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晚夏
“…………”
闻少爷骂骂咧咧收拾完,坐到餐桌前,端着眼前的牛奶杯:“你还期盼我长个呢?”
闫芮醒剥掉鸡蛋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高你半头了还不满意?”闻萧眠转去拿昨晚带来的可乐,“那我怎么做,才能满足你?”
汽水被抢走,直接丢进垃圾桶,闫芮醒端来杯养生茶:“手术之前,你只能喝这个。”
闻萧眠看着奇怪颜色的鬼东西:“不喝。”
“爱喝不喝。”闫芮醒又瞟了眼早饭,“饭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闻萧眠眼疾手快,插了快牛排塞嘴里,差点全出来:“靠,你没放盐吗?”
“怕你盐吃多了有泪痕。”
“………………”
闻萧眠凹着僵硬的笑:“真把我当狗喂呢?”
“那倒也没有。”闫芮醒抿了口牛奶杯,“喂完狗我会给它刷碗,但你这个品种,需要自己刷。”
闻萧眠:“………………”
闫芮醒你等着。
闻萧眠刚吃完“狗饭”,闫芮醒拿出盒新药给他:“一日两次,饭后。”
闻萧眠还憋着火:“不吃。”
当狗都不吃!
懒得废话,闫芮醒当即扣出两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撬开嘴,丢药粒,仰脖子,敲下巴,水都不用,直接怼进去。
“我不介意每天掰狗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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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狗,骚狗,不要脸的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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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
第13章 擦汗
当天是休息日,按照闫芮醒的安排,闻萧眠需持续24小时的脑电波监控,不能出门,无法剧烈运动。
日常活动虽没限制,但脑袋上黏着东西,总归不舒服。
在此期间,闻萧眠开了个线上会议,处理了一些工作,随后,人没了动静。
等闫芮醒意识到时,客厅和卧室都不见人影,最后在卫生间找到了呕吐不止、脸色惨白的闻萧眠。
平日里的闻萧眠,人虽然又烦又吵,但衣着总是干净平整的。此时,衬衫却布满挣扎褶皱的痕迹,掺着汗水,黏在他身上。
闫芮醒把人扶到服回沙发,递水给他。
大脑内密布神经结构,神经瘤会对周边脑组织形成持续压迫,引发各类不适症状。
就算拥有强意志力,也难以承受生理上的病痛,闻萧眠罕见表现出虚弱的一面。
闫芮醒接下杯子,手心的纱布抓了几秒,还是伸了过去,轻轻帮他擦去额头和颈部的汗:“好点没有?”
闻萧眠垂着脑袋,嘴角再没了往日的顽劣,勉强点了头。
“你可以信任我。”闫芮醒说。
闻萧眠:“你也可以嘲笑我。”
不知好歹。
闫芮醒不想和他争:“都这样了,还要参加F1?”
“两码事。”闻萧眠仰着头,按按太阳穴上的电极片,“这玩意儿还得贴多久?”
“两个小时。”闫芮醒托起他的胳膊,“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
“扶”这个词在闻萧眠眼里,相当于“弱者”,他是经历了些痛苦,但没到需要被“扶”的程度。
闻萧眠推开他的手,扯扯黏糊糊的衣领。他讨厌狼狈的自己,特别在闫芮醒面前:“不用,你可以走了。”
闫芮醒不仅没走,还拿着遥控器坐到他身边:“想看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还坐我身边邀请我。”闻萧眠忍着余痛,努力恢复平时的状态,“闫医生,你勾引我?”
闻萧眠的额头还在冒汗,但说出的话却十分讨厌。
闫芮醒在心里记大仇,嘴上留了情:“你不选?那我选了。”
闻萧眠起身关灯,试图遮住狼狈姿态。他偷偷蹭去汗,撑着沙发站过来:“长夜漫漫,气氛这么好,不如看个片?”
彼此的目光连成一条线,这个角度,闻不到闻萧眠原本的气味,但能识别他唇边的柠檬薄荷。
“喜欢看什么类型?”闫芮醒说。
闻萧眠刷过牙,用了闫芮醒的牙膏:“当然是……越刺激越好。”
扑过来的气味,还有说出的话,都带着股不怀好意与躁动不安,视线再低一点,锁骨的齿痕清晰可见。
闫芮醒率先扭开头,又用遥控器拨走他下巴,转去调台。
电视机里,播音员的声音低沉稳重:“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闫芮醒主动招惹他,再故意挑衅他:“这个类型,够刺激吗?”
“…………”
闻萧眠像看傻子一样审视闫芮醒。
刺激你二大爷!
可精力耗尽,闻萧眠找不出力气跟他斗,姑且忍下来,跟闫芮醒一起看动物“片”。
“片子”进行到一半,闫芮醒有来电。
是陈文。
他起身去窗边接。
今天早上,闫芮醒把闻萧眠的病例和监测数据脑发给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快看完,并第一时间整理了神经电分析报告。
陈文在电话里说:“我正好路过你家,给你送上去?”
“不用,明天上班我去找您。”
“芮醒,我在你家楼下。”
闫芮醒眺向窗外,再回看客厅的人:“我下去,您稍等。”
挂断电话,闫芮醒穿上外套,去门口换鞋:“我下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闻萧眠挂着张蒙了灰的脸,正看打情骂俏的锡兰豹:“慢走不送。”
闫芮醒确认时间,距离监测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急匆匆下楼。
因为告白的事,闫芮醒总想避嫌,但陈文在神经外科造诣很高,手术需要他的帮助。
和生命相比,私事轻得拎不起来。
闫芮醒接下文件袋:“陈主任,太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陈文深知他极为重视这场手术,但还是好言相劝,“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这台国内不提倡、不看好、不完善,且为国内首例的手术,一旦发生意外,闫芮醒将面临极大的压力和谴责,他没必要冒风险。
闫芮醒摇摇头,他想试试,也没得选。
初识的闫芮醒认真严谨、刻板教条。深入了解却发现,他骨子里住着个不安于室的人,敢拼敢闯敢尝试,所有的刻板谨慎,不过是他冲动热烈的伪装。
他有一颗自由冒险的心,却被规矩枷锁冰冻了起来。
闫芮醒决定的事很难撼动,执着如同飞蛾扑火,到头来陈文也只能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陈主任。”闫芮醒看时间,距离拆监测仪还有不到十五分钟,“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说着,陈文从车里拿出几盒药,“这个,你应该需要。”
尼洛替尼缓释微球制剂。
是慢性粒靶向治疗药,属于第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改良剂型。这款药靶点精准,且副作用极低。
是德国公司去年生产的原研,仅在欧盟获批上市,国内渠道无法获得。
闫芮醒攥了下拳,指缝夹疼指尖:“陈主任,是、是桑晗……”
“别误会,跟她无关。你在院里做检查,很难完全保密。”陈文忙着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谢谢。”闫芮醒没有接药,仍在犹豫。
“救命的事,就和别我客气了。”陈文把药塞给他,“刚好家里有些关系,我又不是不要钱。”
闫芮醒终于收下:“谢谢陈主任。”
陈文轻轻拍他肩膀:“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从一楼单元门口往上数八层,闻萧眠就站在窗边,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压在闫芮醒肩膀上的手清晰可见。
闻萧眠扯扯头上碍事的电线,看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两人。
刚才还死皮赖脸坐我身边,给我递水,帮我擦汗,还约我看“片”,下楼就和别人聊得不亦乐乎。
闻萧眠又去看表,已经过去8分57秒了,还不上来?义务教育果然没教会你珍惜时间。
当什么医生。
回炉重造吧!
夜色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闫芮醒找了个理由告别上楼。电视机还在播动物世界,沙发却空空如也。
卧室漆黑,床上有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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