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突然,外面一阵砸门声将他惊醒,醒后猛咳出声,外面一片火光,江年希只觉得喉咙冒火,有人在喊着火了。
昏昏沉沉拉开门,祁宴峤站在走廊昏黄的应急灯光下,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见他开门,猛地背起他:“先离开,抱紧我。”
到楼下才知道火是从江年希楼下的楼下燃起来的,浓烟直往上冒,祁宴峤来的比消防还早。也是他报的火警。
他的行李箱还扔在路边,江年希平复下来才问:“你一直在楼下?”
“今天过来的晚,本想去酒店,又想着先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你睡不着的时候会开着灯,不巧刚好看到着火。”
折腾大半个小时,火扑灭,江年希想上去拿证件和电脑,被消防拦住,告知还在危险期,待解决才能上去。
去新加坡必须先订好酒店,祁宴峤带他回他预定的酒店。
江年希洗完澡出来时,祁宴峤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酒店柔软的灰色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会让江年希想起十八岁汇悦台时两人独处的那段时间。
那时的祁宴峤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凿冰球,穿着居家服,会跟江年希开一点小小的玩笑。
直到后来,江年希对他生出爱慕之心,很多事慢慢发生变化。
祁宴峤转过身,对上江年希的视线。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远处海浪声一阵一阵,像缓慢的心跳。
“你先去睡,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睡沙发。”
“床不小。”
祁宴峤凑近,“你知道你这句代表什么意思吗?”
很难忽视祁宴峤此刻的生理变化,能明显看到过程。
江年希脸一红,刚想转身,又觉得凭什么又是他主导?以前是他,现在还是他。
于是,他转身,停在祁宴峤面前,抬起手,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个位置:“你很想吗?”
祁宴峤他承认得干脆,“很想。”
祁宴峤往前半步,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起,他克制地没有碰到江年希,“但在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前,我不会做。”
江年希听到很猛烈地心脏跳动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江年希的,“我会尊重你,一直到你亲口说要的那一天。”
海风穿过露台,吹动纱帘。江年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赤裸的欲望,明明一低头就能吻到,偏要停在毫米之距,江年希承认,看似他赢了,真正掌控的还是祁宴峤,因为刚才,他差点就吻上去了。
江年希推开祁宴峤逃回床上。
起反应的不止祁宴峤。
这一觉江年希睡的很好。
祁宴峤硬了一夜,早上起来精神明显不如江年希。
江年希选择性看不见。
祁宴峤替他回去拿了电脑和相关证件,好在房子里面没有燃着,只是窗户和墙被浓烟熏黑,房东正在跟保险沟通相关事谊,江年希这几天都得住酒店。
很不巧,祁宴峤生病了,感冒加中暑,又是发烧又是呕吐的。他说忍一忍熬一熬就好了,江年希发了一通脾气,催着他去看医生,拿了药他又忙得忘记吃,江年希不得不盯着他吃药。
晚上两人各抱着一台电脑,工作到深夜,期间江年希还得给他量体温,催他早休息。
祁宴峤合上电脑,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江年希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嗯?”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不是我习惯了你在才需要你回到我身边那种需要,是需要你教我、提醒我,甚至偶尔照顾我的那种需要,这会成为你的负担吗?”
“不会。”他答得很快。
“所以你看,”祁宴峤很轻地笑了一下,“从前我照顾你的时候,也从来没觉得那是负担,只觉得是一种幸福。”
他看向江年希,眼神很深:“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除非那人早就长在他心上了。”
江年希呼吸一滞。
祁宴峤继续说:“人是复杂的,很多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感情里到底掺了多少别的东西,身份、年龄、责任,甚至是自卑。”
窗外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江年希坐在那一动没动,心里某个拧了很久的结,就在这个寻常的深夜,悄然松开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希:毁灭吧,无痛毁灭。
还有三章完结……
第73章 旧物
半个月后,张廖被爆出在澳门赌场欠下三千万高利贷。紧随其后的是劈腿、睡粉、税务问题,黑料井喷般涌出。
各大平台霸榜,网友戏评:这是他生平最火的一次。
祁宴峤命人在这个时间点放出那天的完整视频。
他参演的所有剧集连夜下架,好不容易攒的几个代言纷纷起诉索赔。林聿怀作为代理律师,在电话里冷笑:“我要他赔得连条裤子都不剩。”
先前对于林家以及祁宴峤的指控全转到了张廖身上,说他想吃绝户。
几天后,张廖失踪了。
据说逃去了国外。
这样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晃就晃到了江年希二十六岁。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在彼此的节奏里磨合着、试探着、又悄悄靠近着,不知不觉向前划动了两年。
江年希有时候会想起十八岁的自己,蹲在汇悦台门口等祁宴峤回来的那个夜晚。那时候觉得时间慢得熬人,一分一秒都数得清。后来这些年,日子像被人偷走了一样,回头看,只剩下一帧一帧的画面:他站在新加坡的公寓窗前,祁宴峤在深夜敲他的门;他休假回广州,祁宴峤带着他喜欢的甜品在机场等他。
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从仰望一个人,到终于可以和他并肩站着,好像也不是太难。
结束外派期,粤菜馆倒是留在了新加坡,生意越来越好,店面也换了大的。
江年希在广州买了一套小房子,六十平方,刚好够他一个人住。申请从深圳调往广州分公司,已经不用躲着祁宴峤了,相比深圳的快节奏,他还是更喜欢广州的老街。
邱曼珍让他去家里吃饭。林嘉欣交了新男友,与她门当户对,猎德村人,家里做珠宝生意的,两人都很喜欢旅游,且提前商量过,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孩子,两边父母不干涉。
好几次,邱曼珍看向江年希,似乎有话要说,又全咽回去。
饭后,林嘉欣端来水果,姐弟俩坐在花园阴凉处吹风,“你跟小叔怎么样?他这两年的机票摞起来估计比水杯厚了吧,你们什么时候合好啊。”
“现在这样挺好的。”现在的状态他很喜欢。
“好吧,那我只能祝小叔好运。”
邱曼珍在拜神,念念有词:“保佑阿峤和年希早日恢复正常,不要再执迷不悟。”
林嘉欣叹气:“也只有妈接受不了,其他人早接受了,哥也接受了,他还说看小叔这么折腾,看得他心累。”
晚上,江年希要去汇悦台拿东西,提前告之祁宴峤,祁宴峤说密码跟以前一样,他今晚加班,让江年希自己去拿。
之前回广州都住酒店,那年发现照片、剪碎领带的阴影一直在,这些年一直没敢回来。
汇悦台的房子一点没变,连装饰品都没变,江年希在他的卧室看到他的木盒,红包还在,金条也在,照片,胸针,全都在,连他藏的鞋子也在。
经过祁宴峤的卧室,他看到他的房间摆着的相框:里面贴着领带的碎片,拼成一棵树的形状。
下意识走进去,是那条被他剪碎的领带,碎片被他拼成树的形状。
旁边有个相册,封面是那年毕业他俩照的第一张合影,江年希犹豫了一会儿,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他照片。
他不知道祁宴峤什么时候拍的,有他在学校外逗流浪猫的,有他跟同学去游乐场玩的,也有他在打工时的照片……
江年希心情复杂,合上照片,看到柜子上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素环的。
这两年,祁宴峤一次也没提过照片和戒指的事。
他明明可以拿这些照片到江年希面前说:你看,我以前很爱你,比你想象中的更早。
但他没有,偷偷去看他不说,偷偷买戒指不说,只是一味的去陪他,看他,被他冷落也不生气。
把东西放回原位,江年希离开祁宴峤的家。
祁宴峤想让他不知道,那他就装不知道。
深夜,祁宴峤回到家,先看卧室的床边柜。果然,江年希看到了。戒指是两年前买的,照片是慢慢积累的。
当然是他想让江年希看到的,他想要江年希回到他身边,想要每天都有他陪伴。
江年希现在的精力几乎全扑在工作上。回来后接手了公司的一个大项目,两个亿的单子,忙了大半个月,卡在供应商环节,不是资质不达标,就是曾经爆过雷的劣迹公司,一圈筛选下来,愣是找不到一家合适的。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吃不下睡不着,眼底熬出两团青黑。祁宴峤看在眼里,比江年希还要上火。
他跟林聿怀说了想帮江年希的事,林聿怀有些担心:“年希那性格你也清楚,他最忌讳别人在背后替他铺路。”
“这也是我考虑的,他之前说过,希望我把他当江年希,而不是‘需要照顾的江年希’,我想,他是希望我把他视作是跟我站在同一位置的、独立的江年希。”
林聿怀难得的没呛声:“你终于发现了你的缺点,那现在你打算什么办?”
“先跟他商量。”
工作日中午,祁宴峤把江年希从公司里拉出来吃饭。菜刚上齐,他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
江年希筷子一顿,抬眼瞪他:“你又这样。”
祁宴峤没被瞪回去,把剔好刺的鱼肉推到他面前:“你已经证明过自己够优秀了。这个阶段,有资源为什么不用?现在这个社会,好资源本来就是共享的。”
他看着江年希的眼睛,语气放慢了些:“我不是替你铺路。是你值得,你去找别人合作,或者别人来找你,最后靠的是你的专业、你的产品,我只是搭个线,仅此而已。”
江年希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半晌,他闷声说:“手底下的人,个个都熬出黑眼圈了,前两天还有两个病倒了。不过先说好,你只搭线,其他你不要插手。”
“可以。”
祁宴峤转头去找了赵临川。
赵临川接过资料翻了翻:“我从不跟这种规模的公司合作。”
“我知道。”祁宴峤说,“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赵临川把资料合上,抬眼看他:“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地址给我,约个时间。”
时间约在一周后,地点是在祁宴峤的公司,赵临川不想露面,这边谈方便。江年希临时被老总叫过去开会,祁宴峤先帮他接待,接到赵临川时,差点没绷住。
基于赵临川坚持“陌生场合谈话时必须有第三方在场”的古怪规定,林嘉欣端着咖啡壶跟进去。
刚放下杯子,赵临川就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我不希望下次在你的办公室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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