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怕啊,怕的要死,但我更怕他一辈子陷在那里,他父母愚昧、无知,他狠不下心那就我来,反正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
“你还挺得意?”
陈柏岩笑眯眯:“每天回家家里都有想见到的人,为什么不能得意?”
祁宴峤端起酒杯,手一偏,半杯洒在陈柏岩裤子上,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手抖。”
陈柏岩抓过一把纸巾胡乱地擦:“啧!你们就是嫉妒!”
林聿怀狠狠放下酒杯:“简叙怎么没打死你!”
“谁说没打?前几个月我骨折就是他打的。没有办法,打了我就得负责照顾我。”
祁宴峤与林聿怀碰杯,林聿怀手盖在杯子上,不理他,“哼!”
陈柏岩劝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好白菜藏自己家总好过被外面的猪拱,阿怀,你看开点。”
“我怎么看开?我小叔,我的挚友兼良师,跟我弟弟在一起了!”
陈柏岩强调:“不是亲弟。”
林聿怀用力摘下眼镜,往桌上一甩:“跟亲的有什么区别?”
“好好好,亲的,亲的!”陈柏岩嘀咕,“服了,在家哄简叙,出来还得哄你。”
一直没说话的祁宴峤道:“我要把他追回来,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指出我的十个坏毛病、坏习惯,我改。”
林聿怀长吸口气,报菜名似的:“专制、高冷、强势、霸道、有话不说、心思难猜、傲娇、臭美、事多……”
陈柏岩:“你重复了。其实很简单,你要追回你家年希,大胆缠上去,你卖惨,装病,博同情。”
“我做不到。”祁宴峤说。
“那你自己去问他,这总能做到吧?”
于是,周四,祁宴峤打来电话:“我明晚过去,可以见你吗?”
“不可以。”
“好,但我还是会过去。”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江年希知道他会这样。
“我问,是想知道能不能听到想听的答案。你不想见我,那我去见你。”
周五下班,江年希又在楼下见到祁宴峤。那么大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印有“广州食府”的袋子,他很难装作看不见。
“我说了不可以。”
“我见你就好。”
“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
祁宴峤上前,把袋子递给他,“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不见你我做不到。”
两个大男人站在路边拉扯的场面肯定不会好看,外面太晒了,江年希只能带他回公寓。
那盆蝴蝶兰放阳台太热,江年希把它移进室内,担心白天气温太高,人不在家,给花开空调。又觉得浪费地球资源,中午顶着烈日跑回来关掉空调把花抱回办公室,下班又带回来。
同事很奇怪:“这花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
“我觉得你抱它像抱你的小孩。”
祁宴峤一进门就看到放在电脑桌上的蝴蝶兰:“你养的很好。”
“我没有想要养,我想把它扔垃圾桶,刚就是在找袋子。”
祁宴峤笑:“你现在撒谎不会抠东西了。”
“你现在笑也比以前多,很诡异知道吗?你不要笑了。”
“你以前说喜欢看我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床上。”
江年希又开始生气,情绪十八变,为什么他能轻描淡写提从前,“床上的事要记得这么清楚吗?只是睡过的床伴而已,非得记吗?我从来不记得你在床上说过什么。”
祁宴峤不笑了。
“好了别生气,先吃东西。我拎过来很困难,在海关被盘问了一个钟。”
有烧鹅,有石斛橄榄猪骨汤。江年希在这边饿怕了,没骨气地放进微波炉加热,坐在一边吃。
“慢点。”祁宴峤给他顺后背,“瘦了多少?”
“没称,不过裤子松了。”
“下次我带食材过来给你做饭。”
江年希喝完汤,“这里不让做饭,下次你也别来了。”
“我上周去看了心理医生。”
江年希怔住:“为什么?”
“放心,我心理很健康,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细数对你的伤害。医生问我一个问题:‘如果还有一天世界末日,你想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
祁宴峤不答,而是问:“我也想问你,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你想做什么?”
江年希存心气他:“花钱,把钱花光。”
祁宴峤并不在意,去握他的手,“我会先挖一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坑,我们躺进去,我会在世界毁灭之前抱着你捂住你的眼睛。”
不知道哪一点又戳中江年希脆弱的神经,他用力抽回手,反手一巴掌甩在祁宴峤手背:“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好,”祁宴峤起身,“我明天后天都在这边。”
“我明天有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翻来覆去睡不着,江年希半夜起床把那盆兰花抱到外面垃圾堆旁边:“自生自灭吧你。”
第二天醒来,见电脑桌前空空如也,牙都没刷,下楼找花。人果然不能在冲动之下做任何决定。
刚下电梯,与迎面拎着早餐、抱着蝴蝶兰的祁宴峤打了个照面。
尴尬。
江年希很快又理直气壮:“花我昨晚扔了。”
“没关系,我帮你捡回来了。”
“我还会再扔。”
“我雇一个人在这楼下蹲守,你扔一次捡一次。”
“你非得这么霸道吗?”
祁宴峤加多两个字:“好吗?”
就好像多了这两个字他就不专制不霸道。江年希摸不透现在的他,转身上楼。
第70章 今天有点想你
祁宴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年希,这才是真正的我,我之前在你面前已经很克制了,我并不完美,我会把最真实的我展示给你,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
“我放弃你了。”
吃完早餐换好衣服,江年希拿起手机和钱包准备出门:“我跟同事约好去牛车水。”
牛车水是这边的唐人街,他要去买充电器,据说那边便宜。同事福建人,说要带他去吃福建炒面。
跟同事碰头,搭车前往牛车水,祁宴峤全程跟着。
同事很是奇怪:“那个是你的谁?一直跟着你。”
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前男友?没谈过。小叔?狗屁小叔。
好像只剩一个了,江年希已经能坦然讲他的性向:“前床伴。”
同事挑眉:“考虑换新的吗?我觉得我也不错,可1可0。”
江年希知道祁宴峤一直在后面,好像从来没看过他情绪失控,永远稳定,永远能接住别人的情绪。
突然就很想看他失控。
祁宴峤跟的很近,对话完整的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江年希说:“我要先考虑下,我也想试试我是不是对其他男人也可以。”
如果他当场说“好啊”,祁宴峤能确定他是在故意气他刺激他。可他现在的答案,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心脏传来清晰的钝痛,祁宴峤抬手摸着胸口: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年希买完东西,回头,祁宴峤不在了。
直到他跟同事吃完炒面回公寓,祁宴峤都没有再出现。
吃面时,他告诉同事:“考虑好了,我可能没有办法跟其他人试。”
同事挑眉:“你还没放下他。”
傍晚时分,祁宴峤来敲他的门:“我这次没带电脑,能借你的看封邮件吗?”
江年希任他进屋,把电脑前面收拾出来,自己静静坐到一边用手机检查项目方案。
祁宴峤看完邮件,回头:“过来帮我看看这封邮件是不是有问题。”
是全英文的文件。祁宴峤最近在接触新能源,和一家英国企业谈合作,里面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他指着几处划了线的句子:“这个词组用在这里,会不会有歧义?”
江年希去找英文词典,又在网上查询,两个人头挨着头,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整封邮件理清楚。
“你以前不都能看懂吗?”江年希实在拿不准他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借此找话题。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都懂,我的专业是金融,涉及到其他领域,我也只是个初学者,年希,不要把我想象的太完美。”
江年希怔住。这么多年,他总把祁宴峤放在一个无所不能的位置上,仿佛这人永远不会错,永远不会慌,永远不会有不懂的事
祁宴峤握住他的手,“我也需要可以并肩和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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