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 第80章

作者:寒鸦 标签: HE 强攻强受 职业 近代现代

说着他得意地把卡揣到兜里哈哈一笑:“你给我听好了,要想让他活,每天按时把四万块打到这个卡上,我就好心留他喘口活气儿。”

这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两人瞅准机会就要拽着推车上的肖立本往里面塞,用力一使劲,却发现推车纹丝不动。

宁悦一只手拉住推车,脸上并没有被欺骗的恼羞成怒,反而带上了一抹冷冰冰的微笑。

“带他走啊?那我提醒你一下。”宁悦一扬下巴,对站在人群外面的何律师示意,“肖立本在出事之前,已经签了股权转让证书,律师就在这里,可以证明现在整个公司都是我的,如果他死了,你们一分钱拿不到。”

肖天顺愣了,猛地回头,凶光毕露地瞪着推车上的肖立本,破口大骂:“下三滥的小杂种!有钱不留给老子,死了也不消停!?”

“闭嘴!”宁悦厉声喝道,“想要钱,就把他推回病房!你们要敢带他走,这二十万就当我喂了狗,我不介意再为你们多花几十个二十万,有的是人愿意挣这个钱!”

宁悦是真生气了,都掩不住声音里带出的血杀气,肖天顺显然听出来了,就算再傻再贪的人,此时也该明白那几十个二十万是用来买他们的命。

这年头,十万块就是天文数字了,几十个二十万,不知道有多少亡命徒等着挣这笔钱。

“好说,好说!”他一下就怂了,不顾中年妇女杀鸡抹脖子一样地给他使眼色,讪笑着不放心地叮咛:“那每天的钱还是按时打?”

宁悦咬紧了牙关,冷汗顺着后背悄然滑落,他竭力不去看推车上昏迷的肖立本,傲慢地点头承诺:“对,每天四万块。”

*

一场闹剧结束,重新办理了入院手续,肖天顺他们喜滋滋地走了,肖立本又被安顿回原来的病房。

宁悦脱力地坐倒在床边,重新握住肖立本的手,感受到熟悉的温热在掌心熨烫,全身绷紧的弦这时候才稍稍放松下来。

护工忐忑不安地站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宁总你可来了……我拦了半天,没拦住……”

“谢谢,这次多亏了你。”宁悦疲惫地说,“我会再雇个人来,下次再有人敢带走肖立本,你们就直接动手,打伤打残我负责。”

“喂喂,小宁总,当着我的面呢,不要说这些违法的话好不好?”何律师掏出手帕抹着脸,尴尬地说。

宁悦用眼神示意护工出门回避,才慎重地问:“如今的局面,有办法破解没有?”

何律师叹息着摇摇头:“从法律上来说,直系亲属确实是肖总的监护人,无论是签谅解书还是办理出院,都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

“那我呢!?”宁悦心情激荡,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是他最亲的人,我就没有任何权利吗!?”

他和肖立本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来融入身体每一寸的亲密羁绊,又算什么?

法律规定,当初抛弃了肖立本的所谓父亲能签字决定他的生死,自己却不能签,

原来……虽然我们相爱,生死关头竟然连保护自己的爱人都没有资格吗?

可他们明明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很抱歉,小宁总。”何律师沉稳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之前一切都好说,但在他的合法亲属出现之后,你就没有任何权利决定肖总的事了,哪怕是明知对方怀有恶意,比如强行放弃治疗出院。”

大概是宁悦的脸色太过惨淡,何律师同情地补了一句:“不过,周明华的案子还没开庭,受害人如果在这时候死了,量刑只会更重,既然是周家把他们找来的,目的肯定是判得越轻越好。你往好处想,他们至少现在不会让肖总死的。”

第120章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

虽然何律师的话有道理,但宁悦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打电话回公司交代黄亚珍,让她去找个可靠的私家侦探查肖天顺一家的底细。

“现在事态紧急,这家人很可能会去公司捣乱,你跟大伙说,不要慌,更不要客气,不能让任何人毁了肖总的心血。”他最后叮嘱。

黄亚珍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保证:“小宁总放心!这一条街上都是认识我的街坊,到时候我跑到窗口喊一声,大把人上来帮我赶走他们!”

宁悦放下电话,又张罗着再找一个护工加强白天陪护,仍然不放心,索性要求医院在病房里加一张床,他以后晚上就睡在这里。

他还语带威胁地警告管床医生:“像今天这样私自办理出院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管床医生也是很无奈,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了:“我们是公立医院,很多事情都只能按法律来,家庭矛盾报警也没用的。要不然这样,其实现在病人情况比较稳定了,再治疗下去意义不大,不如找个疗养院……”

话未说完,宁悦抬头,凶狠的目光犹如野兽一般,毫无掩饰地射过来,把医生吓了一跳。

虽然说公立医院人多眼杂,肖立本反而还更安全些,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等电梯都要等半天。要是真去了私立疗养院,他一时照看不到,没准肖立本就会被肖家人给带走,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前世惨痛的教训已经充分证明:拿儿子的一条命去换钱的父母大有人在。

*

黄亚珍这次找的私家侦探十分靠谱,第二天就把详细情报给反馈了回来。

当然,这也归功于肖家四口骤得巨款,小人乍富之后的张扬,他们当天就从小旅馆搬入了五星级大酒店,还是顶层观景套房,晚上在餐厅点了一桌子海鲜,吃得杯盘狼藉。

肖家这次来的一共四个人,肖天顺和老婆杜小兰,儿子肖亮,继女王萍萍,一家四口拿着卡里的四十万得意忘形,在商场大肆挥霍,买买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中午他们又挑了一家西餐厅胡吃海塞,侦探坐在邻座耐心地录了音,从中挑出几条关键线索汇报回来:“他们提到‘别耽误了正事’,对肖总的财产他们也进行了商讨,如果肖总去世,就让肖天顺以父亲的身份继承遗产,跟宁悦抢公司。如果肖总醒了,就找个机会趁不能反抗的时候让王萍萍和肖总发生关系,结婚之后名正言顺取得财产把控公司。”

宁悦握着情报的手都气得发抖,侧头看着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的肖立本,抑制不住的心疼起来:肖立本在肖家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块肥肉,无论死活他们已经肆无忌惮地全都分配好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世凄惨,亲缘淡薄,有时候难免愤世嫉俗还有些小刻薄,肖立本则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地搂着他安慰,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他从那股重生的不甘戾气当中缓和下来。

可是,肖立本跟他一样,也是父母不要的孤儿啊……

只是他把所有的痛苦委屈都压在了心底,从来不说,反而用笑容掩饰,做出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潇洒样子。

就是因为他这么乐观坚强,宁悦一直都忽略了肖立本的困境,直到现在,肖立本再也不能站在他身边,他才猛醒过来,那份温暖他生命的光芒从何而来。

“肖哥。”宁悦俯身上前,专注地看着肖立本,声音沙哑,“你醒一醒,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没办法了。”

此时已至深夜,医院里安静无比,走廊里只有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两侧所有的房间都是黑的,寂静到宁悦都能听见肖立本的呼吸声。

肖立本一动不动地躺着,长而浓密的黑睫毛垂在脸颊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你死,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甚至法律也站在他们那边……那我怎么办呢?你就把我孤零零地留在这个豺狼虎豹的世界吗?”宁悦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贪恋地感受着肖立本的体温。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感觉,宁悦有一种错觉,好像肖立本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笑嘻嘻地问早上吃什么。

但他就是不醒。

突然而至的委屈潮水一样汹涌地泛心头,继而转化成愤怒,宁悦的声音嘶哑地低吼:“骗子!大骗子!不是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不是说永远保护我,养我一辈子吗?”

他紧咬牙关,失控地甩开肖立本的手,两手掐住肖立本的脸用力摇晃,带着哭腔控诉:“不是说爱我吗!不是临死还要亲我一口吗?你他妈倒是起来啊!像摊烂肉一样躺在床上,你还怎么爱我!?”

宁悦用力太大,肖立本被晃得头离开了枕头,又重重落下,砰地一声,听得都疼。

但他依然躺着,手毫无生气地垂落床边,指尖微微蜷缩。

“不醒是吧?”宁悦脸上毫无表情,手指轻巧地弹动,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粒,两粒,三粒。

他抓起肖立本的手,粗鲁地贴在自己胸口,愤怒和绝望让他心跳得厉害,呼吸也卡在了嗓子里,胸口窒息般地疼痛。

“不想摸我吗?”宁悦冷笑着问,同时握着肖立本的手慢慢地移动,在自己皮肤上肆意抚摸,“想摸哪里?这里?还是这里?往下摸不摸?”

他闭上眼,一咬牙一狠心,引导那只手触及了更敏感的位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羞得浑身颤抖,还是坚持着问:“想摸更多的地方吗?想干我吗?想的话,就给我滚起来!”

“想……”

这一声太微弱,宁悦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紧贴着他肌肤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一下……

“肖立本!”宁悦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躺着的肖立本双眼向上,温柔地看着他,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嘴唇翕动着,还要说什么。

宁悦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不顾自己还衣衫不整,疯狂地扑到床头,拼命地按着呼叫铃,急促的铃声在护士站陡然响起,刺耳地回荡在走廊里。

他犹嫌不足,冲过去拉开门高喊,声音都变了:“医生!医生快来啊!他醒了!快来人帮忙啊!”

护士来得快,推着抢救车已经到了门口,只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就大惊失色,冲进来熟练地抓起肖立本的手打开静脉通道,输液管在空中摇曳,玻璃瓶里的液体已经滴了下来,同时指挥宁悦:“家属先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值班医生也从休息室飞奔而来,顺势也推了宁悦出门,吩咐护士:“打电话请二线班过来,还有桌上的紧急号码,快去打。”

护士答应一声疾步跑了出去,宁悦的心揪了起来,站在房门口不肯关门,执拗地说:“医生!刚才他的手动了,眼睛也睁开了……医生……”

他再看向床上,肖立本的眼睛又无力地闭上了,但似乎在跟什么抗争着,眼皮轻微而急促地抖动着,十分想要睁开。

“肖哥!肖立本!你听见了吗?”医生走过来要关门,宁悦死死地扒着门槛,提高声音,“是我,我是宁悦!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我!”

护士打完电话,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用力拉扯着宁悦,声音尖锐起来:“安静!病房里保持安静,这位家属请控制一下情绪,我们要开展治疗。”

宁悦失神地被她推开,只能站在房门外,透过上面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动作。

他看见……刚才肖立本确实醒了,他握自己的手指,他对自己笑……

他还想说话,会是什么呢?

是说“我爱你”,还是“对不起”?

无所谓了,只要他醒来,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原则都可以改变。

只要……他活着……

接下来,护士打电话叫来的两位主任医生也赶到了,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神色严肃地彼此交谈着什么,中间有护士不停地出来拿药过来注射。

宁悦焦灼不安,心如火焚一般,几乎贴在窗户上观察每一位医生脸上的神色,希望能从中看出蛛丝马迹。

终于,他们打开门走了出来,宁悦紧张地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很好啊,情况大有好转。”值班医生一脸轻松地说,“对刺激有反应了。”

“真的吗?”宁悦欣喜若狂地往病房里看去,却发现肖立本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已经睁开眼,反而再度陷入了沉睡,安静地闭着眼,一动不动。

眼看医生们要走,宁悦抢前一步拦住,陪笑着问:“可是刚才他明明醒了,现在怎么又睡了呢?”

两位年长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值班医生耐心地解释:“这个叫睡眠觉醒周期,很正常,很正常啊!他昏迷了一个月,不可能一下就跟好人一样醒过来,总要给大脑一个缓冲。放心吧,他在好转了。”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宁悦惊喜到了极点,不管不顾地连连鞠躬道谢。

医生们大约也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摆摆手就走开了,宁悦鞠躬鞠得自己都眼前发黑,扶着墙走回了病房,一屁股坐在床边,又哭又笑地摸着肖立本的脸:“肖哥!你听得见吧?你一定听见了,医生说你快好了!”

他开心地笑着,但也抑制不住眼泪一直往下落,想了想,紧握着肖立本的手凑过去趴在耳边低声说:“快点醒吧,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说完,宁悦张开嘴,含住了肖立本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肖立本的手指似乎在他掌心又弹动了一下,宁悦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埋怨了一句:“呸,大色狼!”

他伏在肖立本肩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合上了眼。

宁悦模糊地想:睡一会儿吧,希望明天早上他一睁眼就能看到肖立本醒来,照样对他微笑。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此刻心弦一松,几乎是合眼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第121章 怎么会?!

宁悦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时间并不长,护士进来换液体的时候他就本能地醒了过来,窗外晨光初透,云的边缘镀着蓝紫色的雾霭,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也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去接了热水,拧了毛巾认真地帮肖立本擦了脸和手,看着依旧沉睡如稚儿的肖立本,想起昨夜一瞬间的苏醒,心情意外地平静下来,不再焦灼如狂。

上一篇:别为死对头动心

下一篇:见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