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江年希拿出自己的剩的钱请祁宴峤和林家人喝早茶。
林聿怀在喝茶时询问江年希的志愿填报方向,江年希摇头:“还没想好,成绩出了再考虑吧。”
邱曼珍给他夹流沙包:“报本省的,不要太远,太远我们不放心。”
江年希内心矛盾,他想报北方学校,离祁宴峤远,借助距离应该能消减他对祁宴峤的喜欢。可走远了邱曼珍会难过,他应该会报林卓言当时属意的学校,如果分数够线的话。
董好出去旅游,刷屏似的发来照片,发来视频问江年希:“你想出来玩吗?我可以在这边等你两天,你飞过来我们一起。”
“不要。”江年希躺在床上,“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去旅游可能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你在浪费时间浪费青春!江年希,嗨起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你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半活人气息。”
“你说对了,他们说我属于‘微死感’群体。”
“你等会儿,给你发点东西,你看了保证热血沸腾、活力十足。”
三分钟后,江年希收到一条链接。董好发来语音:“一定要看!”
江年希复制到浏览器,点开,缓冲过去,画面出现交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声音更是直冲天灵盖。
吓得江年希手机掉床边,慌忙捡起,匆忙中点成全屏播放,里面的声音更加高亢,手忙脚乱点退出。
董好给他的是非法链接,无法退出,并且转跳出另一个界面: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背景是海滩,蓝色大海前两个男人亲吻着,江年希的手顿住。
然后,画面里进行到躺在沙滩上,泳裤被海浪拍走,其中一个抓起另一个的脚踝,接着是近距离的细节描写。
江年希面红耳赤,赶紧找来耳机,戴上好耳机,整个人蒙进空调被中。
视觉冲击力太过强大,热血沸腾没有,血气上涌倒是有。
祁宴峤结束工作提前回家,给江年希带了蛋糕。
房间门关着,喊了几次,没有回应。担心出事,祁宴峤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入。
人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祁宴峤心下一紧,掀开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未尽的话截断。
被子下的江年希满头是汗,整个人蜷缩着,双腿紧紧夹着枕头,一手死死攥着被角,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
看到祁宴峤的瞬间,他脸色“唰”地白了,慌乱中想拿枕头遮挡,又手忙脚乱地扯掉了有线耳机。手机原本是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的,这下猝然暴露出来,一高一低两道男声毫无遮掩地传了出来。
江年希绝望了,想死。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祁宴峤早在四年级就上过生理卫生课。他念的那所学校开放程度极高,异性或同性伴侣在食堂接吻,周围人都能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江年希看上去要哭了,夏天的布料薄,少年的欲望呼之欲出。
祁宴峤语音关闭灯光:“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江年希已关掉手机,只剩他惊吓过度的心跳声。祁宴峤将他拉起来,从后背拥着他,“抖什么,没人教过你吗?适当释放,有利身心健康。”
江年希在十八岁的这年夏天,迎来人生第二节生理课,祁宴峤手把手教的。
没人说话,江年希全程都在抖,失去所有力气,没有办法推开祁宴峤,更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才几分钟,江年希不知道,他只知道祁宴峤去了他房间的洗手间洗手,拿了湿毛巾帮他擦拭。
感谢他全程没开灯,没能看见江年希眼底的纠结与绝望。
他分明是期待且享受的。
都已经决定退回安全区域外,为什么又不拒绝他,为什么不让他停手,为什么在他怀里颤抖?
江年希,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江年希,你为什么这么贱!
为什么总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为什么?
想死……
反省完,他又觉得委屈。如果是林卓言,他也会这样帮他吗?
他在教自己……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他帮的人,在心里的幻想的对象,正是他祁宴峤。
洗澡时,江年希淋着水,对林卓言说了一百句“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拿你来举例,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了”。
他还是去参加了沈觉他们的毕业狂欢party。
沈觉一直在喝酒,有同学过来给江年希倒酒,被沈觉按住酒杯:“他不能喝。”
“沈觉,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弟弟未成年?”
江年希很认真地回答:“喝了我会死。”
那位同学脸上表情一僵,“那就不要出来玩啊。”
沈觉瞪了同学一眼,接过酒瓶,直接往嘴里灌,同学既怕又惊,“有病吧?这么个喝法,不知道还以为你失恋了,沈觉,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不敢说吧?”
江年希抢走沈觉的酒瓶,拉他去阳台:“你是不是不想出国?”
沈觉眼眶很红:“谁他妈想要去吃硬到跟石头一样的面包。”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我现在是个废物。”
“好吧。”江年希说。
“你怎么不安慰我?你应该劝我振作,鼓励我逃跑。”
夜风吹动江年希前额的碎发,他说:“我不能鼓励你,我以前也跟你一样,遇到过想逃但不知道往哪逃的境遇,可能人都有处在废物的年纪和时间吧,以后就会好的。”
“会好吗?”
“会的吧。”
沈觉想触碰江年希的眼眶,又缩回手:“你现在好吗?”
“很好。”
包间里有人在唱歌,鬼哭狼嚎的,唱的是《冬天里的秘密》。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温暖冬天,就会遥遥而无期……”
沈觉骂了句:“又疯一个,大夏天唱什么冬天的秘密。”
“挺好听的。”江年希说,“我回去学,等冬天我再唱。”
他们提前离场,沈觉执意送江年希回汇悦台,“我拿了驾照,试试我的车。”
“你该不会开进珠江吧?”
“那不更好吗?不用出国,还能出名。”
“你的精神值得我学习。”
“逗你玩,我喝了酒,不能开。”
到楼下,大概是沈觉表现的太难过,江年希又在楼下陪了他一会儿。
沈觉掏出烟,看了眼江年希,又收回去。
“抽吧。”江年希说,“抽烟什么滋味?能给我试试吗?”
“你不能抽烟。”
“不会因为抽几口烟死的。”
沈觉点了一支烟递给他,“你别可怜我。”
江年希接过,闻了闻,没抽,“我没有可怜你,你又不可怜,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江年希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可怜他,譬如祁宴峤,所以他不会可怜其他在感情中留有遗憾的人,只会惋惜,叹一声命运捉弄。
“我是不可怜,那你可怜吗?我初见你时,觉得你很可怜,像只无人认领的小猫。”
“我不可怜啊。”喜欢上最好的祁宴峤,他是富有的,幸福的。
将提前准备好的钢笔送给沈觉。沈觉都要走了,又折返:“江年希,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手指夹着的烟被风吹短半截,江年希皱眉,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又疯一个。”
沉默片刻,江年希又说:“如果你那么轻易喜欢别人,那你就是在玷污你对林卓言的喜欢,我当然不会以为你移情别恋,况且我也没那么自恋。”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没有追求、连遗书都不会写的人。
沈觉笑了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以后可能都没有办法喜欢任何人,林卓言无可替代,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林卓言的替代品。”
“再见,沈觉。”
“再见江年希,你是个很笨的朋友,是我所有朋友中最笨的。”
“我谢谢你哦。”
“但你是最好的。”沈觉上前一步,很用力地抱住江年希,抱得很紧,又重复一遍:“再见。”
目送沈觉走远,江年希一转身,撞上祁宴峤:“你怎么站这里啊,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他不知道在后面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烟,给我。”
江年希这才反应过来,手往身后藏,又在祁宴峤压迫性的注视下把烟递过去。
祁宴峤两指捻灭烟头,“很喜欢跟沈觉玩?”
“还好。”
“沈觉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啊。”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也是,你都帮我手动上过生理课,你该不会觉得我很直吧?
祁宴峤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莫名其妙地话:“注意分寸。”
江年希跟着他的脚步,两人一起进电梯。
“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总是后知后觉,总是不能一次性领悟祁宴峤的意思。
“沈觉不是在追你?”
“什么?”江年希在电梯镜子里看到自己茫然的脸。
上一篇:撩完男主就死遁,被抓回来强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