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 第80章

作者:十三月念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治愈 日常 忠犬 近代现代

付远野:[语音 3”]

“星星就是圆滚滚的。”

带笑的声音传进喻珩耳朵,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赖床的心都散了些,爬起来边打字边下床。

Alioth:不上课吗,今天怎么一直陪我聊天

付远野:担心你不好好穿衣服

Alioth:……喔,我好好穿,你上课吧。

付远野:好

付远野:早上的艺术概论在西校区慧思楼314。

“……”

喻珩有点小尴尬。

学校太大,新学期的上课教室都变了,喻珩第一个礼拜就走错了两次,一次走进去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一次走进去发现教室里几乎全是男生,工科男的二氧化碳味和几十道目光扑面而来,窒息的味道和注视让喻珩头皮发麻。

从那以后付远野总是会提醒他上课的教室在哪里。

付远野总是记得他的很多事。

Alioth:知道了付老师

付远野:嗯,我听课了,你乖。

Alioth:半乖^^

喻珩洗漱完,老老实实多穿了一件羊绒内衬,围上围巾,然后径直把艺术概论的书放进包里,下楼和秦教授一起吃早餐出门。

他刚入冬时就因为换季生了一场病,高烧到快四十度,病得差一点点晕过去,秦教授和喻总都不放心再让再让他一个人住,把喻珩接回了家里,所以这段时间喻珩有早八的时候,他都是和妈妈一起去学校的。

秦教授出门前把喻珩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自觉的地穿了够厚的衣服,欣慰道:“越来越懂得照顾自己了哦?”

喻珩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是付远野哄着他他才乐意穿成个球的。

等出了门他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有多有必要,北风呼啸,喻珩把脸藏在围巾下面,咻一下钻上了车,准备拿出手机和付远野抱怨抱怨这个鬼天气,但他打字的手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打开付远野拍自己袖子的那张照片,看着右上角露出的指关节,目光渐渐疑惑——

怎么还是长冻疮了?

……

付远野对此的解释是擎秋太冷,寒气无孔不入,他写题时不方便带手套,难免会长冻疮。

他解释得好像长冻疮全然不难受,喻珩又心疼坏了,天天盯着付远野涂药膏。

可临近期末,两个人都越来越忙,有时候一天都聊不了几句话,交流的频率骤减。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寒假慢慢靠近,这代表着喻珩的生日要到了。

喻珩其实一直记得付远野说生日回来找他的话,但付远野就要迎来第一次选课和英语的高考,再者付远野对船的恐惧还没有克服,喻珩不想在他考试前提起来让人分心。

他不提,心里却终究是记得的。

喻珩的最后一门期末考试在1月8号结束,付远野的选考高考也在这一天结束。

喻珩早上写完卷子就提前交了卷,比起大学里手拿把掐的专业知识,还是高考更让人紧张一点。

付远野今天得考到下午两点半,因为高考的特殊性,他今天没有带手机去学校,喻珩给他发完信息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他对付远野说要和宋镜他们庆祝放寒假,让付远野考完直接给他打电话。

宋镜朋友多,找了一圈人去吃饭唱歌,一直闹到晚上,一群人又转场去了酒吧。

他知道喻珩不爱去这些地方,宋镜特意找到他:“那地儿闹腾,你想回家的话我先陪你等司机来接。”

喻珩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了条宝蓝色的围巾,低着头弄着围巾上的褶皱,抚平又搓揉,反反复复,看不出情绪,只有嘴里呵出的热气形成白雾,消散又出现。

沉默片刻,他才说:“天冷,早让司机先回家了。”

宋镜:“那你……?”

“我和你们走吧。”喻珩抬起头,一脸恹恹。

宋镜一愣。

等坐上车,周围没有了别人,宋镜才问他问:“你怎么了?”

“付远野今天小高考。”

“啊?”从擎秋回来后大家怀念了一阵子小岛,但很快又被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吸引走了视线,宋镜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后表情就变得有点震惊了,“你还和他联系呢?”

喻珩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他,反问:“为什么不?”

宋镜梗了一下:“……你们一直有联系?他今天小高考,然后呢?”

“他考完就和我说了一声’考完了’,没有给我打电话。”

“……”宋镜扶了一下额,“那你打过去不就好了?”

喻珩往下埋了点,闷闷不乐:“我不要。”

这段时间他们本来说的话就少了很多,两个人都被期末压得喘不过气来,付远野也不再提生日来找他了,甚至现在电话也不给他打。

喻珩不高兴极了。

才不要给他打电话。

......

酒吧里音乐震天,舞池里摇晃的人相互摩擦拥抱,桌上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气氛像浪潮一样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

喻珩始终窝在卡座里,斑斓的镭射灯光里,他抱着怀里喝了一半的酒瓶,脸红扑扑的,漂亮的眼睛半阖着,像是有些困了。

太吵了,他耳朵突突地震。

手机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皱着眉,几秒后又露出了难受茫然的表情,反复几次后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找宋镜辞别。

他一路找到卫生间才找到宋镜,刚要开口,却听见宋镜一脸冷淡不耐烦地在打电话。

“……你能考上再说吧……那祝你成功……在酒吧……你成年了关我什么事,你管得着我么……”宋镜甩干手上的水,语气越来越硬,余光忽然瞥到门口目光迷离的喻珩,丢了句“挂了”就撂了电话。

“找我吗?”宋镜问他,表情还没有收好,冷冷的。

喻珩点点头,张嘴,却又忘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只指着他的手机问他:“你对追求者好凶啊。”

“……”宋镜翻了个白眼,“什么追求者,就一死小孩。”

宋镜的语气听起来嫌弃,但喻珩还是觉察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没见宋镜对谁用过这样的语气。

喻珩忽然想起什么,问他:“这是不是那个,你高考完在老家遇到的那个人?”

“……”宋镜走过来晃了晃他的头,“你一副喝醉了的样子,脑子还能这么聪明呢?”

喻珩笑了一声,醉醺醺的讲话也停停顿顿:“你还说你能忘记他,现在怎么又,一通电话就被人带起情绪了?”

“别惹我啊,这人是个骗子,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喻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你对他那么凶。”

宋镜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可你还接他电话,说明应该,也没有骗得太过分?......你明明就是放不下吧?”

宋镜嘴角一抽:“你谈过恋爱么,现在都来我面前当情感专家了。”

喻珩长叹一声,嘴巴里的酒味让他不舒服,皱了皱眉,苦恼地大声教育宋镜:“你喜欢就别不联系啊!他都给你打电话了!我要是接到电话我才不这样!”

宋镜一怔,看出来这祖宗是真醉了,说不定还把付远野没打电话的情绪迁怒到他这儿来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

宋镜好笑又无奈地问他:“你不高兴别赖我啊。找我有事?还是来放水的?”

喻珩晕得低下头,晃了晃脑袋:“我要回家了,来和你说一声。”

宋镜也被这一通电话弄得没有了玩的心情,干脆拎上东西和喻珩一起离开。

打车的时候空中飘起了雪,新一年的初雪。

椰蓉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宋镜的心情好了一点,刚想问喻珩要不要看会儿雪,结果一转头,看着长睫毛上挂着白色雪粒子的喻珩眼睑颤动,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干嘛。”宋镜如临大敌地问。

喻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可怜:“......我讨厌付远野。”

“……”宋镜再次下定决心绝不要做陷入感情的蠢羊羔。

他拉着喻珩上了车:“下次再带你喝酒我就是狗。”

喻珩被塞进车里,嘴里还在不高兴地嚷嚷。

“狗怎么了,狗也有人权。”

“那叫狗权。”宋镜也累了,歪在座位上和他互怼。

喻珩不服气:“也有喝酒权。”

宋镜:“你要是条小狗我就给你喂巧克力!”

“我要报警抓你!”

“同归于尽好了!”

……

喻珩骂了宋镜没几句就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喻珩家围墙外了,他下车和宋镜道了再见,等着车子驶离,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已经是冬天了。

怎么就冬天了,离夏天那么远,离那个人也那么远。

喻珩落了满头的雪,他垂下头准备回家,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喻珩等了一天的电话,盯着手机看了一天,酒精让他现在有点不太清醒,连屏幕上的字都没看清就接起了电话。

“你好。”

“喻珩,你在哪里。”

付远野的声音混杂的风声里,低哑而轻缓,穿越了风雪,进入他的耳廓。

喻珩倏地僵在原地,一点一点抿起唇,声音平直:“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