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晚夏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用不着你操心。”闻萧眠郑重其事,“但给你个忠告,下次再用无意义的方式拒绝我,我直接上了你。”
“我先走了,记得想你未来男朋友。”没等他回复,闻萧眠先说,“晚安。”
人已经走远,闫芮醒满脑子都是他最后的“威胁”,毛茸茸跑过来蹭蹭他脚脖。
闫芮醒将醒醒抱起,揉揉它的脑袋,烫着耳根说了句:“无耻。”
靠着闻萧眠的赞助,枕咽逆向消融的推进很快有了进展。
医院在全国范围招募手术志愿者,前三台手术免除全部费用,但需接受全程录像留档,同时,受试者要自行承担手术风险。
第一场手术,就让闫芮醒碰了壁。
其他人都已离开,手术室死寂一片,连冰冷地板都在嘲讽他,或许从一开始,他的固执和坚持就是错的。
手术室的门从外侧打开,影子逐渐缩短,在闫芮醒的眼底停下。
他没能通过影子识人,但气味能勾起感觉。也许是幻境,为什么要在铺满消毒水的空间,闻到他的味道。
对方开口说话,闫芮醒才发觉真的是他。
“抽什么风呢?”闻萧眠蹲下,把外套披给他,“想感冒吗?”
闫芮醒只穿了半袖手术服,额头抵着膝盖,坐在墙边。他看着地板,裹裹温暖外套,对地面的阴影说:“我想喝可乐。”
几分钟后,闻萧眠拎着可乐回来,将拧好的瓶子递给他。
常温的,闫芮醒只喝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被闻萧眠抢走喝光。
闻萧眠单膝半跪在他面前:“别跟我说,你给我做完手术那会儿,也是这个鬼样子。”
闫芮醒声音冰凉,绝望到颤抖:“她刚出生三个月十八天。”
孕检和出生检查均无异常,却在一个月之后,神经瘤以无法控制的频率飞速生长。
小小脑袋承受不起开颅,枕咽逆向消融是这对年轻父母唯一的希望。
闫芮醒始终记得,手术前那对父母满含希冀的目光,也记得麻醉生效前,小女孩毫无心事的笑脸。
她张着小手呀呀学语,还想抓他的口罩。她还没有记忆,体会不到恐惧,更不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小小的身体,在闫芮醒面前闭上了眼睛,他却没能让她睁开。
她的皮肤逐渐冰凉,身体开始僵硬,她甚至没机会尝一尝奶糖的味道。
“生死有命,你已经尽力了。”闻萧眠握住他微凉的手,试图用掌心焐热,“别为难自己。”
闫芮醒听他轻飘飘的语言,把手抽出来:“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但我经历过,比谁都懂这种感觉。”闻萧眠说,“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悲伤毫无意义。”
闫芮醒无法反驳,明明讨厌这种心态,却又控制不住喜欢。
“闻萧眠。”闫芮醒声音很轻。
闻萧眠继续帮他暖手:“嗯?”
“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啊,怕死了。”
“那你怎么做到总这么开心的?”
“早晚都得死,不在死前开心够了,难道到地府给小鬼开心去?”
闫芮醒曲着指尖,轻轻勾他手心:“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
“凑合吧,但比坐老虎凳、喝辣椒水舒服多了。”闻萧眠有种能力,悲剧也能说成幽默频道,“会有人喊你的名字,也会有人为你担心,要是再多想点,保不齐还能有人给扭秧歌。”
“闻萧眠。”
“在呢。”
“我好羡慕你。”
“羡慕也成为不了我。”闻萧眠揉揉他的头,“但你可以努努力,成为我的男朋友。”
闫芮醒把脸埋进膝盖,语气里有潮湿的声音:“我都这样了,还戏弄我。”
“行,不逗你了。”闻萧眠轻轻撩了下他的发尾,“那要抱一下吗?”
见闫芮醒没反应,闻萧眠又说:“事先声明,我可不是趁人之危,是看你这么难过,安慰也听不进去,我只能身体力行……”
衣领被拽住,闻萧眠的姿势本就不稳,借着外力和闫芮醒撞了个满怀。
闫芮醒额头压着他的肩膀,努力往他身体里挤,恨不得挤到彼此融为一体。
他皮肤很凉,带着股消毒水的气味。
闻萧眠保持一种不太舒服,但迎合闫芮醒的姿势,急匆匆脱掉衬衫,也披在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闫芮醒从他怀里移开。
衬衫脱掉了,闻萧眠上半身全.裸。
“谁让你这么凉。”
“那你也不能这样!”
“感冒了有你受的。”闻萧眠不理他的挣扎,把衬衫和外套按照顺序穿好,“我全身上下你哪没见过没摸过,凑合着吧。”
闫芮醒被他往怀里抱:“可是,万一有人……”
“门早反锁了。”闻萧眠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不愿意就跟我回去。”
闫芮醒不想回去,手术失败时,他总喜欢自欺欺人。只要不出手术室,就好像还有一线生机。
闫芮醒闻着喜欢的气味,倚在他怀里,小声说:“都怪我,是我没救活她。”
闻萧眠肩膀有麻胀感,拍拍他后背,轻轻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我想救活他。”
“你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想什么就有什么。”
“闭嘴。”
闻萧眠没闭:“当然了,你也不用羡慕,王八也不是漂亮东西,你比它好看多了。”
闫芮醒压着他的肩膀,气得要锤他:“我让你闭嘴!”
“就不闭!有本事打一架。”
然后,闫芮醒真的打了。单方面出击,边打边咬他,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到他怀里。
温暖的身体带人巨大安全感,闫芮醒含着泪,抱着他的脖子沉沉睡去,梦里叨念着一句又一句。
“好想救活她。”
“我该再努力一点的。”
“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闻萧眠轻轻揉他的发尾,“你已经很厉害了,闫医生。”
闫芮醒再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
厨房传来煮粥的香气,闻萧眠后背赤.裸,腰上只缠着一条围裙。
闫芮醒:“......”
骚死了。
见他起床了,闻萧眠露出笑脸:“早啊,未来男朋友。”
闫芮醒:“…………”
神经病。
闫芮醒瞥了眼他的背阔肌,又回去瞥了一眼:“穿衣服影响你喘气了是吗?”
“我是想穿呢,谁让我外套被人哭湿,以前的衣服都被‘赶出去’了,我上哪再找衣服。”
闫芮醒拿出身闻萧眠能穿的码,递给他:“现在换。”
闻萧眠装模作样拿着勺搅粥:“手正忙着呢,有点眼力见。”
闫芮醒磨磨牙,亲自帮他穿。
闻萧眠不肯套头,闫芮醒只好解开纽扣,一颗一颗帮他系,系到最后一颗时,视线停在腰下胀开的区域。
“闻萧眠,你脑子里能有点正经事吗?”
“谁让你穿个衣服,手到处调戏我娇嫩敏感的皮肤,再说了,清晨的正常男人就是易冲动。”说着,闻萧眠还往他宽松的下半身看,“不会吧,难道你没……”
“闭嘴!”闫芮醒夺下勺子,“你自己解决了,别立在那里碍眼。”
“一起吗?”闻萧眠胶水似的黏过来,“一个人解决怪寂寞的。”
闫芮醒把人推进浴室,“冲个凉水澡就不寂寞了。”
闻萧眠真去冲了个凉水澡,等他洗完回来,闫芮醒已经盛好粥,正低着头,一勺勺慢慢喝着。
“看来少爷我厨艺了得,第一次做粥就……”闻萧眠喝下去一口:“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是普通白粥,能煮熟已经不容易了,闫芮醒罕见给了他个面子。
闻萧眠又舀了一勺,撇撇嘴:“你对你未来男朋友是真爱,这么难喝都能咽下去。”
闫芮醒又去盛了一碗回来:“昨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世界上可没那么多田螺姑娘。”闻萧眠从他碗里舀粥,“如果有,也是英俊的小闻总假扮。”
“那昨晚,我……”
闻萧眠抢了他的话:“昨晚那事可就多了去了,你抱着我,跟当年军训一样,那个粘人啊,又是搂又是蹭,说什么都不让我走,要不是我意志力坚定,外加多洗了几次冷水澡,我肯定把你翻身压……”
“闭嘴!我让你闭嘴!”
“瞧瞧你这人,说是你,不说还是你。”闻萧眠放下筷子,“那我去补个觉,你千万别趁我睡着了耍流氓。”
闻萧眠又去冲了个澡,冠冕堂皇地躺回了闫芮醒的床,钻他被窝里,裹得舒舒服服。
闫芮醒:“…………”
闻萧眠赖到了下午才走,离开前就觉得他状态不太对。果然到了晚上,手环的健康指数显示,他当前体温38.6℃。
前一晚在手术室穿那么少,白天又洗了冷水澡。闻萧眠是身体底子好,可大病初愈,想恢复以前,至少也得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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