏幕上晃着,像腊月里挂在门楣的灯笼,红得发烫,烫得他鼻尖发酸。
原来拥有世界,只需要拥有赵聿珩。
很快,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金宝儿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进火堆。
他慌忙站起身,攥着手机往院外的老槐树下跑。
跑的时候还不忘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睛,直到看不见眼底的红,才按下接通。
“珩哥。”
他的声音还有点发闷。
“收下,不然我生气。”
赵聿珩出现在屏幕里,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睡眼惺忪的。
显然是刚从午睡里醒过来,连声音都带着点慵懒的哑。
“可是……”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想说自己不能要,想说他已经很麻烦他了。
“再可是,老子现在就订机票飞过去揍你,信不信?”
赵聿珩皱起眉,眼神却没真的凶,反而带着点无奈的软。
金宝儿抿了抿唇,没再犟。
“好吧。”
“离那么远干什么?”
赵聿珩的眉头皱得更紧。
“凑过来,让我看看。”
金宝儿下意识把手机又往后挪了挪,生怕他看见自己还泛红的眼尾。
“好了珩哥,谢谢你,我要去帮姑姑做饭了,晚上再跟你说。”
说完他赶紧挂断。
指尖抵在屏幕上,还能感受到赵聿珩最后定格在镜头里的眼神。
他靠在老槐树上,鼻尖又开始发酸。
在学校里,赵聿珩天天给带早餐、替他挡麻烦,他只觉得心安,却没哭过。
可在这个满是敷衍和嫌弃的除夕,一句“你有红包吗”,就让他溃不成军。
他是不是真的被宠得太娇气了?
金宝儿点开红包,手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收下。
他在心里偷偷想,不能以爱人的身份花他的钱,那就以弟弟的身份吧。
亲人之间,本就该不分彼此。
这样想着,心里的别扭才散了些。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悄悄藏在“亲情”的壳里。
晚上回到家,金宝儿躺在床上。
客厅里的春晚声、姑姑嗑瓜子的声音、姑父的咳嗽声搅在一起,吵得人睡不着。
赵聿珩发来消息:今晚别早睡。
金宝儿:为什么?
赵聿珩:今天除夕,要陪我跨年。
金宝儿:好。
珩哥说的话,他从来都听。
别说熬夜跨年,就算是让他此刻跑出去买糖,他也愿意。
客厅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换成了姑父恶狠狠的咒骂。
“今天明显就是那两口子教孩子说的,你还帮那个丧门星出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有病?”
姑姑的声音也提了起来,带着压抑的委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当初他爸妈的抚恤金,是他们领走的!”
“领了钱就把人丢给我们,现在连个红包都舍不得给,你凭什么怪我?”
“别他妈提抚恤金!”
姑父猛地拍了下茶几,茶杯震得哐当响。
“我们把他领回来,一分钱没见着,白养一个吃闲饭的,我看你是疯了!”
“刘大伟!”
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病的钱、孩子的学费,哪一样不是他补的?”
“你天天喊他丧门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的腿就是被他克的!”
“这个家就是被他毁的!”
姑父吼得脸红脖子粗,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摔衣服的动静。
“我看见他就心烦!”
姑姑的哭声混着咒骂声传过来。
金宝儿把被子蒙住头,紧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能感觉到床板在震,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发慌。
手指攥着被角,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知道姑姑可怜。
年轻时被爷爷奶奶拆散了姻缘,嫁给姑父时以为是好日子,没想到姑父摔断了腿,家道中落。
姑姑嘴上骂着,却还是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把热饭端到他面前。
可她的怨,也是真的。
姑父的嫌,也是真的。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没能力早点独立。
恨自己只能靠着姑姑的收留度日,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再熬几年,等大学毕业,等写小说赚到钱,一定要把欠姑姑的都还上。
金宝儿摸出手机,打开码字软件。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成了唯一的慰藉。
红妆大大的话还在耳边。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把心里的委屈、对未来的期盼,都融进文字里。
他想,总有一天,他能靠着自己的笔,走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最后一个字敲完时,手机屏幕显示00:00。
窗外突然炸开第一声烟花。
金宝儿猛地掀开被子跑到窗边。
漫天的烟火在夜空炸开,红的、黄的、蓝的,把漆黑的天照得亮堂堂的,像撒了一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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